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飛羽城墟（1 / 1）
大血戰戈劃開了燕鈤的身體，巨大的傷口，精血噴湧而出。
“走好，不送！”黑暗中傳來步凡的聲音。
燕鈤咆哮著,在心中咆哮著，他能感覺到生命正在遠去，不行，還不行，我還不能死在這裡，就算要死也要把這傢伙的情報送出去，送出去……
然而在玉牌被搶走的情況下，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不！——”燕鈤很快就發不出的聲音了，他的皮膚漸漸乾癟，生命的體徵迅速消失。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喊出了這麼一句話：“燕終將歸來！”
“燕終將歸來……這是什麼鬼話啊，被燕家洗腦了嗎？嗯！”
燕鈤死亡的瞬間，他的赤虎劍發出一聲哀鳴,隨著一陣刺耳的劍鳴聲，赤虎劍自爆了。
這個臨時開闢的洞窟瞬間倒塌，一隻血燕從燕鈤的殘軀中飛出，撲向步凡，步凡縮地成寸躲避開來,血燕沒了目標，在地下盤旋了一會兒，最終消散了。
“果然有後手！”步凡暗道：“殺死後放出追蹤印記，活著就是為了死得更有價值，這就是那些大家族才會培育的死士啊！”
戰鬥結束，步凡耗了些真氣,但毫髮無損，可以說是完勝了。燕鈤的實力在四境中算是頂級了，佟晨冬不用小星斗爆元術正面交手怕是會輸他一籌，步凡能贏的如此輕鬆，也是因為有心算無心，如果正面相戰，步凡能贏，但絕不會這般輕易。
一個白色骨錐的出現在步凡手上，王冢的靈器寄魂錐，這是徹頭徹尾的鬼道靈器，並且是王冢親手做的，可以被稱為本命武器存在，上面銘刻王冢的靈魂印記，照理說外人是難以使用的，但步凡的三尸卻可以無視印記的特性輕易操控。
寄魂錐在步凡的掌心旋轉起來，一道道四散魂魄隨著寄魂錐的轉動匯聚在步凡面前，那是燕鈤的魂魄，因為赤虎劍的自爆被打散了，聚回來的不過三分之一，不過也夠了，一個鬼影出現在寄魂錐上，一口將這風中殘燭似的魂魄吞下，步凡閱覽了殘魂中的記憶，因為靈魂殘缺，記憶也是殘缺的，步凡因此得知了燕鈤的一部分過往，還有他最近幹過的事！
“這傢伙，居然把我沒殺的那兩個人給殺了！”
有夠狠的啊，對自己的人也毫不手軟，這樣的死士燕家還有很多，其中不乏比燕鈤強的。
“比他強的，甚至比家主還強的，我靠！”
這些死士如果都派出來，對步凡將會是一個大麻煩。
“燕家已經知道這邊發生的事了，外面也不安全，鏢局的鏢頭，燕家的死士，那邊更好對付點呢？”步凡嘀咕道。
“貌似都不好對付啊！”步凡無奈道。
面對強敵，他能做得就是儘量增強實力，他一個後仰，沉入曲風城的地脈中開始了修煉。
很快就到了約定的時間，步凡內視著自己的頭蓋骨，距離完成依舊十分遙遠。
“看來短時間內，鑽地游龍是指望不上了，還是儘早把《心禪功》弄到手吧。”步凡說道，來到了黑穹邊，時隔三日，再次進入黑穹，那漆黑的天空，白色的法陣，竟讓他覺得有些親切。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某種宿命，步凡傳送後來到的城市居然就是那距離飛羽城最近的亦谷城。
“我已經進來了，現在在亦谷城。”步凡用穆長老給他的傳音板，聯絡上了穆長老。
穆長老十分驚訝：“你居然被送到那去了，這可真是天意啊！”
“我不喜歡這樣的天意。”步凡嘀咕道。
“你直接出發吧，要資料的話去亦谷城，可以很輕易弄到。”
“記住！”忽然傳音板中的聲音一變：“一定要把……”
咔嚓一聲，傳音板碎裂開了。
“怎麼會這樣？”陸長老一臉懵逼地看著穆長老。
穆長老扶著額頭，一臉頭疼道：“都說了不能喊太大聲，幸好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陸長老陰沉著臉。
“放心吧，以他的實力肯定能把絕塵帶回來，命牌不都好好的嗎，沒事的。”穆長老安慰道。
“我不懷疑他的實力，我擔心的是絕塵，萬一他不肯回來呢！”
穆長老的表情僵住了。
“這……”
“那孩子……受他的影響太深了！”陸長老死死地握緊了拳頭：“那個笨蛋，自己不惜命就算了，還把這種精神傳來給孩子們，萬惡之源啊！”
“也不能這麼說吧……”穆長老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雖然心裡那麼想，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位已經失去妻兒只剩孫子的老夥計。
“傷已經完全好了吧？”忽然陸長老話鋒一變。
“嗯。”
“我們也過去吧。”
“啊！”
“那邊不缺人嗎，他們出來總要有人接應吧。”陸長老說道。
斷壁殘垣，亂石遍地，血染街道、赤地千里，這就是如今的飛羽城！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小心翼翼地從某個已經殘破不堪的房屋裡跑了出來，她來到街道盡頭的水井邊，將桶扔進了井裡，水井發出撲通的聲音，女孩的心猛地提了起來，連忙躲到廢墟里藏好，一段時間後，毫無動靜，女孩立刻跑到井邊，費力地將桶拉了出來。
裝滿水的桶很重，女孩也練過武，但連一境都沒有，普通人練武不似武者那般勤奮，一輩子能到二境就頂天了，女孩艱難地邁著步子，單薄的鞋底無法帶來有效的摩擦，隨著滋地一聲，女孩腳下一滑，被桶帶了過去。
“啊！——”
一陣風吹來，桶被一隻傷痕累累地手抓住了。
“誒。”少女轉頭看去。
“陸鏢頭。”
陸絕塵溫和地說道：“打水的時候要小心啊！”
“謝謝。”少女高興地接過陸絕塵手上的桶。
剛一接過，腰就直不起來了。
“哎！”
“我幫你吧。”陸絕塵拿起少女手中的水桶。
少女感覺耳邊風聲呼呼，當她反應過來時，發現已經在臨時住處的門口了。
“水我已經放在裡面，要小心啊！”
“知道了，謝謝您陸鏢頭。”少女感激道。
陸絕塵轉過身：“我沒什麼值得謝的，我能幫得也就這些而已！”
夾雜著塵埃的風拂過陸絕塵的臉龐，這裡是臨時鏢局的廢墟上，陸絕塵看著傷痕累累地手，他的實力已經恢復，但始終改變不了現狀，他感受到了深深地無力，他撐起廢墟，造了個簡單的房屋。
身心俱疲的他翻開了步凡臨走前給他的那本筆記，看著筆記最後的署名，喃喃道：“我該怎麼辦啊，老師！”
“吼！——”一陣咆哮聲，打破了城內的寂靜。
陸絕塵猛地站起身。
“又來了嗎，可惡！”
大量的將級魔物越過了已經倒塌的城牆，湧入已有半數淪為廢土的市區，各種魔物都有，其中數量最多的當屬影魔鼠。
民眾們倉皇逃離搖搖欲墜的房屋，魔物襲來，更多的房屋倒塌了，人群彷彿演練了無數次一般熟練的分散開來，魔物群也跟著分散開來，人的數量遠超於襲來的魔物，但人的力量也遠弱於襲來的魔物。
“啊！——”
那位剛才跑去打水的少女慘叫著，她那病弱的母親此時卻捨生忘死地飛奔而來。
“不！——”
那頭碩大的犬形魔物張開大口，它露出了無比興奮地表情，一口即將咬下之時，風吹來了，少女不見了，和她的母親一起不見了，魔物露出羞惱的表情，竟口吐出人言：“討厭……的風！”
話是這麼說，他很快就忘掉了這些不快。
鼻頭抖動著尋找下一個目標。
“謝謝，謝謝！”母親感激地說道。
一抬頭，陸絕塵卻已經不在了，他正趕往下一個地點，他的身影在廢墟間穿梭著，拯救著每一個他能救到的人。
“吼！——”幾頭將級魔物朝他襲來。
他沒有多糾纏，一番交手，衣服掛彩，所幸他速度夠快，基本沒魔物能追上他。
這場狩獵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陸絕塵只記得，這是他救下的第六十五個人，他已經很努力了，但這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隨著一聲洪亮的咆哮聲，魔物們彷彿收到了什麼命令似的，迅速離開了，每頭魔物離開時，都展露出了一絲不捨，那是“人”才有的情緒。
這幫魔物越來越有“人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