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過三關(1 / 1)
看著城門前擺下的龍門陣,陸小白有些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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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到醫院後,躺到了手術檯上,陸小白就徹底昏了過去。
時間正好來到六點十分,失去了意識的陸小白,被自動傳送到了時停界裡。
在路邊的小吃攤,解決了晚飯,填飽了肚子,陸小白打算趁夜黑,從蠻荒城的東城門離開。
傳送陣可以用,但用了,就要承擔有可能會暴露身份的後果。
開啟傳送陣,是要刷等級卡的。
選擇好目的地後,交付過點數,傳送陣才會開啟。
任務所裡,所有的能夠刷卡的機器,都會在操作員的螢幕上,顯示卡片上的基本內容。
姓名和等級。
雖然陸小白這個名字,算不上獨一份,但也沒有達到大眾化的地步。
突然間,一個lv.7的陸小白,出現在螢幕上。
就算覺得不可能,也一定會朝四大區那個陸小白身上去想。
這樣風險性太高了。
雖然經歷過很多事之後,陸小白的“賭癮”變得很大,但這種事情,陸小白依然不敢去賭。
所以,從城門離開,徒步去往下一座城市,就是最好,且唯一的選擇。
花應道替陸小白爭取的時間,陸小白一秒鐘也沒有浪費。
從任務所離開之後,陸小白就去到城裡,採購了一大批物資,確保自己在野外的“生存質量”。
死亡沙丘上的生活,陸小白已經過夠了。
吃了整整半年的肉,讓陸小白的靈魂,都在渴望水果和蔬菜。
所以這一次,陸小白幾乎跑遍了一整座城,把蠻荒城各個地區不同的水果,全都買了一遍。
艾娃託付給自己的空間戒指,容量極大,陸小白跑了一天,也沒用掉多少地方。
吃過晚飯之後,陸小白就朝著東城門,慢悠悠的晃了過去。
等陸小白來到東城門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十點多鐘。
就算是沙漠地區,日落極晚,天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
但,東城門前,扎堆的各路人馬,卻讓陸小白陷入了沉思。
來之前,陸小白並不知道,一直以來,無法之地,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晚上九點到第二天六點之間,無論是進城還是出城,都要付出一定的“買路費”。
而這買路費,並不只是點數而已。
更多的,是夜裡不睡的這群瘋子,為自己找的“樂子”。
每個城市,或者說龍門陣裡的每個人,所提出的要求都不會一樣。
有的,十幾個點數就能夠打發。
有的,要你跟他打上一架。
更有甚者,提出的要求,低俗且惡趣味,簡直汙了人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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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下,有五條能夠出城的路。
每一條路,都有三個人,在那邊等待著出城的人。
每一條路,看起來都很不好惹。
這個時間點出城的人,身上幾乎都披著黑袍,顯然都不願意身份暴露。
可偏偏那些攔路的人,基本都是6、6、7的組合。
坐鎮最後一關的,都是lv.7。
這就意味著,除非你是lv.8的大佬,或者是花應道這樣的變態,基本沒有硬闖的可能。
陸小白倒是可以硬闖,但能夠讓陸小白硬闖的特性,無非就兩個。
武裝機甲,和禁咒魔法。
但無論是這兩個中的哪一個,都註定,會被人一眼看穿。
至少,目前為止,陸小白的那身獨特的黑甲,還沒有相似的特性出現過。
而禁咒魔法中的幾個技能,也基本都被寫進了荒漠狐妖的情報中,成了爛大街的知識點。
蠻荒城隨便拉個路人,可能都能說出荒漠狐妖的幾個“大招”。
只要陸小白敢硬闖,身份就一定會暴露。
如果等到明天天亮再走,雖然風險也不會太大,但那樣就辜負了花應道為自己爭取的時間。
兩兩衡量之後,陸小白還是決定,再賭一把。
五道關卡,其中四道,都有人在“繳費”。
沒得選的陸小白,無奈之下,踏上了最中央的那道關卡。
陸小白並不知道,在無法之地所有的城池中,中央的關卡,代表著的,是所有攔路者中的最高水準。
“要出城?”
“嗯。”
“知道規矩吧?”
“大概知道。”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做好準備了吧?”
“嗯。”
五短身材的男人,把腰間別著的骰盅摘下,就地坐下後,咧嘴笑道:“跟我玩三把,贏了,過去,輸了,留根大拇指。”
面具下的陸小白,表情明顯僵住。
本以為第一關,會是比較容易的“開胃菜”,誰能想到,一上來就是“滿漢全席”。
“…不賭行不行。”
粗大興咧開嘴,笑容陰森,“當然行,要不滾蛋,要不動手,你選一個。”
陸小白看著地上的骰盅,重重嘆了口氣後,盤腿坐下。
“你說,怎麼玩。”
粗大興張大嘴,表情極盡誇張,“最簡單的規則。三顆骰子,我搖,你猜,就猜大小,三局兩勝。”
“純靠運氣了啊…”陸小白心裡想。
自從離開蠻荒城,就一直睡在自己體內的木木,的確可以操控骰子。
但也僅限陸小白特性的骰子。
這種場合,別說木木,就算是森森來了,也無濟於事。
陸小白閉上眼,調整好心態,氣沉丹田,低聲道:“好,來。”
粗大興挑了挑眉,給陸小白展示了三枚骰子之後,單手抄起骰盅,將骰子掃進骰盅之中,飛速的搖動起來。
“哐哐哐哐……”
不算寂靜的夜晚,木頭做的骰盅,在粗大興手中翩翩起舞。
三顆骰子,在骰盅中來回碰撞,根本分辨不出什麼來。
“啪!”
骰盅重重擲地,粗大興大喝道:“猜!”
被粗大興的吼聲嚇了一跳,陸小白還沒來得及思考,下意識脫口而出道:“小…小!”
陸小白的答案說出後,粗大興臉色明顯一僵,沉寂了三秒鐘後,緩緩拿起骰盅。
一、三、一。
小。
陸小白眼睛一亮,興奮道:“一把了。”
“嘖。”粗大興表情明顯有些不悅,但還是抄起骰盅,“運氣不錯啊。”
陸小白輕笑一聲,說道:“是不錯,希望還有好運。”
“哐哐哐…”
“啪!”
又是一陣眼花繚亂的揮舞,粗大興將骰盅重重按下,眼神犀利,“來,再猜。”
陸小白盯著骰盅,沉默了五秒鐘後,搖擺不定道:“大…大吧。”
粗大興表情再次僵住,看向陸小白的眼睛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六、六、六。
豹子,大。
“哈!我贏了。”
粗大興滿臉不解的收起骰盅,“你怎麼猜到的?”
“或許是新手運氣加成吧。”陸小白站起來,問道:“我可以過去了嗎?”
粗大興側身讓開,讓這個運氣好到有點離譜的新人透過。
粗大興並不知道,從自己說出遊戲內容後,陸小白,就一直在跟自己演戲。
因為特性的絕對性,陸小白不能干涉骰子的落點和最終的數字。
可那僅限於他自己的骰子啊!
粗大興的骰盅,並不是什麼特製的道具,就是普通賭場裡的普通骰盅。
骰盅裡的骰子,也一樣。
粗大興搖骰子的功力,比一般賭場裡的荷官,要厲害得多。
只是可惜,他碰上了一個,專業對口,又很會表演的陸小白。
在骰盅將骰子抄起的瞬間,陸小白就開始使用魔法,操縱骰子在骰盅裡的旋轉方向。
粗大興並沒有注意到,最終骰子的點數,和一開始擺放在外面的點數,剛剛好相反。
而這一切,都在陸小白渾然天成的演技中,被一筆帶過。
心裡暗搓搓的高興,陸小白略過粗大興,向前走了近百米,來到了第二位守關人的面前。
“嘖,這粗大興,賭技還是這麼差。”
還沒等陸小白靠近,胡山羊就抱怨起粗大興來。
看著陸小白走進,胡山羊摘下掛在脖子上的拳套,沒精打采道:“一千點數,和一拳,你選一個吧。”
陸小白停下腳步,愣住。
顯然,胡山羊言簡意賅,省去了主語和動詞的話,讓陸小白有些發懵。
胡山羊慢悠悠的戴上拳套,“你給我一千點數,就可以過去。不想給點數,就讓我我打一拳,沒躺下,也可以過去。”
“來,打吧。”
沒有半秒鐘的猶豫,陸小白兩腳分開,氣沉丹田,準備迎接胡山羊的拳頭。
一千點數,買三分之一的出城費,對這些需要半夜出城的人來說,不算貴。
甚至可以說是便宜。
但很顯然,陸小白不會佔這個便宜。
一千點數,搶錢啊!?
換算成現金,那可是六千塊啊!
一年之前,六千塊錢,夠陸小白一整年的開銷了。
如此爽快的回應,反倒是讓胡山羊懵住了。
在這之前,所有從他這兒走的人,都是痛快麻利的交錢走人,從來沒人選過第二種方式。
挨胡山羊一拳,那不是找死嗎?
蠻荒城稍微有點實力的人,誰不知道,胡山羊的拳頭,有多硬?
五年之前,特性“鐵拳”的胡山羊,就曾經一拳打死過一頭牛頭人。
過了這麼久,雖然還沒晉升到lv.7,但胡山羊早就已經到了lv.6的巔峰,差的,也只是那一個坎兒而已。
在胡山羊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一道星光璀璨的弧形“結界”,就已經將陸小白籠罩起來。
站在星盾中,陸小白提問道:“挨你一拳,沒說不能擋,對吧?”
胡山羊愣愣的點頭,說道:“先說好,生死概不負責。”
陸小白點頭,“來吧。”
這招星盾,陸小白早就想試驗了。
和花應道單挑的時候,雖然悟出了這招星盾,但陸小白沒敢直接用它來抗花應道的大招。
經過一天半的“沉澱”,眼前的場景,用來試驗星盾,再合適不過了。
就算星盾被打碎,憑著自己遠超同級人的體魄,也絕對抗的下這個山羊鬍子的一拳。
戴好斑駁的拳套,胡山羊後退兩步,擺出拳擊的架勢。
腳下步伐跳動,身體隨著風聲的起伏而起伏,整個人好像與夜色融為一體。
“萬胖池!”
在夜色的幫助下,胡山羊精、氣、神融會貫通的一拳,如一支利箭,射向陸小白毫無防備的胸口。
“嗡~”
沒有想象中的打擊感,更沒有應該適時響起的慘叫聲。
胡山羊的拳頭,被紫色的星空護盾,穩穩地攔在了陸小白身前半米處。
儘管星盾上濺起一陣又一陣漣漪,但毋庸置疑,距離被打碎,還差不少的距離。
陸小白吃驚於星盾的效果,胡山羊吃驚於面前人的實力。
聽聲音,這個要趁夜出城的人,應該還很年輕。
雖然不知道他的特性是什麼,但就算是純粹的防禦型,以這個年齡,能輕易擋下自己八分力量的一拳,也是值得震驚的。
而且看起來,面前這個豔麗的能量盾,還能承受不少的力。
“我可以…”
“過去吧。”
又一次,沒等陸小白問完話,胡山羊就摘下圈套,側過身,讓出一條通往城門盡頭的通道。
面具下的陸小白眉毛微挑。
本以為黑更半夜來守城的傢伙,不是心理變態,就是手段瘋魔。
沒想到自己遇到的,居然都那麼守誠信。
輕輕鬆鬆過了兩關,陸小白對最後一關,也放下了一些戒心。
差一步就能出門,如果被攔住了,直接打出去就是了。
就算暴露了荒漠狐妖的身份,只要出了城,荒郊野外的,誰能抓住他?
真當他陸小白半年的荒漠求生,是個娛樂節目呢?
心情不錯的陸小白,一路來到城門口。
離開蠻荒城,只剩下了最後十米。
看著堵在城門口的最後一人,陸小白問道:“規則?”
夜幕中,陸儼少雙手負後,從城牆的陰影中走出,昂首挺胸道:“打我。”
陸小白眼睛眯起,嘴角向一側歪斜,“啥?”
陸儼少挺直脊樑,一身正氣道:“三十秒之內,能把我打暈過去,你就可以過關。否則,原路返回。”
陸小白撓了撓後腦勺,不太明白,面前這個人,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
守關的人,一般不都是為了發洩白天的不滿嗎?
上來就一句“打我”,難不成最後一關的守城人,是個抖M?
陸小白並不知道,中央的這條路,之所以被稱為最難出城的路,就是因為他面前的這個男人。
陸儼少。
覺醒特性的那一天起,就和花應道,並稱為蠻荒城未來雙子星。
一個最強攻擊,一個最強防禦。
這個稱號和組合,一直持續到五年前。
花應道的“蓮”,打破了陸儼少的“盾”。
自那天以後,花應道越來越意氣風發,陸儼少卻一日日沉寂下去。
不過半年的時間,蠻荒城未來雙子星,就變成了蠻荒城第一天才。
陸儼少,自此,徹底從年輕一輩的第一梯隊離開。
失去了天才的名號,從此一蹶不振的陸儼少。
不但沒有發奮努力,追求等級和實力的更上一層樓,反而日日酣睡,入夜之後,就來到城門口,玩起了守城遊戲。
而一直都坐鎮最後一關的他,這麼多年,也只有一個條件。
三十秒把他打趴下,就算過關。
因為,五年前,花應道用了三十秒鐘,把陸儼少的盾,徹底打碎。
現在的花應道,就算放水,估計也用不到三十秒。
但對於正常的lv.7來說,別說三十秒,就算給他三十分鐘,也不一定能在真正意義上傷到陸儼少。
即便是lv.8,如果特性不是強攻型,三十秒內,也很難打碎陸儼少的盾。
也正因如此,這條出城的路,才幾乎沒有人選擇。
想出這麼一遭的陸儼少,為的,就是那短暫的虛榮心。
讓他無法再向前一步的,虛假的虛榮。
“計時,開始!”
完全沒有顧及闖關者的心情,陸儼少脫掉厚實的大衣,露出如同蔚級武器一般堅硬的肉體,眼神狂熱。
雖然還沒動手,但陸小白一眼就看出,陸儼少眼底的狂熱,和花應道眼底的狂熱,是截然相反的兩種東西。
花應道的狂熱,是在渴望遇到強者,期待著勢均力敵的戰鬥。
哪怕會輸掉,也義無反顧。
可陸儼少的狂熱,是在期待對的絕望。
他只想享受勝利者的歡愉。
還有弱者的絕望。
“來啊,你就剩下二十秒了!”
陸儼少展開雙臂,緩緩走向一動不動的陸小白。
赤裸在空氣中的肌肉,隨著陸儼少的呼吸起伏,極有韻律的美感。
“你,蠻無聊的。”
陸小白低著頭,對著胸口輕拍六下後,一顆銀灰色的骰子,在夜幕的遮掩下,滾落到陸小白的腳邊。
就連距離陸小白不到五米的陸儼少,都沒有注意到那顆骰子。
在黑夜的掩護下,漆黑的光芒一閃而逝。
隨風起舞的黑袍,被黑光吞沒。
“無聊的遊戲,就到此為止吧。”
“咣!!”
彷彿教堂鐘聲一般的響聲,從陸儼少身體裡發出。
無論是守關者還是闖關者,都被這道聲音所吸引,齊刷刷的望向陸儼少所在的位置。
可是除了蜷縮倒地的陸儼少之外,他們什麼也沒有看到。
除了那道一閃而逝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