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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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管家?”

被李櫟木“送”出監獄後,陸小白看著門口的石蕊,有些摸不著頭腦。

陸小白有想過,前來保釋自己出獄的,可能是vita、梟王、甚至是楊過和斯達爾。

但陸小白獨獨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陸英的管家。

石蕊對著陸小白眨了下眼,算是打過了招呼。

將細窄的銀戒拋給陸小白,石蕊說道:“這枚戒指很不一般,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得到的,但還是好好保管比較好。”

陸小白接住戒指,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緒,幾乎在一瞬間崩塌。

這枚戒指,是艾娃的。

這枚戒指的意義,和它的價值,陸小白是知道的。

是陸小白和艾娃第一次見面時候,對陸小白沒有任何設防的艾娃,大喇喇的從戒指裡拿出了紙筆,一筆一筆,認真的算著該怎麼給陸小白伙食費。

當陸小白問起的時候,艾娃也沒有任何防備,就這麼將戒指的價值,告訴了陸小白。

一枚會根據主人的性格,變幻不同的形態。

內建空間要比陸小白的房間還要打上好幾倍的,價值連城的空間戒指。

在昨天爆炸發生的前一秒鐘,艾娃的手,從繩結中掙脫出來。

或許是知道自己沒可能活下去,也或許是有其它什麼心思。

艾娃把媽媽留給她最後的遺物,毅然逮到了陸小白的手上。

“哥,未來要向水木姐求婚的話,就用這枚戒指吧。”

這是爆炸中,艾娃留給陸小白的,最後一句話。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秒中,艾娃都沒有半點的埋怨和害怕,甚至還在替陸小白和沐遙的未來做打算。

五歲之後,就再也沒哭過的陸小白,緊緊攥著手裡的戒指,淚如雨下。

“為什麼不早一點回去。”

“為什麼被報復的不是我。”

“為什麼沒提前發現孫獼的意圖。”

“為什麼不是我被綁在那裡。”

“為什麼……”

無數個為什麼,在陸小白腦海中,如同一把把刮骨的刀,一刀刀砍在陸小白的心頭。

石蕊看著陸小白宣洩完,心情逐漸趨於平靜後,輕輕打了個響指,將兩人所在的這片區域隔離起來。

“我來這裡不是看你哭的,有兩段爆炸之前的影片,你要不要看?”石蕊手掌輕揮,兩幕投影出現在陸小白眼前。

陸小白努力將情緒平復,紅著眼問道:“裡面有為什麼孫獼能進到夢樓古樹的答案,是嗎?”

石蕊微微點頭,說道:“有答案,並且很難讓人相信,如果你不願意看,我可以不放。”

雖然聲音哽咽,但陸小白的眼神,卻從未有過的堅定,“我要看。”

沒有再和陸小白多說什麼,石蕊輕打響指,陸小白麵前的兩幕影像,先後開始播放。

第一幕影像,是夢樓古樹在大廳和電梯內的監控錄影。

昂首闊步走進夢樓古樹的孫獼,走進電梯,掏出等級卡,刷在電梯的感應器上,八樓的按鈕即時亮起。

畫面定格在孫獼刷完卡後,八樓按鍵亮起的瞬間。

定格的畫面不斷放大,直到整個影像中,只剩下一張巨大的等級卡。

等級卡上,清清楚楚的寫著,姓名,孫獼。

第一幕的畫面,到此就結束了。

陸小白怔然望著結束的畫面,腦中思緒翻湧,無法言語。

孫獼的等級卡,等夠開啟夢樓古樹的電梯,並且鎖定八樓,就說明孫獼的等級卡里,錄入了八樓的鑰匙。

而八樓的鑰匙,據陸小白所知,除了自己和夥伴們的六把之外,只有夢樓古樹的管理人員那裡有。

而高樓兒那裡的鑰匙,最終許可權早就轉移到了陸小白的卡里。

如果不是夢樓古樹的管理層出了問題,那孫獼手裡的鑰匙,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陸小白不敢往下想。

看出陸小白神情的異樣,石蕊詢問道:“第二段影片裡,有那個答案,你確定還要繼續看嗎?”

陸小白沒有聽到石蕊的詢問,只覺得整個人好似被扒光一樣,扔進了天寒地凍的島嶼,孤立無援,血液都要被凍結。

“還要繼續看嗎?”石蕊又一次問道。

陸小白壓下心底的寒意,點頭道:“麻煩您,我要看完。”

石蕊輕輕點頭,隨後輕打響指,第二段影片,應聲播放。

“想不到,你和我居然有做交易的一天。”

“別廢話,之後兩個星期,家裡只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艾娃,把東西拿了就走,懂嗎?”

“嘖嘖嘖,價值超過八百萬的稀有食材啊,如果讓陸小白知道了,會怎麼想啊?”

“管他怎麼想,此間事了,黑甲小隊離解散也不遠了,你管好自己就行。”

“定金二百萬,事成之後,尾款三百萬會打到你卡里。”

影片中交談的兩人,陸小白都不陌生。

一個,是在不久前,和自己發生了衝突,揚言要讓楊過好看的尚家長子,尚傑。

另一個,則是和自己朝夕相處,視作了弟弟一般的家人。

順子。

陸小白定在原地,呆呆的看著畫面中,兩人的動作、言語。

就好像兩人的交易,就發生在自己眼前。

“說真的,不考慮來我尚家,做個門客什麼的?”把二百萬點數轉給順子後,尚傑開玩笑似的,向順子丟擲了橄欖枝。

確認過等級卡上的餘額後,順子冷著臉道:“他們幾個都是王座公會,我去了一個商業性質的家族,換你,你怎麼想?”

尚傑頂著一張玩世不恭的笑臉,聳肩笑道:“人各有志嘛,你的特性,本來也不是為了打打殺殺而存在的,不是嗎?”

順子自嘲的笑了笑,“算了,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就踏踏實實的過完剩下的三十年算了。”

尚傑無所謂的撇了撇嘴,把等級卡伸到順子面前。

在自己的等級卡上點了點,順子把卡片貼在尚傑卡片的上面。

輕微的藍光閃過,尚傑的卡片上,一個鑰匙模樣的圖案一閃而過。

“拿完東西就走,別動其它的心思。”完成交易後,順子收起卡片,轉身離開了這條陽光照不進的小巷。

尚傑調出鑰匙,確認的確是夢樓古樹八層後,對著順子招手道:“你再考慮考慮咯,尚家待遇很好的。”

影片畫面,到此就全部結束了。

陸小白的表情,有些複雜。

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不敢相信,再到接受了這一事實的失落,最後在眼底寫滿了頹然。

在第二個影片播放之前,陸小白在心底祈禱了無數次。

千萬是夢樓古樹的管理層出現了紕漏。

事與願違,事情的真相,還是戳破了陸小白最後一絲的幻想。

沉寂了很久很久,陸小白突然抬起頭,看向石蕊,“你來這裡,就是為了告訴我真相嗎?”

石蕊搖搖頭,不帶一絲的感情,說道:“陸老爺讓我帶你回去。”

陸小白擦掉臉頰的淚痕,走到石蕊的身前,聲音落寞孤寂,“走吧。”

本就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成熟,但卻一直不知道該如何交朋友。陸小白密閉的心門後,卻是一顆熱烈而又真誠的心臟。

擦掉淚痕的那一刻,陸小白,真正意義上的長大了。

不只是待人接物、言語動作上的成熟,更是知曉了這世界上,總有那麼一些事情,會脫離自己所希望的成熟。

……

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爆炸後,夢樓古樹的所有樓層,都進入了緊急維護的狀態。

除了頂層。

夢樓古樹的一到二十層,可以在lv.7精怪的攻勢下,維持將近十分鐘的安定。

而二十一層,即便是lv.9的巨龍族前來,也只能在門口罰站。

陸小白跟著石蕊,從天上緩緩降落到頂層的木屋外。

輕輕敲了下木屋的門,石蕊極富有穿透力的聲音,傳入木屋內,“老爺,陸小白來了。”

“進來吧。”

陸英蒼老卻不虛浮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陸小白將衣領的翹起捋順,推開木屋的門,又一次走進了這位號稱“人類之巔”的老人的房間。

罕見的,陸英既沒有處理公文,也沒有看書,而是坐在餐桌前,就著茶水,品嚐來自西都的糕點。

看到陸小白進來,陸英真的像個爺爺一樣,招呼著陸小白,“坐。”

陸小白坐到陸英對面的木椅上,心情低落道:“陸爺爺,您找我來…”

“有什麼事之後再說,先嚐嘗這個桃源酥,剛出爐的,可難買了。”陸英打斷陸小白的話,把桌上盛放糕點的瓷盤,推到陸小白麵前。

陸小白知道,如果陸老爺自己不想說,那這個時停界,也就沒誰能逼著他把話說出來。

“咕嚕嚕~”

雖然一直沒有在意,但陸小白,已經確確實實的餓了一天一夜。

陸英把盛著糕點的瓷盤,推過來的時候,陸小白的肚子,就很合時宜的叫了起來。

面對陸小白的窘態,陸英端起茶杯,笑道:“吃吧,西都百年老字號的糕點,一點也不比稀有食材難買。”

陸小白也不再客氣,一口茶一口糕點,敞開肚皮吃了起來。

木桌上大大小小七八盤點心,沒過多久,就被陸小白吃了個精光。

陸英一言不發的看著陸小白,茶杯空了就給陸小白添上,沒有半點老爺的架子。

“嗝兒…”

等到陸小白打了個飽嗝,陸英笑眯眯的問道:“吃飽了?”

陸小白侷促的點頭,“吃飽了。”

陸英低頭看了眼時間,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陸小白眼神落寞,身體自然地呈現出一種頹廢的姿態,“老實說,我不知道。”

在看到那兩段影片之前,陸小白以為殺掉孫獼,就能為艾娃報仇。

那時候的陸小白,根本就沒有想過,因為一個孫獼,會牽扯出這麼多人和事。

順子的舉動,陸小白大概能夠理解。

如果沒有孫獼出現、艾娃身死這件事出現,即便知道了順子的行為,陸小白大概也不會怪罪他什麼。

人之常情嘛,陸小白理解的。

李琳孃家的那些人,都是這副嘴臉,陸小白早就習慣了。

但艾娃出了事,陸小白就再沒辦法以平常心,來看待順子的這種行為。

孫獼的鑰匙,根本不需要任何證據,都知道,是從尚傑手裡拿到的。

如果陸小白要尋仇,除了孫獼之外,尚傑,也是無法繞過的一個人。

而尚傑的背後,是偌大一個尚家。

就連南區的聖殿,都不願意和尚家撕破臉破,陸小白一個徒有名聲的小人物,又怎麼能和尚家這樣的商業巨擘掰手腕?

就算陸小白極度自信,能在二三十年後,有了同等於王座的力量,也很難報這個仇。

四大區聯手頒佈的鐵則,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為了束縛山巔那些強者。

三十年後,或許尚傑,已經成了尚家的家主。

那個時候,如果要動尚傑,真的就是要和整個尚家為敵。

老實說,陸小白現在,真的不知道未來該怎麼走。

放下仇恨,陸小白做不到。

初次見面時,就讓陸小白感覺到好似家人一般溫暖的孩子,死在了陸小白的面前,讓陸小白怎麼能夠釋懷?

懷著仇恨,尋找機會復仇。

那比登天還難。

瀟灑恣意如楊過這般,面對尚家,都不敢把路走得太絕,只能放些狠話。

一個大榜第二名的少年,又有什麼辦法呢?

看著陸小白頹廢的姿態,陸英敲了敲桌子,笑道:“你沒有想過,藉助你身後的那些資源嗎?”

陸小白眼裡閃過一絲光亮,隨後又黯了下去,“如果我是一家大公會的會長,一個頗有實力的小傢伙加入公會,但要求是替他報一個和他其實並沒有什麼關係的血仇,而仇人是四大區最頂尖的家族之一,我不會同意的。”

陸小白的“資源”,除了林鴻之外,也就不剩什麼了。

儘管精神和身體,都頹然無力,但陸小白的腦子,一點也沒退化。

自己的定位在哪裡,有幾斤幾兩,陸小白是很清楚的。

看著茶杯裡漂浮的一片茶葉,陸英輕聲問道:“你就沒有想過,借陸英的手,讓尚家覆滅嗎?”

陸小白眼睛驀然睜大。

誠然,以陸英的地位和實力,讓一個商業性質的家族傾倒覆滅,根本用不了太久。

即便是一個傳承了近千年,在四大區地位,不亞於王座公會的頂尖家族,也就是陸英動動手指的事情。

陸小白眼裡閃過一瞬的希冀,隨後就被自己生生斬斷了那個念頭。

假以陸英之手,讓尚家完蛋,的確是陸小白目前,最好的辦法。

但自己除了和陸老爺有一頓飯的交集之外,沒有任何的情分在。

陸英憑什麼幫他?

“你是不是在想,我憑什麼幫你?”

思緒亂舞的陸小白猛然抬起頭,滿臉詫異的望著陸英,重重點頭。

陸英的手搭在桌子上,指尖極富韻律的輕輕點下,發出一陣清脆的木聲,“我不會幫你,但我想和你打一個賭。”

陸小白愣住,重複道:“打…賭?”

陸英微笑道:“對,打一個賭。”

內心短暫的掙扎過後,陸小白提出了來到這裡之後的,第一個問題,“您想賭什麼?”

陸英從椅子上離開,走到陸小白身邊,給陸小白又添了滿杯茶。

“賭你陸小白,能親手,把那個勞什子尚家,徹底毀掉。”

看著陸小白震驚的表情,陸英踏上木屋的階梯,精緻的皮鞋,踩在木製的臺階上,“嘎吱”作響。

走到木屋的二層,陸英望著窗外的自由呼吸花草樹木,和那些在草叢間嬉笑玩鬧的小小生靈,豪情萬丈道:“賭你陸小白,能成為亙古絕今的強者,改變時停界的格局,將那座時停峰,再度拔高!”

陸小白怔怔看著陸英,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陸英的第一句話,還只是讓陸小白覺得,這位陸老爺在鼓勵自己。

但之後的第二句話,徹底打破了陸小白的認知範疇。

這位陸老爺,是想把時停界的未來格局,全部押在陸小白身上。

而尚家,在陸英的眼裡,或許只是陸小白崛起之路上,一座可有可無的“踏板”。

或許今天就算沒有尚家,也會有“張家”、“李家”、“王家”,變成陸小白不得不去越過的關卡。

陸英轉過身,居高臨下的望著陸小白,言語間滿是上位者的俊冷孤高,“你敢賭嗎?”

陸小白仰起頭,直視陸英近乎瘋狂的目光,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如果賭輸了呢?”

“我不會輸。”此刻的陸英,狷介而又狂放。

作為人類之巔的自信與驕傲,在這一刻,徹底展現在陸小白眼前。

陸英雙手負後,臉上的傲然,盡數展現,“只要你陸小白敢坐上賭桌,我陸英,就敢下注。”

此刻的陸小白臉上,幾乎已經沒有了猶豫,阻攔陸小白做出決斷的,只剩下最後一點點。

注視著陸小白逐漸亮起的眼神,陸英幫少年,下定了最後的決心,“你才二十歲,就已經沒有豁出去的勇氣了嗎?”

陸小白端起滿到幾乎溢位的茶杯,一口飲下,隨後將茶杯重重砸到木桌上。

“那就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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