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會談(1 / 1)
陸小白高達八百萬的叫價,讓整個拍賣廳,都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氛圍之中。
一樓的看客們,譁然一片,和左右鄰里的其他人,小聲討論起角落黑袍的來頭。
而二樓的商業巨鱷、勢力大佬們,則是皺緊了眉頭,開始思考這個黑袍的目的。
如果是“託”的話,如此高額,甚至能說是斷層的抬價,是很有可能把東西砸在自己手裡的。
時令街的那一片鋪子,雖然價值不菲,但前期一下子投入這麼多的點數,很長一段時間內,資金怕是都會週轉困難。
雖然一定能夠回本,但過長的期限,會讓人心中萌生退意。
不過,拍賣行的背後,雖然是無風帶的管事,但這麼明目張膽的安置這種“託”。
眼界就未免太過狹窄了。
可如果不是託,這個突然出現,不知姓名,出手闊綽的黑袍,又能是什麼來頭?
八百萬點數,聲音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如果是烈寇城人,那黑袍的背後,至少是有一家寨子作為後盾的。
如果不是……那就只能是那幾家,在無法之地延續了的千年大家族了。
假若真的是某個大家族,看中了時令街的那幾家鋪子,要進軍烈寇城。
那僅憑二樓的這些“小企業”,的確沒有掰腕子的實力。
“家主,我覺得…”
“不必多說,其中利害,我自然清楚。”
拍賣廳二樓,一扇始終沒有開啟的窗子內,穿著黑色勁裝的中年男人,眉頭緊皺,眼睛死死盯著角落的黑袍。
站在男人身後的管家,低垂著腦袋,不敢再多說話。
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被面前的男人,丟進獸籠裡,轉眼慘死。
這樣的劇情,在二樓的房間內,接連上演。
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佬們,少見的,集體變得沉默。
就連原本,想要在拍賣會結束之後,找人做掉黑袍的李納福亞萊斯特,也不得不重新審視黑袍,和他背後的勢力,分量有多重。
自己一個小小的萊斯特家,真的惹得起這樣的人嗎?
無論是一樓的喧譁,還是二樓的沉默,都是陸小白預料之內的結果。
陸小白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如果沒有足夠唬人的身份背景,能夠震懾住蠢蠢欲動的野獸們。
那就憑空捏造一個好了。
自古以來,錢和勢,都是必不可分的同一類東西。
有了錢,必然能夠逐漸轉化為勢。
而有了勢,錢自然是會源源不斷的湧過來。
陸小白的點數,在這間拍賣行裡,並不夠看。
背後,也沒有明確的勢力背景。
但是這一切,都可以用另一個方式來彌補。
態度,和氣場。
只要陸小白的態度足夠強硬,拍賣行裡的人,就會很自然的,給披著黑袍的這人,安上一個附和他們想象的身份。
古老家族的嫡長子、背靠大山的青年才俊、想要將手伸進烈寇城,企圖分一杯羹的龐然大物……
這些,都不無可能。
只要拍賣行裡的人,腦洞足夠大。
那麼陸小白,就會得到一張,一觸即破,卻又堅不可摧的,海市蜃樓般的背景。
不過,陸小白的目的,並不只是在這裡構建出一個虛幻的背景。
不知道為什麼,來到無法之地後,陸小白的賭癮,就變得越來越大。
這一次,他依然是在賭。
賭二樓的那些商業巨鱷們,野心要遠遠大過心靈深處的恐懼。
“八百萬!一樓這位先生出價八百萬!”
在短暫的失神之後,臺上的拍賣師,毫不猶豫的砸下了第一錘。
這塊時令街的令牌,在開拍之前,拍賣行對它的定價,大概在六百萬左右。
只會多,不會少。
而拍賣師的工作,就是要將這個預估的價格,儘可能的向上抬。
不過,除了最基本的職業素養外,拍賣師最重要的品質之一,就是不能貪。
八百萬,已經超過預期價格的三分之一。
這個價位,已經超額完成了他所需要做到的工作。
所以在第一錘落下後,只過了十秒鐘不到,第二錘就緊跟著落了下來。
而且看拍賣師手上的動作,似乎是不打算停頓,直接落下第三錘。
“八百…五十萬!”
就在拍賣師手中的木槌,即將揮下的那一刻。
二樓西側,一扇從未開啟的窗戶內,傳出了一聲平靜,卻又歇斯底里的吶喊。
所有人的目光,向二樓那扇緊閉的窗戶望去。
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的黑袍,悄悄鬆了口氣。
開玩笑,別說是八百萬,就算是二百五十萬,陸小白也拿不出來。
如果真的落下了最後一錘,陸小白之前所有的計劃,就全部打了水漂,並且有可能,直接因此和拍賣行,還有二樓的那些大佬,結下一份不小的仇怨。
不過還好,二樓的那些人裡,是有野心勃勃的傢伙在的。
陸小白賭對了。
“八百…八百五十萬!施鑫家主,出價八百五十萬!”
自從擔任拍賣行的拍賣師一職開始,薩米爾就一直恪守著“穩”字決。
只要有得賺,哪怕只是一丁點,也絕對不誘導抬價。
雖然錢賺得多,但被那些勢力大佬們惦記,可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在今天…
不,在一分鐘之前。
薩米爾所拍出的最高價,是四百三十二萬。
在拍賣行的歷史上,也是能排的進前五的高價。
但就這麼短短的一分鐘時間,八百五十萬點數,如同雷鳴一般,在薩米爾耳中炸響。
要知道,拍賣行創立百餘年間,最高成交價,也不過是八百一十二萬。
如果這單拍成,二樓的施鑫家主,的確拿得出八百五十萬的話,那他薩米爾,就重新整理了拍賣行的歷史。
別說是升職加薪這種庸俗的事,就算是直接把畫像掛在拍賣行走廊裡,怕是也合情合理了。
二樓房間內,施鑫鉞文眉頭緊皺,死死地盯著一樓角落的那衫黑袍。
無論怎麼看,這種自殺式的叫價方式,都不可能是拍賣行安排的託。
但如果不是託,坐擁如此大的資金流量,為什麼每一次的拍賣,都在最高點及時收手,把寶貝拱手讓人?
八百五十萬,已經超過了施鑫鉞文預估的最高點。
這個數量級的點數,已經是施鑫家所能承受的極限。
再向上壓一點點,施鑫鉞文就只能放棄。
時令街的令牌,未來能夠帶來的收益,必然是要大於八百五十萬點數的花費的。
但再多的收益,也只是未來收益。
就算成功拍下,這八百五十萬點數,施鑫家大概也是要拖欠一段時間,將手裡的產業做些置換,才能付得起。
可那一整片的街道,實在是太過誘人。
恰逢七寨大演武前夕,誰能拿到那塊令牌,誰就能在大演武上,獲得一定的話事權。
作為一個商業家族,施鑫鉞文知道,那代表的是什麼。
一個能夠讓施鑫家,從商,轉為權的契機。
施鑫鉞文必須要賭。
而他的孤注一擲,在自己的賭桌上,贏得徹徹底底。
卻在陸小白的賭桌上,輸的一塌糊塗。
“八百五十萬第三次,成交!!!”
“恭喜施鑫家主,以八百五十萬的超高價,拍下時令街令牌!”
以往的每次落錘,都是隔著一分鐘左右,才會落下第二錘。
可從角落黑袍叫價八百萬開始,薩米爾手上的槌子,就越落越快。
剛剛的最後三錘,加起來,可能也就只用了十五秒鐘。
不過拍賣廳裡的人也都清楚,八百五十萬,這個價格,已經封頂了。
二樓的巨鱷們,再向上加,家底大概就得掏空。
而一樓角落的黑袍,在施鑫鉞文喊出八百五十萬的時候,就悄然離開了拍賣廳。
施鑫鉞文握著服務生送來的令牌,眼神陰冷的好似要滴出水來一般。
“跟著那個傢伙,如果是拍賣行的人,就刻影下來,交給無風帶和七寨所有的大家族,然後殺掉。”
“那如果不是拍賣行的人呢?”
施鑫鉞文沉吟片刻,吩咐道:“摸清底細,手腳利落點,別留尾巴。”
“遵命。”
拍賣行三樓的暗間內,漢尼拔對著身邊的侍者淡淡道:“讓門口的那些人都散了吧,這隻狐狸,是來‘交朋友’的。”
……
在沒人注意的時候,陸小白帶著尤文圖斯,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拍賣廳。
但前腳還沒剛踏出大廳門,就有一個穿著暴露衣衫,身材曲線惹火的女人,擋住了二人的去路。
“狐妖閣下,漢尼拔先生邀請您,去樓上喝杯茶。”
似乎是預料到了一樣,不作絲毫停留,陸小白跟在女人的身後,朝樓上走去。
不明所以的尤文圖斯,傻愣愣的跟在陸小白後面,也不敢吱聲。
一路跟著女人走到三樓,陸小白出聲道:“雖然不反感,但那些蒼蠅,著實有些礙眼。”
艾麗莎身形一滯,隨後轉身笑道:“您放心,我們會處理好的。”
說著,就扭動著妖嬈的身軀,朝著樓下走去。
尤文圖斯茫然的看著艾麗莎的背影,問道:“小陸,什麼蒼蠅啊?我沒看到啊?”
陸小白笑著搖搖頭,說道:“沒什麼,她會解決的。”
說完,陸小白就帶著尤文圖斯,走向走廊盡頭,彈開的那扇厚重鐵門。
在陸小白離開拍賣廳的那一刻,就有差不多十個人,盯上了陸小白和尤文圖斯兩個人。
只不過這些人的等級不低,氣息斂藏的也很好,在lv.6水平段都不算出彩的尤文圖斯,並沒有察覺到。
但陸小白自打進了拍賣行,就一直在小心翼翼的擴散魔力,“觀察”著拍賣廳的各處。
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並不能躲過陸小白的感知。
粗略估計之下,盯上他的這些人,最差的那一個,也不會低於七級。
而這還是在拍賣行中。
如果出了拍賣行,怕是就不止這些人了。
不過既然身在拍賣行,陸小白就乾脆找拍賣行收取點“利息”。
自己勞心勞力的幫他們抬價,動動嘴皮子,幫自己驅趕些蒼蠅,應該不是什麼為難的事情。
唯一的問題就是,陸小白會不會開這個口。
不出陸小白所料,不過是從樓梯口,走到走廊盡頭的這段距離,那些努力掩藏的氣息,就全部消失不見。
不得不說,拍賣行的工作效率,是真的快。
而也是這短短的一段路,“角落黑袍”和拍賣行的關係,也在二樓那些大佬的眼中,變得不清不楚起來。
如果只是個託,不會如此正大光明的去到三樓。
但如果不是託,又怎麼能夠上到拍賣行的三樓。
莫非,真是哪個外地勢力的觸手?
各種異樣紛飛的猜測,在這些大佬腦中,開始起舞。
……
漢尼拔拉開窗簾,露出窗外金碧輝煌的穹頂,轉過身對陸小白微笑道:“又見面了,荒漠狐妖先生。”
陸小白毫不客氣的坐到沙發上,摘下兜帽,冷冷道:“不知道漢尼拔先生,要請我喝杯什麼樣的茶?”
漢尼拔收斂起笑容,凝視著陸小白麵具下的雙眼,“明人不說暗話,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小白搖頭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漢尼拔眼睛微微眯起,說道:“尤文圖斯以前是拍賣行的人,知道拍賣行的規矩,你打了拍賣行的人,非但沒有要逃跑的意圖,反而暴露身份,來到拍賣行,這很奇怪。”
陸小白拍了拍沙發,示意尤文圖斯坐下。
知道漢尼拔真實身份的尤文圖斯,小心翼翼的看了漢尼拔一眼後,戰戰兢兢地坐到了陸小白的身邊。
雖然心裡害怕,但是坐在陸妖的身邊,尤文圖斯的心,能夠稍稍安定一點。
當然,如果不是知道西格在看,就算身邊有一百個陸妖,尤文圖斯也不可能在這裡待著。
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陸小白翹著二郎腿,靠著沙發靠背,懶洋洋道:“我的意圖,很難猜嗎?”
漢尼拔搖頭道:“不,正是因為太過明顯,所以有些不真實。”
陸小白手背抵著臉頰,笑道:“沒什麼不真實的,我所表現出來的,就是真實的。”
此時此刻,面無表情的漢尼拔,讓尤文圖斯渾身汗毛倒立。
卻沒辦法讓陸小白的內心,出現哪怕分毫的波瀾。
陸小白知道,對面坐著的這個人,既然把自己“請”了上來,就是做好了,跳進自己這個“圈套”的心理準備。
否則的話,根本不需要和自己坐在這裡,打那些完全沒有意義的啞謎。
等到自己出了拍賣行,直接蜂擁而上,把自己抓起來便是。
順便還能給二樓的那些大佬,一個敷衍,但是合理的交代。
可既然漢尼拔沒有這麼做,事情就明瞭的多了。
“說說看吧,你要什麼,又能為此付出什麼。”
輕輕嘆了口氣,漢尼拔坐了下來,右手在空中,輕輕點了一下。
一道漆黑的魅影,從漢尼拔的腳下射出,“走”到了房間一側的茶桌旁。
陸小白沒有直接回答漢尼拔的問題,反而好奇的看著那道“影子”,問道:“這是你的特性?”
漢尼拔點了點頭,道:“魅影,可以操縱影子,很好用的暗殺特性。”
漢尼拔的坦誠,讓陸小白微微有些詫異。
不過下一秒,陸小白就瞭然。
像漢尼拔這樣,掌控著一座拍賣行的大老闆,就算實力不是頂尖,也一定早就被各路人士研究了個透徹。
在這裡對陸小白保密,完全沒有必要。
兩人談話間,漢尼拔的影子,已經沏好了茶,端到陸小白和尤文圖斯的面前。
陸小白接過茶杯,淡淡道:“我要的不多,七寨大演武上,拍賣行作為‘莊家’,幫忙煽風點火就好。”
“至於我能付出什麼,呵呵…”
話至一半,陸小白就不再繼續。
陸小白捻起茶碗的蓋子,輕輕撥了兩下後,專心品起了茶。
陸小白的話,只說三分,剩餘的七分,全部交給漢尼拔自己去想。
在座的三人,除了稀裡糊塗來充數的尤文圖斯外,另外兩位,都不是省油的燈。
一個是經營拍賣行十餘年,心眼比石榴還多的老傢伙。
一個是年紀輕輕,就經歷了人生百味,少年老成的小傢伙。
在漢尼拔看來,對面的這隻年輕狐狸,比那些商場老油條,也差不了多少。
待到陸小白放下茶碗,漢尼拔出聲問道:“雖然不明白你的用意,但既然你提出了這個要求,就說明,你是七寨中人吧?”
“啪!”
適時地打了個響指,陸小白咧開嘴角,笑道:“bingo!猜對了。”
漢尼拔看了一眼捉摸不透的陸小白,又看了一眼旁邊惴惴不安的尤文圖斯。
荒漠狐妖的勢力歸屬,好像已經明擺著告訴漢尼拔,他來自大王寨。
尤文圖斯的身份,旁人可能不清楚,但作為尤文圖斯曾經半年的“上司”,漢尼拔怎麼可能不清楚?
如果不是知道了尤文圖斯的身份,漢尼拔又怎麼可能,把一個知道拍賣行內情的人,隨便地放出拍賣行?
畢竟,能夠活著逃出拍賣行的傢伙,還沒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