第34章 有血氣的眼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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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元冷漠的道:“他們是誰?我為什麼要救他們?”

蘇星語那邊似乎是帶了哭腔,哀求道:“我求求您!您一定要救救他們!周哲……周哲他不聽勸阻,私自採取了誘捕行動。剛剛接到訊息稱行動組死傷慘重,請您一定要救救他們!我知道您一定有辦法可以找到他們的,求您了……救救他們吧!”

方元沉默了片刻,冷冷地道:“我……什麼要救他們?”

蘇星語那邊聞言也失去了聲音,良久之後,她很艱難的道:“只要您願意去救他們,我可以……把我的手串……送給您。”

方元輕笑,道:“成交。”

根據蘇星語提供的大概位置,方元很快便確定了之前那個猥瑣大叔的靈氣。

以方元當前的屬性水平,在樓與樓之間快速穿梭沒有太大的壓力。一路上零零散散的看到了幾個負傷的警員,果然,在一處靠近垃圾場的寬闊巷子裡發現了他。

此時大叔的手裡竟然拎著一條胳膊,胳膊上的徽記訴說著它主人的慘痛經歷。而巷子的盡頭,周哲正無力地背靠著一面牆,從腰間掏出了一枚手雷,大有一副要同歸於盡的架勢。

那大叔似乎沒有注意到站在上方的方元,一步一步的朝著周哲走去,手中的胳膊還在不停的順著手指往下淌著血。

方元雖然內心裡覺得像周哲這樣的人被幹掉了也沒什麼不好的,不過畢竟已經答應了蘇星語,他是斷然不會食言。

於是從布袋子裡掏出了一塊石頭手腕一抖,石頭頓時撕裂了空氣,夾雜著“嘶嘶”風聲,當真猶如炮彈一般朝著大叔的腦袋轟了過去。

快速炮,雖然威力不足,但出手速度夠快。當大叔反應過來時,炮彈般的石頭已然離他不足一米。

“嘭”的一聲脆響在幽巷中久久迴盪,石頭打在了大叔的腦袋上竟然發出了撞擊岩石的聲音。

令方元震驚的是,以他當前的屬性這招快速炮足以將大樹的樹幹都砸出個坑來,可是砸在了大叔的腦袋上,石頭都被砸了個粉碎,大叔的腦袋竟然毫髮無損!

好強的抗擊打能力啊!是用顏值換的嗎?

大叔這才略顯遲鈍的看向了方元,他再次衝著方元露出了他那醜陋的牙齒,只是這一次可不再是血絲纏繞了,而是真真切切的鮮血淋淋。

方元的心中不由一驚,從布袋子裡又拿出了一枚石塊,伸手指了他一下,擺出了一副棒球投手的姿勢。如果快速炮傷不到他的話,那他就只能試試威力比快速炮高出一倍多的高能炮了。

那大叔似乎看出來了方元還要用石頭砸他,竟然再一次的調頭跑了!

沒錯,他又一次在方元的面前逃跑了!

方元也沒心思追他,趕緊下來檢視了一下週哲的傷勢。周哲見到了方元似乎是繃著弦突然斷了一樣,瞬間便昏了過去。方元打電話通知了蘇星語,很快便有幾輛警車和救護車趕到了現場。

周哲為了這次行動可以說是把能呼叫的武器都呼叫上了,到了最後整個全副武裝的行動組卻還是變成了人家圍場裡的獵物。

行動組一共十七人,九人輕傷,七人重傷,其中五人下半輩子都離不了別人照顧了。其中有一人由於失血過多,搶救無效死亡。死的那個人方元還認識,正是當時在審訊室時給他帶了一碗泡麵的小李。

從醫院回來之後,周哲就將自己關在了審訊室裡,已經兩天三宿不吃不喝了。就是坐在那兒發呆,甚至連姿勢都沒變過。

就算是再怎麼冷血,方元也不好意思趕著這種時候去找蘇星語要手串。得知蘇星語出院後,方元也是第一時間趕到了警察局。

在審訊室的外面,方元找到了身著警服的蘇星語,一種獨有的颯爽柔情簡直被她演繹的淋漓盡致。只不過此刻她也呆呆的坐在那兒,雙目無神,好像是看著審訊室的大門,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看。

方元一時間覺得有些尷尬,就只得安安靜靜的坐在了她的身邊。

靜默了許久後,蘇星語忽的開口。

“周哲的爸爸和我爸爸是戰友,他爸爸在一次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犧牲了。於是我爸爸就把他接到了我家,把他當成了兒子。我們兩個從小是一起長大的,他非常疼我,什麼事兒都寵著我。那天晚上他以為是你傷了我,所以才會情緒失控的。也許你很難理解這種感情,但對他而言,我、爸爸、警隊的兄弟都比他的性命更重要。”

方元確實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最起碼現在還不理解。

蘇星語見他不語,扭過頭看向他,輕聲道:“你餓不餓?要不我們去吃大排檔吧。”

說著,她走到了審訊室的大門口敲了敲門,輕聲道:“周哲,出來吧,我們去吃大排檔。”

見裡面許久沒有聲音,她又輕輕敲了敲門,道:“周哲,你得出來。你要是不出來,我就進去。”

見裡面還是沒有動靜,她往後退了幾步,然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衝過去在大門上踹了一腳。見大門還是沒有動靜,她又多退了幾步,衝過去又是一腳踹在了大門上。

只此兩腳,她那白嫩細柔的腳踝就已經泛起了紅腫。方元簡直看傻了眼,沒想到她如此柔和秀美的外表下竟然是這樣一副剛烈的性子。

就在她第三次後退之時,方元攔住了她。他瞬間分配了體內的全部靈氣,一腳過去便將審訊室的大門給踹飛了。

蘇星語倒也不磨嘰,進裡面直接就薅著頭髮將周哲給拎了出來。

三人坐著蘇星語的車來到了江邊的一家大排檔,挑了一處偏僻無人的角落坐了下。蘇星語順手打了個電話,讓一個朋友過來把她的車開走。然後誰都不問,就乾脆利落的點了一桌子的烤串和三大桶啤酒。

周哲也不說話,倒是拿起了一隻扎啤杯倒了滿滿的一杯,咕咚咕咚的就喝了一起。蘇星語也不說話,和他簡直一個模樣,也是自顧自的倒滿啤酒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方元實在是難以理解這二人神一般的交流方式,既然他們不吃肉,點了這麼多不是浪費了嗎?於是他們二人不停地喝著,方元就在那兒不停的吃著。

也不知是喝了多久,反正桌上的串被方元吃的差不多了,周哲桶裡的酒也倒不出來了。他看著手裡那隻空落落的扎啤杯發呆了好一會兒,那張像金剛一樣堅毅的臉上忽的一下就流下了兩道淚水。

“老吳的老媽媽去年得了中風,人癱在了床上,一直都是他愛人在照顧著,這回……她可以連帶著老吳一起照顧了。秦哥他媳婦……前兩個月剛和他離婚,呵呵,理由就是他這個破警察天天的也不回個家,這回……這回他天天都會在家了。春子他兒子今年上小學,市重點,我給辦的,我這酒量你是知道的,就這量那天晚上都差點沒讓那幫孫子給我喝死。可是事兒辦成了,春子知道後整整高興了一個星期,前兩天還找我去買衣服,要在兒子的開學典禮上穿的體面點,說怕給那小東西丟人。小雷……小雷那天晚上是要請假去給他奶奶過生日的,可是知道了當晚有行動後他還是毅然決然的留了下來,請假條現在還在他的抽屜裡。良哥他弟弟下個禮拜就結婚了,讓他去給當證婚人,他前天還來找我讓我幫他改改詞兒,可現在……現在他卻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周哲的眼睛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那隻扎啤杯,彷彿他回憶的一幕幕都在那裡面紛紛上演著。

“小李馬上就要結婚了,你們知道嗎?”周哲咧著嘴笑了一下,眼淚不知趣的滑進了他的嘴裡,“準新娘我見過,長的可秀氣了!據說他倆從上初中時就好上了,一路上磕磕絆絆的啥都經歷過。中考、高考、剛進社會時的種種壓力以及來自父母的反對聲音。上次聚餐喝酒時他喝多了,握著我的手和我說:哲哥,都過來了!我要拿我的年度優秀警員獎章當聘禮去迎娶我的姑娘!好日子,終於要來了!我以後一定要好好的對雅芝!要讓她永遠都和上學時那樣的快樂!”

周哲的情緒瞬間奔潰,他趴在了桌子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可是他……沒過來!沒……過來呀!他怎麼就沒過來呀!我他媽當時就跟個廢物一樣,什麼都做不了!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他被那個混蛋給活生生的給扯碎!我就看著那個混蛋把他的胳膊當成了棍子,在我的眼前晃來晃去!我就看著他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就看著他在那兒大喊:哲哥,快走!快走!我他媽就在那兒看著,就他媽就跟個沙逼一樣什麼都做不了!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嘭”的一聲,周哲打碎了手中的扎啤杯,他將扎啤杯上的玻璃尖刺一下子扎向了自己的脖子。

還好方元的反應和速度都不是常人所能及的,及時抓住了他的手腕,否則這一下子就能要了他的命。不過儘管如此,玻璃的尖銳還是刺進了他的脖子裡,一股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衣領流了下去。

蘇星語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周哲的臉上,喝道:“你幹什麼?輕生嗎?這是你一個男子漢該乾的事兒嗎?”

周哲慘淡的一笑,道:“是我害了他們,都是我的錯。我必須為我犯下的錯……贖罪。”

方元手上一震,將周哲手裡的扎啤杯給卸了下去。

蘇星語拉過了周哲的手,道:“你知道嗎?不管你怎麼想,但他們每一個人都不後悔那天晚上和你一起行動。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他們還是會選擇和你一起行動。因為他們是警察,他們比任何人都要愛這個城市,這個城市能夠平安對他們而言比什麼都重要。如果你覺得你有罪,如果你真的想贖罪,那你就振作起來把那個混蛋給揪出來正法!就別讓再有人為這件事而犧牲!只有這樣,才算是真的對得起他們!”

周哲的眼神一片茫然,方元能奪下他手中鋒利的玻璃,卻拉不回他那顆對生失去希望的心。

蘇星語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枚金燦燦的獎章塞進了周哲的手裡,道:“這是小李嚥氣前讓大夫交給你的,他說,他娶不到他的姑娘了,但他不後悔跟過你。”

周哲看著手中的那枚獎章,熱淚再次如泉水般奪眶而出。

片刻之後,他用衣袖一把擦乾了臉上的淚漬,對方元道:“你能對付那個混蛋,你說怎麼辦吧?只要能將他正法,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事到如今,方元如果再不出手相助的話,只怕是日後小蠻那邊他就不好交代了。可方元還沒開口,一個大腦袋小寸頭帶著眼鏡的小胖子就一屁股坐在了方元對面的座位上。

“嘿嘿,三位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仇大友。”然後他的目光轉向了方元,略有深意的道,“特別行動組,第九小隊,代理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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