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高階禁咒(1 / 1)
明明是生死關頭的時刻,陸小白的心,卻久違的靜了下來。
無視空氣中肆虐的魔力之花,陸小白閉上眼睛,開始回憶那本禁咒集錦上,最後七頁的內容。
最後的七篇禁咒,陸小白不是沒有嘗試著去使用過。
只不過每一次的嘗試,都以魔力告罄、力竭昏倒而告終。
到現在,陸小白也不知道,畫完一篇高階禁咒,究竟需要多少的魔力。
晉升到lv.7之後,陸小白體內的魔力,不單單只是得到了量的提升,也產生了些許質的改變。
直到此刻,陸小白依然不敢保證,能夠畫出一篇完整的高階禁咒。
如果抵死不用武裝機甲的話,現在的陸小白,除了拼一把高階禁咒之外,已經沒有任何的辦法了。
摒棄心頭的雜念,將空氣中不屬於自己的魔力,隔絕到身體之外。
讓體內的魔力衝破阻塞,在筋脈中疾馳奔湧。
以身體為卷,以魔力為筆,將腦海中浮現的那篇禁咒,揮毫潑墨般畫出。
這是陸小白,自打解封數字四的禁咒以來,第一次全身心的,沉浸在魔法的世界中。
以自身魔力所構築的各種元素,在陸小白的“眼前”,展現出一副宏大的繪卷。
空氣、草木、花鳥;
白雲、藍天、陰雨;
太陽、明月、星辰;
溪流、怒濤、海獸;
大地、火焰、冰雪;
……
構成這個世界的所有的一切,一一在陸小白的眼前浮現。
陸小白第一次發現,這個世界,居然這麼奇妙。
像個赤裸的魚兒一般,遨遊在世界的中心。
萬物的聲音,湧入陸小白的身體,遺世的孤獨,熱切的歡愉。
此刻的陸小白,沉浸在魔法所帶來的神異感受中,無法脫離。
花應道本想著全力以赴,用最強一擊來做個了斷,但看到陸小白此刻的狀態,沉吟片刻後,散去了掌心凝聚的殺招。
這種狀態,花應道再熟悉不過了。
像陸小白現在的狀態,過去的十三年間,花應道一共經歷過四次。
整個人“陷”入魔法的世界中,進入完全獨立忘我的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每一秒鐘的感悟,都能夠趕超數日甚至數十日的魔法修煉。
雖然是在戰鬥中,但作為同齡人,並且是同樣位於天賦頂點的人,在“荒漠狐妖”從這種狀態出來之前,花應道沒有理由出手。
也絕不會出手。
花應道渴求的,不只是勢均力敵的對手,更是在變強的道路上,一騎絕塵的同行者。
狐妖越強,花應道就越興奮。
哪怕因此而輸掉這場比鬥,花應道也無所謂。
在作為一個大家族的少爺,舉止儒雅有禮之前,花應道是作為一個“瘋子”而存在的。
這個瘋子,和同樣瘋狂的無法之地,卻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
一分鐘、三分鐘、七分鐘、十五分鐘、三十一分鐘……
整整持續了兩個消失,陸小白才從那種玄妙的感悟狀態中走出。
重新睜開的眸子,好似陽光下的冰晶,純淨剔透。
盤腿坐在地上的花應道,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道:“看樣子,收穫不小啊?”
陸小白活動了一下手腕,笑道:“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
身後的四季花盤開始轉動,花應道從地上站起來,問道:“那,繼續?”
陸小白撥出一口氣,稍稍適應了一下新的魔法流轉速度後,點頭道:“好。”
陸小白話音落下的瞬間,鋪滿地面的花瓣,轟然騰起,無盡的魔力從細碎的花瓣中湧出。
眨眼間,花應道的魔力花園,就重新霸佔了整個戰鬥間。
花應道張開雙臂,四季花盤緩緩轉動,“歡迎來到神的後花園。”
無視空氣中濃郁到幾乎滴出水來的魔力,陸小白向前一步,右臂舉起,將枯木枝對準遠處的花應道,“散!”
言出法隨一樣,在陸小白張口之後,從枯木枝的中點,一直到花應道的身前,出現了一片魔力真空地帶。
失去了魔力的花瓣,飄無所依的落到地上,如同一條花瓣鋪成的紅毯,等待著明星的到來。
完全失去了那片區域的掌控,花應道輕笑道:“剛剛沒偷襲你,現在有點後悔了。”
陸小白原地站定,右手拄著枯木枝,微笑道:“為了表示感謝,你接下來的一招,無論是什麼,我都不躲。”
“似乎是你會說出來的話。”花應道笑了一聲,道:“那待會兒,你可別說我不仁義啊。”
陸小白點頭道:“總不能讓你白等兩個小時吧。”
枯木枝上綻出微弱的星光,在陸小白的四周,築起一道透明的星牆,“況且,我也想試一試,新琢磨出來的東西。”
星牆形成的瞬間,花應道瞳孔微縮,震驚道:“這是你剛剛領悟的?”
陸小白點頭道:“算是吧,在原有的基礎上,做了些改良,不知道好不好用。”
籠罩在陸小白頭頂的星牆,原型就是懷利的那堵隔音牆。
最近幾天,陸小白逐漸將偷師來的隔音牆完善,已經能夠小幅度的隔絕氣息,和降低存在感。
變成了很方便潛行和隱藏行蹤的技能。
而這堵星牆,就是在隔音牆的基礎上,改變了魔力的執行軌跡,變成了一堵簡易的“結界”。
無論是隔音牆,還是結界,都是領域這項技能無限簡化後的產物。
但同樣的,就算是簡化了一萬倍,這兩項技能,也都只是lv.9專屬。
花應道“神的後花園”,雖然看起來和領域很像,但本質上,依然只是改變環境的技能,只是看起來更高階一點。
和領域、結界,其實一點都不沾邊。
釋放的方式都不一樣。
即便是是林鴻,也只能依靠劍氣,打造一個相對來說,比較接近於結界的空間,並不能真的展開結界。
可現在,流傳了上千年的鐵律,在花應道的面前,被打破了。
雖然有些晦澀,但對面的那堵星牆,的的確確是結界沒錯。
花應道很清楚,對面的狐妖,特性絕不是結界一類。
這個小到連一個房間都無法籠罩的結界,卻是花應道十年之內,都絕無法觸及到的領域。
“真是打擊人啊…”花應道輕嘆一聲,隨即擺正心態,雙掌合十,低聲誦唸道:“四季流轉,百花接力,一年之時,嬌豔不絕,天地之間,一抹絕豔……”
隨著花應道的誦唸聲越來越大,身後的四季花盤也越轉越快。
到了最後,甚至分不清究竟哪裡是春,哪裡是夏。
無數種顏色的花朵,在高速的輪轉中,逐漸變成一抹七彩的輪盤。
房間中散落的,不斷湧出魔力的花瓣,瘋了似的湧向花應道身後的輪盤。
停止口中的誦唸,花應道雙臂垂下,“我給你了感悟的時間,你也給了我釋放大招的時間,就算是平了。”
陸小白笑道:“說好讓你打一招,就讓你打一招。放心吧,我不躲。”
花應道也笑道:“算了,你我都清楚,這個簡陋的結界,不可能擋得下我的攻擊,如果你想以重傷的姿態和我戰鬥的話,大可不必,我沒那麼弱,不需要你讓這麼多步。”
陸小白聳聳肩,解頤一笑,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啊。”
收起玩鬧的心態,陸小白開始繪畫最後七篇中的第四篇,火之篇章。
如果花應道沒有看穿陸小白的“倔強”,那陸小白的下場,大概就和之前那些,硬抗自己狂雷的傢伙一樣了。
陸小白很清楚,僅僅掌握了兩天,臨時改變了運轉方式,擁有了抵禦效果的這堵星牆,面對普通的lv.7時,或許會有不錯的收益。
但面對擺明了要掏空“家底”一戰的花應道,估計連半秒鐘都撐不住。
到時候,就算是用了武裝機甲,也難逃重傷不起的結局。
不過話都放出去了,哪裡有收回的道理?
硬抗唄,大不了死一次,明兒復活就是了。
反正以花應道的性格,也不會把“我殺了荒漠狐妖”這種事,當做榮譽,大肆宣揚出去。
只要沒有人知道荒漠狐妖死掉,那隨便在哪個神殿復活,陸小白都是安全的。
花應道輕輕一笑,身後巨大的花瓣輪盤,轉動著穿過自己的身體。
輪盤來到花應道身前後,就開始逐漸縮小。
當陸小白注意到的時候,那扇百花齊放的輪盤,已經變作只有一掌大小。
察覺到輪盤上的不對勁魔力,陸小白分神道:“那麼龐大的魔力,壓縮到只有那麼一點,不會炸掉嗎?”
花應道微微笑道:“當然會炸掉,不過不是在輪盤上,而是在你身上。”
陸小白輕輕搖頭,咧嘴笑道:“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你的花瓣,一片都不會落下。”
“拭目以待。”花應道挑挑眉,胸前的輪盤,已經壓縮到了極致,似乎隨時都要炸裂。
陸小白回報以微笑,“拭目以待。”
花應道胸前的輪盤,和陸小白手心的枯木枝,幾乎同時,湧出滔天的魔力,無情的轟向對方。
萬萬朵花瓣匯聚而成的魔力洪流,如同一束彩虹鐳射,射向它的對手。
大地綻裂,岩漿噴湧,似要將天燒出個窟窿一般的火焰,匯聚成一條兇悍的炎龍,張開血盆大口,咆哮著迎向前方的花瓣。
“四時豔!”
“大炎龍!”
對立的兩人,全身魔力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
滔天的炎龍和花瓣洪流,相互傾軋、吞噬。
誰也不能將對方壓制片刻。
一直到完美描繪出大炎龍的那一刻,陸小白才驚覺,原來所謂的“高階禁咒”,就是在中位禁咒的基礎上,加以融合、添彩,形成的新的魔法。
之前陸小白兩種火屬性禁咒魔法的疊加,就是沒有融合完全的高階禁咒。
如果能夠達到完美的融合,即便沒有畫龍點睛的那一筆“添彩”,也能夠施展出遠超兩道禁咒本身數倍的威力。
在施展出大炎龍後,禁咒集錦最後七篇中的前五篇,對於陸小白,就再沒有了難度。
並且,在第一次完整施展高階禁咒後,陸小白對於自身魔力的掌控,就又進了一步。
之後再施展禁咒,對於魔力的無謂消耗,也會小很多。
“吼!”
本應是死物的大炎龍,在無數火舌的噴吐噼啪聲響疊加中,宛如活了一般,發出一聲震天的龍吼,將最後一片花瓣吞噬。
碩大的龍頭,擦著花應道的肩膀,撞向了格鬥間的牆壁。
號稱能夠在時代之子的肆虐下完好無損的法陣,發出一陣“咔咔”的響聲後,勉強留存下來。
儘管格鬥間的第一層法陣,是最脆弱的一層,但依然能夠讓大多數的lv.8,感到絕望和無力。
而法陣上遍佈的裂痕,只是一個剛剛晉升lv.7,還未完全適應的年輕人。
胸前的花盤崩碎,花應道慘笑一聲後,嘔出一口鮮血,跌坐在地上,“瞧不起我啊,居然還手下留情?”
陸小白也脫力似的倒在地上,一陣天旋地轉後,在勉強緩過神來,“一報還一報,你以誠待我,我也不能趕盡殺絕不是?”
花應道再捏法決,兩朵聖潔的白花,浮現在自己和陸小白的面前。
將面前的白花一口吞掉,花應道一邊咀嚼花瓣,一邊說道:“吃了吧,恢復體力的。”
陸小白也不含糊,抬手抓過白花,就塞進了嘴裡。
一個人的性格和心思,可以透過各種方式來掩飾。
但傾盡全力的戰鬥中,那股純淨的魔力,是不會騙人的。
無論是花應道,還是陸小白,都感受得到對方心中的赤誠。
嚥下最後一片花瓣,花應道躺在地上,閉著眼睛,說道:“讓我猜一猜,你應該不是無法之地的人吧。”
陸小白魔力輕湧,將自己閃現到格鬥間的邊緣,靠著背後的牆,好奇道:“你怎麼知道?”
花應道失笑道:“無法之地和四大區不一樣,關乎生死利益,這裡的情報機構,都是豁出命去搜集情報的。”
在這種大環境之下,或許偶爾會有一兩個,未被髮掘的天才,平穩的度過了弱勢期。
但像荒漠狐妖這樣,此前從未有過名聲,一夜之間名聲傳遍一城,並且實力在同級別之間,除去時代之子,幾乎無敵。
這樣的人,絕不可能在無法之地的情報網下,隱匿這麼久。
而且,在對荒漠狐妖開始感興趣的那一天起,花應道就命人,去搜集了“狐妖”的情報。
結果什麼都沒有找到。
沒有家世、沒有經歷、沒有過往、沒有姓名、沒有相似特性的記載、甚至在此之前,根本就沒有存在過的痕跡。
家族給自己的結果,是“或許久居死亡沙丘深處,最近才開始接觸人類社會”。
一開始,花應道也以為,家族給的結果就是對的。
但當花應道見到荒漠狐妖的時候,就知道,這個答案肯定不對。
的確,這隻“狐狸”身上,有很濃厚的荒野氣息,但絕不是那種不接觸社會的傢伙。
他,不夠野。
擔心傷到老舊民房中的普通人;
面對窮追不捨的人,第一反應自己是不是又貴了;
表面上怕兩人打起來身份暴露,其實是擔心打起來一個不小心,就把大樓拆掉,傷及無辜。
種種跡象,都在告訴花應道,這隻狐妖,是一個和無法之地相背離的人。
沒有給陸小白開口辯解的機會,花應道繼續說道:“你別說話,讓我猜猜,時停百大少年的榜單,你應該有上榜吧?”
見荒漠狐妖突然沉默,花應道笑道:“放心吧,我沒有朋友,就算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也沒有地方去說。”
陸小白嘆了口氣,點頭道:“那你再猜猜看,我在榜單多少位?”
花應道望著挑高十二米的天花板,喃喃道:“時停百大少年,前二十位,都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沒有一個,是像你這樣的全屬性魔法,甚至連一個純粹的魔法師都沒有。”
頓了頓,花應道繼續道:“以你的實力,如果不是編纂榜單的傢伙眼睛瞎,那就只能說明,你隱藏了實力,或者…”
陸小白饒有興趣的看著花應道,問道:“或者什麼?”
花應道猛然坐起,望向陸小白的眼睛裡,彷彿有團火在燃燒。
“或者,榜單上的你,並沒有使用現在的特性。”
當花應道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整個人都豁然開朗起來。
堵住自己思維的最後一顆石子,也在說出這句話後,被撲面而來的真相碾碎。
雖然看不到面具下的真容,但花應道聽的出來,面具之下的聲音,異常的年輕。
二十出頭的年紀,來自於四大區。
因為特徵太過明顯,有可能無法之地八成以上的人都認識,所以必須要用面具把臉遮住。
這樣的話,大機率是參加過十三之戰,並且贏了。
四大區上場的人,一共就那麼多,男性,二十出頭,贏了。
除了那個人,花應道想不出來還有誰,能符合這些條件。
目光灼灼的盯著荒漠狐妖,花應道似笑非笑。
“你是陸小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