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墳,墳,墳(1 / 1)

加入書籤

寸草不生的荒蕪世界中,順子拄著木棍,目光呆滯的重複著邁步的動作。

順子順著來時的路,身心疲憊的朝著反方向走。

這是順子進入迷宮的第二天,也是他在荒野上行走的第二十五個小時。

身體上的疲累和肚子的飢餓感倒還是小事,渴,已經成了順子有生以來最大的痛苦。

和熊洛克訓練的時候,是以“天”為單位,捱過去就好了。

可是現在,看不到任何的生物,更沒有水源的存在。

一直都站在天平的幸運一端的順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走“背”字的難堪。

手環裡沒有一點水和食物,順子現在只希望早點走到神人雕像下,傳送到別的地界,飽餐一頓,大口喝水。

————

“小姑娘,換個地界兒吧,這地方都被翻爛了。”

無頭蒼蠅似的轉了一天之後,在河邊吃著壓縮餅乾,喝著礦泉水的沐遙,碰到了御風飛過的大佬。

雖然不知道姓甚名誰,但沐遙認得出,晃晃悠悠從天上飛下來,善意提醒自己的那人,是四大區第一批進入時停界的十人之一。

沐遙收起餅乾和水,出聲問道:“那您在這邊?”

雖然同為四大區人,但該有的戒備之心,沐遙也不打算丟掉。

誰知道面前赤發紅須的老頭,是不是個道貌岸然的老變態?

樓仟谷大喇喇的走到河邊,脫掉腳上的黑布鞋,一屁股歪到石頭上,把腳跑進清冽的河水中。

“老頭運氣不好,更換地界更換了個寂寞,從這個地界回到這個地界,等著明天再來一次呢。”樓仟谷一邊泡腳,一邊上下打量著警惕心十足的沐遙。

“你和那陸小白,是男女朋友?”樓仟谷好奇問道。

本來還帶著警惕心的沐遙,在聽到這句話後,瞬間變成了個“胡蘿蔔”,“沒…沒有!”

樓仟谷搓了搓腳趾縫裡的泥垢,漫不經心道:“這樣啊,可惜了,我看你和那陸小白還挺般配的…比無法之地那倆小妮子般配。”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沐遙對面前的老人,就已經完全放下了戒心。

現在的樓仟谷,在沐遙的眼裡,那就是慈眉善目的鄰家老爺爺。

沐遙坐到河邊的大石上,問道:“還沒請教前輩姓名?”

樓仟谷把手探進河裡,摳了摳腳,豪放不羈道:“樓仟谷,西區世界樹的一老頭。”

沐遙對著樓仟谷笑道:“樓前輩。”

“哎呦,你這小姑娘,別跟我呲牙咧嘴的,老頭心有所屬了,不吃你們小姑娘這一套。”剛摳完腳的手,在水裡涮了涮,樓仟谷就摳起了鼻子。

沐遙燦爛笑道:“放心,我對您也沒興趣。”

樓仟谷臉皮垮起,“小姑娘嘴巴還挺毒…要不要老頭把你送雕像那兒去,給你省點兒時間。”

沐遙重新拿出餅乾和水,坐在石頭上放心吃了起來,“不用了,等下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不算遠。”

樓仟谷打了個哈欠,腳底板一撲稜,兩條小腿粗的魚從水面彈出,掉到草地上。

“光吃餅乾,多遭罪啊,來條魚?”

沐遙咬下一塊餅乾,搖頭道:“不了樓前輩,我沒有處理魚的工具。”

樓仟谷把地上的魚抓起來,對著魚皮輕輕一吹,一陣火花霧氣後,粘滑的魚鱗被剃了個一乾二淨。

隨後樓仟谷的掌心燃起一團淺粉色的火光,掌心在魚皮上輕輕劃過,不過片刻的時間,剛剛還活蹦亂跳的魚,就變成了色澤誘人的烤魚。

沐遙張大嘴巴,看著樓仟谷短短几秒的時間,就“烤”出一條火候把握到了極點的魚,驚為天人。

樓仟谷把魚拋給沐遙,“沒有鹽,湊乎吃?”

沐遙用木棍接住滾燙的烤魚,從手環裡掏出一小瓶沙晶,對著樓仟谷晃了晃:“巧了,我有。”

說著,沐遙把沙晶灑在還熱騰的烤魚上,霎時間,香味就從河邊蔓延出去。

樓仟谷看到小瓶子的時候,還以為只是單純的食鹽。

但當香味飄散出來的時候,樓仟谷處理魚鱗時候的火霧,差點沒把對面的森林吹成枯木林。

“沙晶?”

沐遙笑著把瓶子拋給樓仟谷,點頭道:“沙晶。”

“好傢伙,這玩意可難買啊,你從哪兒弄到的?”樓仟谷火速的處理好魚鱗,把沙晶均勻的塗抹在魚身上,隨後手心火光乍起,瞬間便烤好了手裡的魚。

沐遙的烤魚,是拷完之後在把沙晶撒上去用以調味。

樓仟谷的烤魚,卻是先用沙晶在魚身上醃製,然後用瞬間的高溫,把沙晶的味道,完美的和魚肉混合在一起。

“陸小白弄來的,家裡還有不少。”沐遙咬下一塊魚肉,眼睛一亮,沒想到幾秒鐘烤製出的魚肉,居然能夠如此外焦裡嫩。

樓仟谷嗅了嗅手中的魚肉,隨後張開大嘴,幾下就把一整條魚吃了個乾淨。

舔了舔嘴唇,樓仟谷看著瓶子裡還剩下一半的沙晶,不好意思的看向沐遙:“小姑娘,我沒吃飽,能不能…就是…”

沐遙心領神會,點頭道:“您用吧,我這裡還有一瓶。”

樓仟谷咧開大嘴,笑出一臉褶子後,又一腳蹬出來兩條魚。

“你等老頭吃完,給你送雕像那兒去,不能白白承你這麼大一人情。”

————

一匕首挑翻撲上來的野狼,冰茶的瞳孔微微泛紅,胸口輕微的上下起伏。

自從被這群狼型精怪盯上,冰茶和平頭就沒有過休息喘息的時間。

雖然這群狼怪的平均實力並不高,大概只相當於外面lv.4左右,但架不住數量龐大還砍不死。

斷了頭、斷了腿、從中央劈成兩半,過了一會兒就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爬起來,自己組裝好,生龍活虎的繼續追趕獵物。

打到後來,冰茶乾脆收起了黑作,換成一線閣的制式匕首,且戰且退,尋找擺脫狼群的方法。

平頭一把抓住躍起的狼王,一拳把狼頭搗爛,狂吼道:“嘎嘎!”

聽懂了平頭的意思,冰茶一腳踹開攔路的狼怪,黑作出鞘一刀扎進狼王的心臟,把狼王高高挑起。

“嘎!!!”

平頭足夠霸氣的吼聲,再加上被貫穿了心臟的狼王,暫時震懾住了圍攻而來的狼群。

就這麼挑著狼王,冰茶和平頭背靠背,慢慢後退,和狼群拉開距離。

不死疆域。

這方地界內,所有的生物,都擁有百分之百的恢復能力。

換而言之,就是無論受到多致命的傷害,這方地界的原生生物,都可以在很快的時間內恢復。

即便碎成了渣滓,也能夠恢復成原樣。

所以在這方地界,是沒有弱肉強食這個概念存在的。

有的,只是互相的捕獵進食。

一天的時間裡,光是奔著平頭大腿動脈去的兔子,冰茶和平頭就遇到了十幾只。

更離譜的是,一直到幾個小時之前,冰茶才想起來這方地界叫做不死疆域。

一個已經被前人翻爛了的低階地界。

一路且戰且退,一人一獾慢慢朝著神人雕像的位置進發,爭取在天黑之前更換地界,然後休息休息。

雖然強度不大,但持續的時間太久,饒是冰茶和平頭,也稍微有些吃力。

————

“金色流矢!”

“銀河閃光!”

璀璨耀眼的金色箭矢,和絢爛至極的彩虹光線,相互交映著穿透守門獸的胸膛。

看著守門獸頹然倒地後,渾身是血的烏圖美仁和哈格爾貝里同時鬆了口氣,癱倒在地上。

“終於打贏了。”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的烏圖美仁喘著粗氣,看東西的眼睛都有些花了。

哈格爾貝里靠坐在鋼鐵牆壁上,吐出一口血水,問道:“你帶恢復藥劑、治療藥劑這些東西了嗎?”

烏圖美仁從手環中取出兩瓶強效治療藥劑,丟給哈格爾貝里一瓶後,自己“噸噸噸”喝光了手裡的那瓶。

哈格爾貝里也不矯情,掰開瓶口就往嘴裡灌,還剩了個底子,塗在燒焦的右手掌心。

因為迷宮特性死了會復活,所以這次有一大半的年輕人,都沒有帶治療藥劑這樣的東西。

陸小白一夥五個人,則是習慣性的把治療藥劑帶在身上。

緩了緩,烏圖美仁從地上坐起來,好奇道:“你手環裡都裝了什麼啊,連藥劑都塞不下?”

哈格爾貝里扶著牆站起來,坦誠道:“吃的、喝的、穿的,還有沒來得及清理的雜物。”

雖然無語,但還是要保持微笑的烏圖美仁把長弓收起,站起來朝著守門獸屍體後的大門走去。

管道迷宮。

有過記載的地界之中,唯一一個符合“迷宮”這個因素的地界。

也是唯一一座,明明還不到中階,卻沒被前人們探索完畢的地界。

原因無他,光是神人雕像前,就有一十八個岔路口。

複雜蜿蜒的鋼鐵管道內,排列組合粗略估計,就有百萬種。

曾經有lv.9的強者,決心在管道迷宮死磕14天,最後的結果,是在第五天的時候,就迷了路,在迷宮裡白白耗費了九天的時間。

說來也是緣分,在十三之戰就聯手抗敵的烏圖美仁和哈格爾貝里,這次居然又來到同一方地界,聯手探索迷宮。

一開始知道是管道迷宮的時候,烏圖美仁還打算換一方地界,不過被哈格爾貝里攔了下來。

理由也很簡單。

以兩人的實力,只能在低階地界中探索,去了中階,幾乎只有逃命和挨宰的份兒。

而低階地界中,除了還未被發現的信地界之外,管道迷宮,算是“價效比”最高的地界,沒有之一。

烏圖美仁推開守門獸身後的鐵門,看著門後空空如也的鐵箱子,和又一次的八岔路口,嘆氣道:“選哪個?”

————

陸小白跟在忱魚雁的身後,一頭撞進了連楊過都要小心應付的黑霧之中。

原本還想著抱個大腿,跟著忱魚雁一路向前,既安全又快捷。

結果剛一走進黑霧,一眨眼的功夫,忱魚雁就已經飛離了陸小白的視線盡頭。

沒有給陸小白半秒鐘抱大腿的機會,忱魚雁分秒必爭的開啟了這方地界的“探索”。

楊過要比忱魚雁早兩天來到這裡,雖然有可能楊過只是剛剛闖進黑霧,但幾個小時的差距,讓忱魚雁不得不抓緊時間。

那個東西,絕不能被開啟。

陸小白提著膽子,小心的打量著黑霧後的世界。

黑霧的這一邊,和另一邊有些相似,卻又有些根本上的差別。

神人雕塑那邊的世界,土地的黑的,天空是灰的,偶爾還能見到一些破爛的廢墟建築。

而陸小白現在所處的世界,土地是紅的,天空是黑的,放眼望去,除了廢土和枯枝,什麼也沒有。

陸小白嘆了口氣,撇過頭,看了眼木木的橘色腦袋,說道:“咱爺倆慢慢晃悠吧。”

木木蹲在陸小白肩膀上,溜圓的瞳孔,豎成一條窄縫,望著前方的荒蕪,“mu嗷…”

……

進入迷宮之後的第二天,也就是迷宮正式開啟的第四天。

距離迷宮關閉,還有十天的時間。

陸小白和木木,行走在暗沉的紅色土地上。

經過了整整一天的摧殘,陸小白已經習慣了空氣中那股刺鼻的腐爛臭味。

沒有太陽,也不是完全的黑暗。

黑霧後的世界,好像沒有白天和黑夜的區別。

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一片陰雨天的模樣。

順著忱魚雁消失的方向,陸小白一路賓士,除了吃飯和短暫的睡眠之外,一直都在瘋狂的趕路。

不知道走了多遠的路,可能一百公里,也可能二百公里。

總之,千錘百煉過的這副身體,都感覺到肌肉微酸的時候,陸小白才看到了不同與暗沉紅色大地的景物。

一座,很小的小山包。

陸小白把瓶子裡最後的水,全部含在嘴裡,小口小口的渡進喉嚨裡,慢跑著奔向了那座山包。

說是山包,其實用土坡來形容,會更合適一些。

幾步攀上土坡的頂點,陸小白看到坡頂的中央,插著一塊破爛的木塊。

陸小白走到木塊前,感覺木塊上好像寫了什麼東西,但是被紅色的風沙掩蓋住了。

用手背輕輕掃掉木塊上的厚泥,陸小白輕輕念出了木塊上的字。

“鎮門神赫爾卡薩之墓。”

陸小白望向遠方,視線所及的曠野世界中,像這樣的土坡,數以萬萬記。

“神的墓碑…裡面會有陪葬品嗎?”陸小白看著腳下的泥土,內心糾結萬分。

不思議迷宮,本身就是個“尋寶節目”。

只要能找到寶藏,就算是不虛此行。

可如果寶藏是在別人…別神的棺材裡,那麼到底該挖還是不該挖?

挖了會不會觸犯什麼禁忌,會不會被神詛咒?

盜墓有沒有什麼規矩?

陸小白現在開始有些後悔,年輕的時候沒好好看看《盜墓筆記》,也不至於現在這麼糾結。

正當陸小白苦思冥想,心裡的小人在打架的時候。

瞳孔化作豎瞳的木木,從陸小白肩膀上跳了下來,朝著坡底狂奔而去。

不明就裡的陸小白,只能暫時拋下“挖墳”的想法,快步跟上突然躁動起來的木木。

“你怎麼了啊?”

緊緊跟在木木的屁股後面,陸小白大聲的呼喊,木木卻好像聽不見一樣,全力向前奔跑。

直到現在,陸小白才正確認識到了這隻貓咪的體力和速度,究竟有多離譜。

全速奔跑下,木木的十釐米左右的短腿,一次跳躍的步幅,就要比陸小白一米多長的腿跑動的距離要遠上一大截。

再加上那完全不符合生物認知的步幅,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陸小白就被木木甩下百米多遠。

要知道,現在的陸小白,不穿戴黑甲的情況下,全速奔跑的時候,速度也是能夠達到每小時接近七十公里的。

瞬間爆發百米的距離,赤足的陸小白,也就是三秒鐘的時間而已,只有地球上世界紀錄的三分之一不到。

可這隻看起來胖的不行,走路時候肉一顫一顫的橘貓木木,就這麼把陸小白遠遠甩在了身後。

奔跑在血紅昏暗的曠野上,繞開一座又一座巨大的墳墓,終於,木木停下了腳步。

木木的面前,是一座和剛剛所有的土坡墳墓,都不一樣的墳墓。

一座方正石塊壘砌的,碉堡模樣的墳墓。

墳墓的正前方,立著一塊玉石砌成的碑。

雖說是碑,但其實上面既沒有寫生卒年份,也沒有墓主的姓名身份。

只有玉碑的右下方,有兩行刻上的小字。

第一行,寫著:此去九曲黃泉,路途遙遠,事了,路上無牽無掛,望大哥來日,有酒喝,有肉吃。

第二行,寫著:愚弟,榮光。

橘貓木木坐在碑前,背對著身後的陸小白。

陸小白湊近玉碑,唸完上面的刻字後,不經意的一瞥,看到木木的眼角,居然掛著一滴晶瑩。

貓咪的眼淚,順著臉頰上的橘色毛髮滴下,落在了碑前。

兩滴眼淚落下後,木木抬起右爪,蹭了蹭還溼潤的眼角,一側嘴角微微上翹,好像在笑著一般,“喵嗷。”

簽訂契約之後,陸小白就能夠聽懂喵星語了。

而剛剛,木木那一聲喵叫的意思,翻譯成普通話,就是:

“這輩子還不錯,喝了酒,吃了肉,還曬了太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