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雲頌歌(1 / 1)
在普通人的眼裡,現在的荒漠狐妖,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就連魔力的運轉,和魔法的施放,都很難再繼續進行。
但在司閔敬幾人的眼中,現在的荒漠狐妖,就是在扮豬吃虎。
和胡緋萊打完之後,這隻狐狸的確是有過一段時間的不對勁。
但那股紊亂暴虐的氣息,在連續秒掉了三人之後,那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就散掉了。
之後,這隻狐狸,就當著這幾位lv.9強者的面,自己給自己來了個魔力對沖,假裝成身體重傷的模樣,來欺騙地洞中的無知年輕人們。
剛開始他們還以為,地洞裡的年輕人不會蠢到連這麼拙劣的演技,都不看出來。
但很快,司閔敬他們就發現,這些年輕人,腦袋好像並不算靈光。
那拙劣到狗都看不下去的演技,把幾十萬無知群眾騙到就算了。
這些寨中的精英青年,怎麼也能蠢成這幅樣子?
看他們現在的狀態,恨不得取代卡梅羅拉,上場和荒漠狐妖一決生死。
相比司閔敬、商河還有柯林斯瑪索,反倒是三名選手全部被淘汰的沙丘,要更加的輕鬆一些。
雖然上場的三個選手,都是被一秒解決掉的廢物憨貨。
但被秒殺,總好過被當成狗一樣溜著玩吧?
雖然今年的大演武,格洛寨相當於提前退了場。
但像這樣不用擔心之後的事情,專心看別人笑話的事。
沙丘是很樂意做的。
————
幾十發超重力牽引爆彈,都被陸妖險而又險的躲閃過去。
卡梅羅拉“明白”,像陸妖這樣的妖孽人物,即便是到了身體極限,也不可能被普通的招數打敗。
想通了這個完全跑偏的,無關緊要的關節後,卡梅羅拉就開始專心蓄力大招。
被超重力牽引爆彈逼退百米的距離後,陸妖就已經狼狽到連站立都難以做到。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就算是滿血狀態下的陸妖,想要發起進攻,也會有明顯的前搖動作。
在這種情況下,卡梅羅拉徹底放下心來。
面前的狐妖,根本就是隻瀕死的狐狸。
壓根不需要過多的擔心,放開手腳打就是了。
當著陸小白的面兒,卡梅羅拉就這麼凝聚了整整半分鐘的能量,憋出了一個人生二十餘載,最強的空氣炮彈。
“超殺空氣爆彈!”
依然是無形無質的炮彈。
不過這一次,就算陸小白不閉上眼睛,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射來的那發空氣炮。
原因無他,這發炮彈的能量,未免太過凝實了些。
凝實到如果陸小白此刻閉上眼,漆黑一片的視線中,一定會出現一團巨大的熾烈火球。
陸小白麵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果然,能站到這個角鬥場上的,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就這一下挨實在了,陸小白怕是隻能剩下半邊骨頭了。
表面上要死要活,其實早就暗搓搓準備好了大招的陸小白,當即舉起枯木枝,用淒厲絕望的聲音,高喊道:
“雪月寒霜!”
和寒天大範圍的凝冰降溫不同。
雪月寒霜的作用範圍,只在陸小白身前的一小片。
周遭的溫度沒有任何的改變,但作用範圍內的溫度,卻驟降至絕對零度。
一杆剔透如水晶的長矛,逐漸凝質成型。
陸小白“艱難”地向前跨出一大步,掌心貼在長矛的尾端,用盡全身力氣,將長矛推了出去。
對面的空氣炮彈,本質上來說,就是一團壓縮了數千倍的高濃度空氣。
火屬性的禁咒,別說是大炎龍。
就算只是十分之一力道的焱燚,也能把形勢完全逆轉,變成三百分力的超級無敵大焱燚,把卡梅羅拉燒成灰燼。
這柄雪月寒霜,雖然是冰屬性的高階禁咒,但也只是個半成品而已。
完整的雪月寒霜,陸小白在還來峰試驗過。
那是一柄,比三國無雙中的方天畫戟,還要更氣派誇張的兵器。
可陸小白現在推出去的這柄,除了有個槍頭之外,就只剩下個光禿禿的杆子。
為了寨子與寨子間的友好共存,在這種表面工程上,陸小白真的是煞費苦心。
雪月寒霜劃過的地方,即便只是空氣,也被瞬間凍結。
卡梅羅拉竭盡全力的超殺空氣爆彈,在一瞬間,被這柄匆匆凝結,比標槍還要簡單的長矛穿透、破碎。
剛扔出一記超必殺,還沒來得及緩口氣。
卡梅羅拉就被融化了一半的雪月寒霜,穿透了腹部,釘在角鬥場邊緣的牆壁上。
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幕,卡梅羅拉低下頭,想要把腹部的長矛拔開。
但手掌還沒剛剛握住長矛,就被柯林斯瑪索大聲呵斥住。
“不要命了嗎你!停下來!”
聖米爾寨寨主的一聲暴喝,阻止了卡梅羅拉的動作。
不等裁判宣讀結果,柯林斯瑪索就出手將卡梅羅拉帶去了醫療室。
同時摧毀了卡梅羅拉腹部的雪月寒霜。
雖說腹部被洞穿,但卡梅羅拉畢竟是lv.7。
在lv.7強者的高濃度的血液噴湧下,即便是絕對零度的雪月寒霜,也沒辦法很快將卡梅羅拉的身體凍到壞死。
可如果剛剛卡梅羅拉的手握了上去,那隻手怕是就保不住了。
卡梅羅拉被帶走,也就不需要裁判再去判定選手的狀態。
鄙視的看了一眼角鬥場上的陸妖,裁判高聲道:“大王寨陸妖獲勝,積九分!”
角鬥場上,陸小白正單膝著地,一隻手撐在地面上,重重喘息。
就連枯木枝,都被他丟在了一旁。
如果不是剛剛推出雪月寒霜的動作太過迅猛,只用肉眼看,誰也看不出這是個龍精虎猛,裝作瀕死的人。
雪月寒霜的強勢,讓地洞裡原先躍躍欲試的人,心都涼了下來。
就算陸小白現在表現出了幾乎就要一命嗚呼的樣子,這群突然謹慎起來的年輕人,也不敢輕易按下鐵閘門上的按鈕。
誰知道瀕死狀態下,這隻荒漠狐妖,會使出什麼同歸於盡的殺招。
萬一一個瘋魔,把命搭上去,就虧大了。
“嘟”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本以為短時間內不會再開啟的鐵閘門,幾乎在裁判宣讀結果的下一秒鐘,就被人按開了。
看著緩緩開啟的鐵閘門下,緩步走出的白衣俊俏郎,太平寨的觀戰席位上,響起了不亞於荒漠狐妖身份暴露時候的歡呼聲。
“是雲頌歌!”
“他來了!是他來了!”
“雲頌歌出手的話,就算是荒漠狐妖,也有一戰之力吧!”
“雲頌歌我愛你!!!”
“頌歌頌歌,一首好歌!”
……
根本不需要裁判介紹,角鬥場上的陸小白,就知道了面前這個俊朗帥哥的名字。
“太平寨雲頌歌,27歲。”
沒有對“奄奄一息”的陸小白出手,雲頌歌緩步走到陸小白麵前,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雲頌歌,二十七歲,lv.7,特性持劍者。”
一本正經的自我介紹,把半死不活的陸小白,給聽愣了。
見陸小白不搭茬,雲頌歌燦爛一笑,露出標準的八顆牙:“不用裝了,雖然看起來很真實,但你的氣息真的很平穩。”
“咳咳。”沒想到會被看穿,陸小白有些尷尬的站起身,握住雲頌歌一直懸在空中的手。
“你好,我叫陸妖,二十一歲,lv.7,特性禁咒魔法。”
這套自我介紹,短短半個上午的時間,陸小白就已經說了好幾次。
雲頌歌淡然笑道:“我知道你,我和花應道私下裡有些往來。”
陸小白身體頓住,鬆開雲頌歌的手掌,擦掉脖子上亂糟糟的血痕。
雲頌歌解釋道:“應道一直跟我講,報紙上刊登的荒漠狐妖,還不是他真正的水平,如果有機會遇到,讓我一定要找你切磋切磋。”
雖然一開始,雲頌歌不知道陸妖為什麼會突然緊張,但稍微細想之下,大概就能明白。
大王寨有這樣的天才,不可能一直藏著掖著。
陸妖這個名字,根本不用猜,就知道是化名。
以花應道的腦子,和荒漠狐妖的反應來看。
這個所謂的“陸妖”的真實身份,花應道應該是猜到了的。
而且這個身份,或許會很敏感。
所以剛剛自己說和花應道認識,荒漠狐妖可能會害怕花應道私下裡,將這個身份告訴雲頌歌。
不過顯然,荒漠狐妖和花應道,不是很熟悉。
稍微瞭解一些花應道的人都知道。
這個花家的紈絝大少爺,為人的原則有多麼不可動搖。
雲頌歌的話,和眼底的真摯,讓陸小白松了口氣。
先是驛站的老闆娘徐夏月,然後是遊戲廳的執事懷利,後來的花應道和西格夫婦。
如果真的還要再多個雲頌歌,陸小白想都不用想,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到處都是認識自己的人,還怎麼找孫獼報仇?
直接從死亡沙丘原路返回好了。
見陸妖鬆了口氣,雲頌歌正色道:“花應道告訴我你很強,但沒告訴我你究竟強到了哪個地步,所以我希望接下來的戰鬥,你可以不要掩飾,拿出真正的實力和我戰鬥。”
陸小白看著雲頌歌認真的眼神,點頭道:“如果你有那個實力的話,我會的。”
雲頌歌輕笑道:“如果花應道能給你壓力,那我也一樣可以。”
花應道這樣的人,會和從寨子裡走出的低賤之人做朋友,無外乎兩個理由。
一,這人有趣。
二,這人很強。
陸小白是第二種。
雲頌歌,也是第二種。
如果說陸小白打贏花應道,是屬性和天賦上佔了優。
那雲頌歌早些年和花應道的那一戰,就是純粹的結局落定之前,誰也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
儘管雲頌歌比花應道要大兩歲,花應道依然很敬佩這位來自太平寨平民區的持劍者。
出身微末,特性普通。
偏偏是這麼一個人,憑藉著努力和天賦,讓自己爬到了和花應道同一個水平線上。
如果不是年齡已經過了那條線,時代之子的候選人中,雲頌歌也是一個絕對強有力的人選。
在地洞裡還未出場的年輕人們驚詫的目光中,陸小白重新握住枯木枝。
天上幾乎散掉的雷雲,也在轉瞬之間,變得厚重壓抑。
雲頌歌輕笑著點了點頭,隨後握住一把無鞘的劍,腳尖輕點,幾次倒掠,和陸小白拉開距離。
陸小白將枯木枝橫在胸前,表情凝重。
雲頌歌握住劍柄的剎那,陸小白居然從這個第一次見面的人身上。
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感覺。
而當陸小白明白過來,這股熟悉的感覺是什麼的時候,陸小白對雲頌歌的態度,就完全變了。
雖說熟悉,但這種感覺,陸小白也只在兩個人身上感覺過。
第一次,是在巨獸峽谷中,絕望無路的那一刻,林鴻御劍而來,一劍劈開異獸頭顱。
第二次,則是不思議迷宮連通的神界中,楊過手持玄鐵劍,以無敵之資抵擋眾神。
面前的雲頌歌,雖然氣勢上要比兩人差了十倍不止。
但那股握劍時才有的神異氣息,卻是和兩人一模一樣。
毫無疑問,眼前的雲頌歌,只要不半路夭折。
就算比不上楊過和林鴻的成就,也不會比二人差上太多。
“難怪花應道會和他做朋友。”陸小白心裡想。
將魔力牽引到枯木枝上,陸小白對雲頌歌點頭道:“可以了,來吧。”
雲頌歌輕輕點頭,轉變提劍的姿態,將劍刃指向陸小白的方向:“那我就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雲頌歌如同一抹散去的浮雲一般,消失在陸小白的視線中。
僅憑肉眼,陸小白完全捕捉不到雲頌歌的行動路線。
當陸小白髮現的時候,雲頌歌的劍,已經來到了陸小白的眼前。
“鐺!”
沒有猶豫,陸小白當即最大功率開啟繁星壁壘,來抵擋雲頌歌快到離譜的速度。
而劍刃斬在繁星壁壘上的反應,也讓陸小白稍稍鬆了口氣。
速度的確快到無法用肉眼捕捉。
但相對的,雲頌歌的力量,要比陸小白熟悉的那幾個用劍的傢伙,小很多很多。
但下一秒,陸小白就笑不出來了。
誠然,單純速度快的一劍,完全無法撼動繁星壁壘。
但云頌歌又怎麼可能只揮出一劍?
在驚詫於繁星壁壘的硬度之後,雲頌歌輕咦一聲後,便再度消失在陸小白的面前。
隨後,就是完全無法看到的無數次出劍斬擊。
根本看不到雲頌歌出劍的動作,陸小白只能聽到繁星壁壘四周,比盛夏時節的蟬鳴,更加密集且聒噪的劍刃撞擊聲。
“鐺鐺鐺鐺鐺鐺……”
不光是出劍的動作,陸小白看不見。
就連劍刃斬在繁星壁壘上的撞擊聲,陸小白都數不清楚。
眼看著繁星壁壘就要承受不住,陸小白一咬牙,揮動法杖,在繁星壁壘不遠處,召出一個魔法陣。
“視線所及,皆為血染冰蓮仫!”
繁星壁壘破碎後,短時間內是沒辦法再度使用的。
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陸小白不得不選擇風險更大的方式,來逼退雲頌歌。
數不清的細長冰刺,從魔法陣中傾瀉而出,徑直射向繁星壁壘下的陸小白。
冰蓮仫的範圍很大,且攻勢密集。
就算是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不做防備的情況下,只憑速度和身法,就能躲開冰蓮仫的攻勢。
傾斜著施放的冰蓮仫,可以完美的將陸小白四面八方全部“守”住。
獨留繁星壁壘正前方的攻勢死角。
在利劍撞擊繁星壁壘的聲音消失的同時,陸小白毫不猶豫的解除繁星壁壘,將枯木枝的尾端,重重砸在地上。
“江天流土!”
不是在前方升起,擋住雲頌歌的攻勢。
而是升起在後方,擋住無數冰刺的襲擊。
陸小白這一招,就是江湖上有名的“我打我自己”。
雖然聽起來蠢了點,但在雲頌歌這種連影子都捉不到的強者面前,這招異常的好用。
冰蓮仫不間斷的進行冰刺覆蓋,江天流土擋住後方的冰刺。
現在雲頌歌想要對陸小白髮起攻勢,就只有一個途徑。
正面。
而在只有一條進攻路線的情況下,陸小白這樣“不懂近戰”的法師,可操作的空間就大了許多。
最蠢的法子,就是在雲頌歌想要動作之前,對著正前方直接來一頓炸。
笨法子,效果卻值得稱讚。
被突然地無差別覆蓋冰刺限制了移動空間,雲頌歌提劍站立。
看著四周密不透風的冰刺風暴,雲頌歌璨然笑道:“花應道說的沒錯,你的戰鬥經驗和臨場應變能力,比我們強太多了。”
這種限制高移速對手的手段,並不複雜。
但在場面瞬息萬變的戰場上,瞬間便能想出這種手段,並且加以實施。
不提實力的高低,儘管只有二十一歲,陸妖的戰鬥經驗,要比時停界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豐富。
陸小白不斷施放魔力,維持著冰蓮仫和江天流土的法陣。
暗暗積蓄魔力,以應對隨時可能的暴起襲殺。
陸小白回以稱讚道:“你也不差啊,我認識的用劍的人裡,你能排進前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