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山賊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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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哥,白哥?白哥!”

“啊…啊?”

眼神呆滯的陸小白,被鄧南大嗓門喊醒,神情有些恍惚。

鄧南啟開一瓶酒,放到陸小白麵前,問道:“怎麼了啊白哥?”

“沒事。”陸小白輕輕搖頭,看著面前的啤酒,輕聲道:“我比你小一歲,天天叫我白哥,你不彆扭嗎?”

“那有啥彆扭的,那誰誰不是說過,達者為先,你啥啥都比我強,叫你白哥,應該的。”給自己啟開瓶蓋,鄧南豪爽的灌完半瓶,五官擠在一起,看起來很爽的樣子。

陸小白拿起酒瓶,嗅了嗅,眉頭微微皺起。

雖然已經喝過不少次酒了,但酒的味道,陸小白依然不是很喜歡。

怎麼會有人喜歡喝這種東西?

既不解渴,也不好喝。

除了能讓人神志不清之外,陸小白想不到這玩意,還有什麼用途存在。

不過鄧南一個大少爺,都親自給自己啟瓶蓋了,不喝的話,就太不給面子了。

微微抿了一口,陸小白無奈道:“你還是直接叫我名字吧,不然聽著彆扭。”

解決了林禧順的事情後,陸小白在醫院裡躺了一天,就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坐飛機回了彭傅市。

鄧南並沒有跟陸小白一道回來。

雖然救回了孫臻和蘇韻語,那塊地皮的事,還沒有徹底解決。

先鋒集團做錯的事,鄧先鋒並沒有打算就這麼抹消掉。

既然做錯了,就要道歉賠禮。

接不接受是那家人的決定,而要不要道歉,則表明了先鋒集團的態度。

而鄧南,作為先鋒集團的大公子,在鄧先鋒分身乏術的時候,當然有必要留下,一力承當後果,完美解決之後,才會回彭傅市上學。

前前後後,忙活了半個星期,鄧南才從廣圳離開,回到彭傅市。

飛機剛一落地,鄧南就把陸小白喊出來,喝啤酒擼烤串。

在廣圳市這半個星期,忙前忙後,清湯寡水的,都快把鄧南饞死了。

報備沐遙之後,陸小白就跟著鄧南的位置共享,穿過一條條犄角旮旯的街巷,來到這家連門頭都沒有的燒烤店。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廣圳人,鄧南對彭傅市的蒼蠅館子,卻是瞭如指掌。

作為一個豪門貴紳的大少爺,鄧南對於大街小巷蒼蠅館子的喜好,卻是遠遠要高於米其林這種,形式大於內容的餐廳。

兩人坐下後沒多久,就到了六點十分。

在鄧南看來,不過是一晃神的功夫。

其實,陸小白已經不停歇的逃亡了二十四個小時。

而且突然的力竭昏倒,也讓陸小白一下子有些不適應。

上次這樣突然的轉換世界,還是出車禍,被送進醫院的那天。

所以一時之間,陸小白也沒調整好狀態。

“鐺!”

烤串上桌,陸小白和鄧南碰了個瓶,問道:“事情解決好了?”

鄧南灌下一口酒,拿起面前的烤串,點頭道:“解決了。”

“這店你是怎麼找著的啊?味道是不錯。”陸小白擼了串羊肉,眼睛一亮。

雖然陸小白不常吃燒烤,不知道常規的燒烤攤,味道應該是什麼標準。

但食物的新鮮好壞,和燒烤師傅的火候掌握,陸小白是吃得出來的。

不羶不腥,肉質緊實軟嫩,如果陸小白沒猜錯,用的大概是本地的小山羊。

鄧南微微一笑,平淡道:“酒香不怕巷子深,你不常吃所以不知道,像我這樣的人,哪裡的東西好,循著味兒就過去了。”

陸小白拿起一串油腰,吹了吹烤到焦脆流油的外殼,笑問道:“怎麼了啊,平時你可不是這個狀態。”

打一見面,陸小白就看出來,鄧南的不對勁。

平日裡,一見到陸小白,鄧南就會開啟興奮的開關。

要知道,就算是在學校裡偶遇,鄧南都恨不得拉著陸小白,把自己這些天的私密事分享出去。

可今天,除了那一兩聲“白哥”之外,鄧南都沒怎麼跟自己扯皮。

陸小白本身就是個情感細膩的人,鄧南和他的關係,又算的上親近,這麼明顯的變化,陸小白怎麼可能沒有發現?

鄧南抬頭看了一眼陸小白,然後低頭看著桌上的醋碟,咧開嘴,笑的像哭一樣難看。

“那件事之後,我爸就覺得,本科畢業證,對於我來說,好像也沒那麼重要。”

陸小白把最後一口油腰塞進嘴裡,問道:“意思是,這大學…不上了?”

鄧南點點頭,苦笑道:“我爸的意思是,反正在這邊也是混,不如回家混,還能幫他分擔公司的壓力…沒有大學文憑,花錢僱大學文憑的人給自己做事,也是一樣的。”

鄧南的學習不好,是一比一復刻了鄧先鋒的基因。

兩父子在學習上,是沒有區別的差。

初中還沒畢業,鄧先鋒就拿著五百塊錢,從家裡跑了出來,開始創業。

一步一步做大做強,鄧先鋒沒有那一紙文憑,但文化知識並不匱乏。

相反,鄧先鋒的修養內涵、知識儲備,要比九成以上的大學生都要淵博的多。

所以,鄧先鋒一直不主張死學習。

鄧南去上大學,也是因為鄧南他媽媽硬逼著他們父子倆。

不然的話,高中剛畢業,鄧南估計就已經進入某家被注入了大批資金的小公司,開啟了自己的“實習”生涯。

而經歷了林禧順那件事後,鄧南的商業才能,也徹底的在集團高層中展現出來。

房地產開發組,耗費了幾個月都沒有搞定的事情,鄧南只用了半個星期,就完美的解決。

而且據六叔和孫臻對陸小白的描述,鄧南的交友圈子,也是超過了鄧先鋒的預期百倍不止。

事到如今,再執著於一個大學文憑,完全沒有必要。

鄧南這次回來,就是來辦休學手續的。

順便把酒吧和房子、車的問題處理掉。

雖然對於鄧家來說,酒吧的這些錢,灑灑水而已,不要就不要了。

但畢竟是用心做的第一個產業,鄧南不想它就這麼結束。

從下飛機,一直到坐在燒烤攤的馬紮上,鄧南都在跟各種人打電話。

但無論那些人說什麼,鄧南都很堅定一件事。

要見一面陸小白。

不再是因為利益,而是單純的,想見見這個,從沒有因為身份地位而對自己抱有不同心情的朋友。

鄧南和陸小白,之所以能夠變得要好。

除了那幾件亂七八糟的事情之外,最重要的,是因為鄧南,和陸小白。

是同一種人。

不久之前的人生,除了父母和一個沒有血緣的哥哥之外,一個真正的朋友都沒有。

如果陸小白沒有開啟時停界的大門,沒有認識沐遙、烏圖美仁和冰茶。

就算陸小白沒有和趙構過招的能力,沒有那個必然的契機。

兩人也一定會成為朋友。

第一個朋友。

等到整理好彭傅市的一切,回到廣圳市,如果沒有意外,鄧南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來彭傅市了。

而以陸小白的個性,大概也不會去廣圳市。

那個快節奏、低氣壓的高消費城市,對性情悠然的陸小白來說,太違和了。

這頓飯,或許就是兩人的最後一頓飯。

甚至是最後一面。

鄧南想要好好地道別。

“想好了?”打破桌上的沉默氣氛,陸小白放下手上的籤子,面含微笑的看著鄧南。

鄧南握著酒瓶,也跟著笑道:“沒什麼好想的,早就該走了。”

陸小白舉起瓶子,臉上掛著鄧南從未見過的笑容。

有認可,有鼓勵,有欣慰…

也有不捨。

“敬鄧南。”

鄧南看著懸在空中的玻璃瓶,眼淚“唰”的就從眼眶裡湧了出來。

淚水奔湧的鄧南,臉上卻洋溢著燦爛的大笑。

“敬陸小白!”

兩隻酒瓶,在空中碰撞在一起,發出專屬於玻璃碰撞的鐺啷聲。

少年的情感,總是含蓄而又熾熱的。

陸小白眼底流露出的那一抹不捨情緒,已經足夠鄧南堅定這段帶著奇幻色彩的友誼。

豪情萬丈的連吹一箱啤酒的鄧南,有醉意,眼神卻清澈透亮。

“陸小白。”

“嗯?”

“謝謝你。”

……

和鄧南喝了一夜,頭痛欲裂的陸小白,睜開眼,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場景。

稍顯破舊的木頭房子,還是頗具年代感的橫樑結構。

扶著昏沉的腦袋坐起來,陸小白只覺得渾身好像散架了一般。

但很快,陸小白就發覺到不對勁。

除了身上蓋的大紅棉被,純木質的家裝設計,和果盤裡從未見過的水果。

三百六十度環繞聲的蟲鳴鳥叫聲之外,傳來的陣陣獸吼聲,是怎麼回事?

“呦,醒了啊。”

一張陸小白有些印象的臉,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陸小白愣了一下,抬手看向無名指。

戴著戒指,手腕上也有數字。

猛拍了一下額頭,陸小白才剛剛意識到,這裡是時停界。

繼力竭昏倒,恍惚間回到地球之後。

陸小白又因為宿醉,一覺醒來就又回到了時停界。

尤文圖斯看著突然抽風的陸小白,有些害怕道:“不會被西格逼瘋了吧…”

摸了摸臉上的面具,陸小白稍微安心了一些。

至少沒有暴露陸小白的身份。

翻身跳下床,陸小白看向兩天前被自己埋進土裡的尤文圖斯,問道:“這裡是哪裡?”

尤文圖斯帶著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陸小白一番後,回答道:“大王寨。”

陸小白眉頭微微皺起,重複道:“大王寨?”

尤文圖斯給陸小白倒了一杯茶,放到桌子上,點頭道:“大王寨。”

“我怎麼會在這?你又為什麼在這?你不是要打劫我嗎?”

一連串的問題,被陸小白砸向一臉不情願的尤文圖斯。

尤文圖斯撇著嘴,看起來不高興的樣子,“我呢,叫尤文圖斯,是大王寨一把手的小舅子,這裡算是我的地盤,你那點家當,我這會兒看不上了。至於其它的…自己去問西格吧。”

尤文圖斯寥寥幾句的回答,讓陸小白陷入了高速的頭腦風暴中。

決定了前往烈寇城的那一刻,陸小白對烈寇城的勢力分佈,就已經很明瞭了。

陸小白如今所在的大王寨,正是烈寇城七座寨子之一。

寨主西格,因為特性和性格的原因,被尊稱為“山賊王”。

除了烈寇城七大寨主之一外,西格還有一個更加廣為人知的身份。

不可挑戰之人。

西格的特性,有些奇葩。

叫做“領地”。

簡單來說,就是屬於西格的勢力範圍越大,西格的實力就越強。

在西格掌控的領土內,西格,就是神明。

甚至前些年,忱魚雁親自來到大王寨,和西格簡單的“切磋”了一番。

最終的結果,是西格略輸半籌。

要知道,整個無法之地,能和忱魚雁交手超過一小時不敗的,也就只有寥寥兩三個而已。

而西格,和忱魚雁打了足足一整天。

如果不是知道西格的特性古怪,離開領地範圍,實力就會大幅度縮減。

估計已經有好事者,將西格推上“王座之下第一人”的風口浪尖了。

在烈寇城,流傳著這麼一個俗語。

寧可餓死,也不去搶大王寨。

寧可折壽,也不放過大王寨。

前者,說的是即便是饑荒年,揭不開鍋,也沒有哪個寨主,敢帶人去搶大王寨的糧食。

後者,說的是即便折壽,也絕不能放過登門挑事的大王寨。

畢竟,守在那一畝三分地的大王寨,就是烈寇城的第一霸王。

而離開了那一畝三分地的大王寨,就是一夥隨隨便便就能擊垮的垃圾。

西格的名字,也讓陸小白恍然。

難怪,閃現了這麼遠,都能被瞬間追蹤到。

難怪,無論怎麼跑,都在方圓百里內打轉。

難怪,傾盡全力的禁咒,會無緣無故的消失不見。

這一切都是因為西格的特性搗鬼。

而源頭,應該就是自己把尤文圖斯埋了起來,然後引來了西格的注意。

捋清了事情的起因和經過,陸小白看向尤文圖斯,問道:“我要去哪裡找西…山賊王?”

尤文圖斯大喇喇的坐到搖椅上,一邊晃悠,一邊吃著陸小白沒見過的水果。

“那傢伙無處不在。”

陸小白還沒弄清楚尤文圖斯話裡的意思,那個讓陸小白一度陷入絕望,留下了深深陰影的男人,已經站在了門外。

“還是小尤懂我。”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看到西格的那一刻,陸小白還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上下打量了陸小白一番後,西格摸著下巴,笑道:“恢復的不錯啊,年輕人身體就是好。”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陸小白只能點了下頭,然後僵硬的扯起嘴角,就當是笑了。

應當是很熟悉的面孔,但除了聲音和體格之外,陸小白對西格,還停留在模糊的淺薄印象上。

沒辦法,那三十六個小時的“追殺”,陸小白魂都快跑沒了。

哪來的閒心打量別人的長相。

直到此刻,陸小白才算是正式認清了西格的外貌。

情報上記載,西格的年齡,大概是在七十歲左右,開始以lv.9的等級名揚天下,是在二十年前。

不說別的,單看西格的臉,聽他的聲音,絕對想象不到,這是個年過七十的老人家。

走在路上,西格敢說自己四十歲,就有人敢信。

除了成熟的韻味之外,西格身上還有一股陸小白無法理解的氣質。

如果硬要陸小白來形容,就是臭豆腐和螺螄粉給陸小白的感覺。

混蛋,放浪,恣意的同時,卻又讓人慾罷不能。

放到地球上,這種壞裡透著瀟灑的氣質,十八歲到八十歲之間的女性,大概是能做到通殺的。

至少目前為止,除了本能的懼意之外,陸小白並沒有感覺到西格的危險性。

“我們這邊接不到蠻荒城的懸賞任務,只有幾段模糊的視屏畫面,和報紙上連人畜都分不清的照片。所以,你是蠻荒城的那隻荒漠狐妖嗎?”

沒有拐彎抹角,西格坐到凳子上,給了陸小白一記直球。

“如果我是荒漠狐妖,會怎麼樣?如果我不是荒漠狐妖,又會怎麼樣?”陸小白沒有直接回答西格的問題,他需要知道,西格“追殺”荒漠狐妖的目的。

輕輕敲擊木桌的桌面,西格的聲音中,透著不可置疑的威嚴:

“除了回答我的問題之外,你沒有任何的權利。”

就連一向不待見西格的尤文圖斯,在西格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也不自覺屏住呼吸,不敢放肆。

對於分寸感的把握,生長在“帝王之家”的尤文圖斯,極為得心應手。

什麼時候能騎在西格頭上,什麼時候保持沉默,尤文圖斯拿捏得一清二楚。

明明沒有釋放壓力,但看著西格的眼睛,陸小白只覺得自己像一隻無助的白鼠,落入了蟒蛇的巢穴。

而那條餓了三天三夜的蟒蛇,正吐著信子,貪婪的盯著誤入自己巢穴的食物。

在西格的強大壓迫力下,陸小白鬼使神差般的點了下頭。

“我是。”

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表情嚴肅的西格,也變得燦爛起來。

原本的上位者姿態,肉眼可見的消失不見,變成一個匪裡匪氣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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