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老王死了（1 / 1）
師伯又想說什麼，我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不要再拿那些狗屁的藉口搪塞我，師伯，你老了。”
從上次上山，師伯的身手就已經不如我了，我是打不過甄宓，可他總不能拿那些對付陰邪的法寶往我身上用吧？
還是那句話，我們這些人在陰邪的面前再威風，說到底也就是特麼凡人一個，拍一板磚不去醫院查查腦震盪試試？
老仙在一旁勸說道：“陳難，現在真的不該是你知道的時候。”
“是嗎？那是什麼時候？是你們覺得可以的時候嗎？”我說：“灰大楞，你要是還記著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這件事你就不要插話。”
老仙頂著鄧妤的皮囊訕訕的閉上了嘴巴。
“其實你娘，是甄夫人墓的守陵人。”
“灰大楞！”師伯喝了一聲。
老仙看了師伯一眼，卻並沒有師伯的話停下來，反而是說，“孩子長大了，只是想找自己娘而已。你有一天總要告訴他真相，他知道了還好，他要是不知道只會把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置於險境之中。”
“你以為他這次不問，他下次就不會自己回來找甄夫人嗎？”老仙走到師伯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鄧，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夠阻止的了的，比如母子天性……”
“可是……”
老仙點點頭，“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與其讓他自己在危險中一遍遍摸索。還不如就讓他知道危險，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情，心中也好有個盤算。”
老仙的話讓師伯沉默了幾秒，抬頭看看我，又看了看老仙，直接一轉身背了過去。
這副態度，顯然就是預設了。
我催促著老仙趕緊把我孃的下落告訴我，可是老仙居然告訴，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娘在哪裡！
我說怎麼可能？既然都不知道他在哪裡，為什麼這麼多年還要瞞著我？
見我不大相信，老仙又說：“看吧，就算我們告訴你，你也不會相信的。”
“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在想，既然我們都不知道你孃的下落為什麼還要瞞著你？”
我點點頭。
“因為就算我們告訴你，你也不會相信。”老仙說：“你知道陳家莊的那個水潭最終通向那裡嗎？”
我試探著問：“洛河？”
老仙應了一聲，“沒錯，你剛剛見到的女人，就是傳說中的洛水女神，宓妃，甄夫人。”
“什麼？”哪怕是心中早有猜想，但是在聽見老仙這麼說的時候，心中不免還是狠狠的吃了一驚，“她真的是甄夫人？”
“是也不是。”
我嘆了口氣，無語的看著老仙，“老仙，您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一口氣說完不行嗎？是”
“年紀大了，記不住事，你要是在催，指不定一會兒我把什麼事都忘了。”
“你……”
老仙說，當年甄夫人悽慘而死，卻也正是劫數該滿，魂魄便重新位列仙班當她的洛水女神，但是我們所見到的女人，卻是甄夫人的怨念所生，既不是女鬼卻也稱不上神仙，是一個以怨念凝結的邪物。
可是我不明白，這一切跟我有什麼關係。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將我娘留下來的封靈刀遞到老仙的面前，“這個東西，就是因為這把刀，甄夫人想找我的時候，我才逃過一劫……”
老仙接過匕首，目光落在這上面，就像是嘆息一般說道：“當然了，誰會不害怕殺死自己的東西呢？”
“什麼意思？”
“甄夫人死後怨念不散，一直在宮中作祟，但是曹丕又豈是她能夠輕易近身的，後來宮中的怪異的事情頻頻發生，曹丕請左慈前來相助，左慈便是用你手上這把封靈刀插入了甄夫人的屍身中，以防他再來作祟，可隨著這些陵墓被那些盜墓賊一個個的挖掘，封靈刀早就不知道幾經轉手，最終落到了你們的手中，但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我聽著老仙的話，整個就是一雲裡霧裡，什麼叫落到我們的手中就是物歸原主了？
可是接下來，老仙說的話卻讓我久久不能回神，他說：“你母親，包括你，都是甄夫人墓的守陵人，左慈一脈。”
“嗯……啊？！”
我吃驚的看著老仙，左慈是什麼人？據傳那是葛玄之師，道教靈寶派祖師爺的師父啊！魯班書上記載他少有神道，能役鬼神！
雖然我學的但也是道法，但是我這樣的野路子根本就不屬於某一個傳統教派，鄧妤跟著的那常仙就是在沒有什麼大本事，那人家也是在仙家譜上有名有姓的。
到了哪座山頭與上事兒了，一去當地的仙家那求助，仙家譜一查，哦哦你是那誰誰，你師父跟我那姑姑的二姨家的外甥的孫子有點關係，拐著彎的也就把那事給辦了。
“守陵人？”
“對，也許是左慈當年未卜先知，知道甄夫人的怨念遲早有出世的一天，所以派遣了自己門下最得力的弟子作為首領，而傳到你們這一代是，十九代。”
這……我聽著怎麼聽都有點匪夷所思。
“你腳邊的大黑狗，每到正月初五的這一天，你娘就會把他帶著水潭邊取血，用黑狗血壓制住甄夫人的怨念上岸，但是由於你小時候偷偷跟過去，讓甄夫人感覺到了你的氣息，導致她怨念大增，這些年她一直是試圖擺脫水潭裡左慈佈下的陣法。”
“那我娘……”
“你娘我們就不知道了，這是你們守陵人自己的事情。”老仙打算我的話，“既然我們今天都告訴你了，就不會再有什麼瞞著你。左慈當年尚不能徹底消除甄夫人的怨念，說明她也不是你能對付的了的。”
我還想再說什麼，師伯說：“回吧，帶我看看你師叔住的地方。”
聽他這麼說，我識相的閉上了嘴巴，路過老仙又問他怎麼突然來了，不是說不插手胡二姑的事嗎？
老仙笑嘻嘻的說：“鄧老道都在這裡，那狐狸精要是敢來，正好我們幫你把陰陽珠一起搶回來！對了，我跟你說那胡二姑可是千年難遇的白狐，通體雪白，出生的時候自帶三尾，三尾你知道吧？他們狐狸精都是按幾尾來看修為的，胡二姑不過三百餘歲就已經修煉成了七尾！”
老仙說的眉飛色舞，簡直是兩眼發光，甚至還十分可疑的嚥了咽口水，“到時候，我們幫你把狐狸心也搶過來，你小子一吃，直接增長几百年的修為，鄧老道你都吊著打！哎呦！誰打我？”
老仙抱著腦袋，我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旁邊默不作聲的師伯。
算了，這樣的閒事我可管不起。
祖師廟的燈火是常亮著的，我們剛要進門，師伯卻在門口直接停下了腳步，我正疑惑的，只見他竟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門內磕了三個響頭。
“普庵祖師在上，弟子鄧知節有禮。”
老仙也跟著拜了拜。
見狀，我也跟在師伯的身後跪下，剛磕了一個頭，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異樣的響動，我正納悶著呢，一個什麼東西就倒在了我的身上。
而我的後背則是傳來一片溼熱。
“老王？”
我驚詫的扶起他，老王的胸前竟然直接被掏了一個大窟窿！
“你怎麼在這裡？！”
老王衝我咧著嘴，露出一口的大黃牙，身影漸漸倒下，我看著他的身後，竟然站著胡二姑！
她剛剛，是想殺我？
師伯喝道：“孽障，容你不得！”
隨後他和老仙追了出去，胡二姑的身影極快，三人不消眨眼的功夫便竄進了林子之中。
我扶著老王，呼吸間全都是一股血味的腥氣，我不解的看著他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要是不替我擋那一下，胡二姑也不會殺你的。”
他是李翠翠的兒子，胡二姑當年既然放過了他娘，就不會對他下手。
老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天空，一向渾濁的眼睛似乎在此時清明瞭起來，鮮血從他的口中湧出，好半晌他微弱的聲音才響起。
我湊近了聽，他說：“錯了，都錯了……”
“什麼意思？”
胸口的衣服被老王緊緊的攥著，從始至終他只是喃喃著，“錯了，都錯了……”
什麼錯了？
是說我們不該管胡二姑的事，還是說胡二姑殺了人是錯了？
“老王……”我吸了吸鼻子，心也跟著揪了起來，雖然剛見面的時候，這老頭看起來挺不靠譜的，可是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老王其實也挺好的……
老王聲音虛弱，斷斷續續的說：“不是……你娘，我也活不下來，就、就當是我把這條命還……還給你娘……”
“陳難，別哭。”
聽著老王的話，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淚水佈滿了臉龐。
“老王——”
“你，你聽我說。”老王喘了一口氣，喉嚨裡發出‘咯咯咯’類似於咳血的聲音，“要想殺了胡二姑，就一定要找到她的屍身，一定要找到她的屍身！”
他拽著我，就像是在訴說著執念一樣。
“胡二姑死了？”
老王虛弱的點點頭，“死了，她的屍身、屍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