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數案並查(1 / 1)
徐貫聽見街上這聲悽慘的叫聲,驟然停下腳步問道:“什麼聲音?”
總兵李杲側耳傾聽,果然有一女人在悽慘的哭喊著,心中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臺臺,估計是正在做喪事的吧,我們還是繼續回府吧。”其餘參將見狀紛紛開始勸誡。
徐貫隨即不以為然,繼續向前走,可這個悽慘的哭喊聲老是縈繞在自己的耳畔。
就在這時有個身穿孝衣的男子突然衝了出來攔在徐貫面前,眾人皆大驚,不知哪個參將著急喊道:“刺客,有刺客,快保護大人!”
眾多甲士瞬間衝上前層層擋在徐貫面前,那男子“砰”,的一聲雙膝跪在地上哭道:“小人家中有冤情,請大人替我們做主!”
總兵李杲瞬間明白了這個男子是誰,當即搶在徐貫身前叱聲道:“還楞著幹什麼,趕緊將這個刁民拉下去,今日徐大人巡撫上任之時,莫要掃了大人興致!”
“慢。”徐貫發現了事情不對勁,緩緩向前走去,李杲見狀急忙攔住徐貫,說道:“臺臺就是一個刁民攔路,沒什麼好看的。”
“讓開!”徐貫一把推開李杲走在那個身穿孝衣的男子面前,問道:
“你將你剛剛說的話再重說一遍!”
那男子哭道:“小人有冤情,請大人替我做主!”
此語一出,遼東諸將震駭,他們都知道這個冤情是什麼,本想將這件事情聯合隱瞞,私底下再與那家人協商處理,沒想到還是讓徐貫知道了,而且還是上任第一天。
徐貫沉默了一下,道:“你有何冤情?剛剛聽見有個女人的哭泣聲,與你又是什麼關係?”
那男子原本以為天下當官的都一個樣,但當看見徐貫絲毫沒有擺官架子,而且親自下車與諸多百姓拉話,這才斗膽上前攔住徐貫官車去路,述說冤情。
“大人,我的小妹遭狗官佟昱凌辱、殺害,剛剛哭泣的是我的老母親,自從小妹死後,母親每天都以淚洗面,已經哭壞了眼睛!”
徐貫聞言瞬間神色大變,驚疑的問道:“此話當真?那你為何不找當地官府報案?”
那男子哭喪著臉,說道:“官官勾結,官官相護,小人之前報案,不僅渺無音信,事後再去問時,卻被府衙毒打了一頓,趕了出來!”
此時,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有的是吃瓜群眾看熱鬧,有的確實是可憐這家人,有的是親眼目睹了事情經過,替他們說好話。
徐貫回頭冷著臉問李杲:“他說的可是事實?這佟昱可是我遼東之人?”
李杲知道這件事情來龍去脈,但不想惹禍上身,平時這個佟昱就囂張跋扈絲毫不給自己面子,此時自己若在給他擦屁股,倒有些說不過去了。
李杲佯裝不知道這件事情,側過頭問他旁邊的參將:“你可知道這件事情?”
那參將本想看熱鬧,此時見大鍋突然甩向自己,頓時神色慌張起來:“末將不…不知道。”
李杲憨笑道:“臺臺,這件事情兒眾將都不知道,那個佟昱確實是我遼東參將!”
跪著的那個男子見遼東諸將都裝著自己不知道,置身事外,怒吼道:“一群狗官!狗吃了你們的良心嗎?到現在還在袒護佟昱那個狗賊!”
徐貫不想將這件事情擴大,李朝使者團的事情已經鬧的全遼震動,隨即冷聲道:“今日接風洗塵宴就不必了,你隨我回府,將你的冤情告訴本將。另外,讓參將佟昱到我府上報到!”
李杲見徐貫生氣,嘆了一口氣自語道:“佟昱啊,佟昱,你非要這個節骨眼出事兒,這次你是在劫難逃啊!”
……
參將佟昱家中,此時他剛在床上顛龍倒鳳完,懷裡摟著一女子舒服的說道:“你跟老子說的城西那處宅子,老子準了!”
那女子聞言頓時開心的趴到佟昱身上眉開眼笑的說道:“小女子謝過大人!”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就是屋外有人急切道:“將軍,不好了,出大事兒了!”
佟昱皺了皺眉頭,一把推開懷中女子,穿上褲子,披了件衣服,朝屋外那人喊道:“去偏堂。”
“將軍,趙竹她哥哥剛剛攔住了徐貫的車駕,將您殺他妹妹一事兒告訴了徐貫。徐貫還將趙鵬帶回了自己府內,小人怕是徐貫要徹查此件事情兒了。”偏堂內,剛剛在大街上唾罵徐貫的男子此時正向佟昱報告他的所聞所見。
佟昱猛地拍桌起身道:“當初就應該將這個泥腿子一併除了,你去找幾個人去他家附近等的,等他從徐貫府中回去時,找機會給老子…”佟昱說完做了個抹脖的手勢。
男子瞬間會意的點了點,說道:“將軍放心,這次一定給他斬草除根了。”
徐貫帶趙鵬回了府上,還未安頓好自己的家眷就徑直帶他到了西房問話。
“趙鵬,你說這佟昱凌辱你妹妹並害死她這件事情兒可曾目睹?”
趙鵬點點頭道:“小人親眼目睹自己家妹被那佟昱強行拉回自己府上,三日後再送家妹回來時,已經…已經死了。”說到這裡趙鵬開始哽咽起來。
“對,小人還有物證,是那佟昱給我的。”說完張鵬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袋,徐貫開啟後只見裡面裝的是兩錠銀子。
“這銀子怎麼能確定是佟昱給你的?”
“佟昱給小人銀子時,讓小人好好安葬家妹,小人本不想要那刁徒的銀子,可知道他是個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的豺狼,因此才收了他的銀子,想的日後報官而用。卻沒找到這裡的狗官都懼怕佟昱,竟然沒有一人願意給小人做主!”
徐貫想了想,說道:“我派人與你回家去,你且將家中親人暫且都接在我的府上,待本將查明事情的真相,定會還你個清白!”
張鵬聽見後立馬下跪磕頭道謝,徐貫趕忙扶起張鵬說道:“有了你們百姓才有了我們這些當官的嘛,你不必如此多禮。”
張鵬走後,徐貫匆匆用過晚膳就直奔去了總兵李杲家中。
他知道遼東諸將都不太服氣自己,而佟昱就是其中一個典型的例子,他隱隱約約感覺到佟昱身上的命案不止這一個。
徐貫準備要拿佟昱開刀,這一招叫“殺一儆百”,還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震懾諸將,先將自己的威信樹立起來,出手之前他要找總兵官李杲談談,也算是投石問路。邊塞不比別處,弄不好會引起軍士譁變,若有最高軍事長官李杲的支援,局面就容易控制。
李杲得知徐貫親臨趕緊出去相迎,“徐兄剛剛到了遼東,一路上舟車勞頓,竟然這麼晚了還到我的府上,可是有事情吩咐?”
李杲知道這麼晚徐貫定是沒有什麼好事情,這話意思也說的很明白,就是你徐貫一路上顛簸了這麼長時間,不好好休息,這麼晚了還來打擾我。
徐貫聽出了李杲的話中之意,笑呵著說道:“此事關係到遼東未來的生計,徐某不得不連夜叨擾李兄。”
李杲見徐貫厚著臉皮,也不好直接拒絕,只得請徐貫進了府中。
“徐某入遼之前,就多曾聽聞參將佟昱有諸多不法之事,不知將軍可有風聞?”
徐貫也不整虛的,直截了當的道明來意,當然他也不曾聽聞參將佟昱的事情,這招只不過是想詐出李杲的話。
李杲也不是傻子,心裡想道:“你徐貫今天還問我佟昱是誰,現在就和我說早已聽聞佟昱有諸多不法之事,你是當我記性不好嘛?”
但是李杲又轉瞬想道:“徐貫已經知道今天街上為什麼趙鵬攔路,自己又何必再給佟昱擦屁股,於是故意中計,略顯尷尬的說道:
“徐大人有所不知,佟姓乃是遼東大姓,他的祖先為女真人,後來漢化,在當地是根深葉茂。而且佟姓世代從軍,軍伍中各級軍職都有他們的人,盤根錯節,勢力龐大,是極不好對付啊。”
李杲見徐貫不說話,稍頓又道:“之前巡撫劉潺劉大人,就是被參將佟昱擠兌走的。”
徐貫冷聲道:“邊境一日不寧,則朝廷一日不安。若任由佟昱恣意所為,將軍又該如何面對皇上的諭令?”
徐貫這一問是絲毫沒有給李杲留情面,李杲一時語塞,自己任職前,皇帝的敕令歷歷在目:“今命爾掛徵虜前將軍印,充總兵官鎮守遼東地方,固守城池,操練軍馬,遇有賊寇相機剿殺,其副總兵、參將各照地方分守,所統官軍悉聽節制。”
如今佟昱幹了這麼多不法的事情,自己卻一直裝作充耳不聞,這不就是他的總兵失職嗎?要是徐貫打算去天子那參自己一本,自己怕是就要給佟昱陪葬了。李杲想到這裡已經不禁冒出一身冷汗,當即急切的詢問道:
“徐兄救我,我知錯也!您有何差遣還請儘管吩咐,我一定全系聽您的。”
徐貫心下大喜,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說道:“佟昱乾的不法事情不只有這些吧?本將為了儘快熟悉遼東軍務,順便要查查佟昱都幹了哪些好事,近日要出遼巡查邊境一趟,這期間你且將佟昱穩住,讓他再逍遙幾天,還有要保護好趙鵬一家。等本將歸遼之日,就是除佟昱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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