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來來去去的人情(1 / 1)
卡著十二點的鈴聲,七寨大演武的第一天,以從未有過的景象,荒唐的結束。
在一片祥和的注目禮中,陸小白被西格直接帶離了角鬥場。
比預想的結束時間,提早了半天。
又恰好是午飯時間。
西格乾脆自掏腰包,大手一揮,帶著這一家五口,去了無風帶最貴的高檔餐廳。
陸小白仰起頭,看著餐廳的牌匾,悠悠道:“這家餐廳,是砂石寨旗下的?”
西格佯裝驚訝地看著陸小白:“你怎麼知道?”
陸小白指著牌匾,面無表情道:“你是不是當我傻,不認識字啊?”
餐廳門頭的牌匾上,赫然寫著“砂石宴”三個字。
“哈哈哈,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西格大笑著略過陸小白的問題,率先走進餐廳中:“五個人,要大廳中間的位置。”
門口的服務生滿含歉意道:“不好意思先生,大廳中間的位置已經被人訂…”
“把位子給他。”
服務生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威嚴至極的聲音,從陸小白幾人身後響起。
看清說話的那人後,服務生連忙彎腰點頭:“寨主。”
司閔敬點了點頭,側過頭看著西格,皮笑肉不笑道:“看來今天這一場,西格寨主賺得不少啊,都有資本來我這裡吃飯了。”
無視司閔敬話裡的冷嘲熱諷,西格笑嘻嘻道:“什麼你的我的,再過兩天,都是我的。”
“哼。那就先預祝西格寨主美夢成真。”
司閔敬冷哼一聲,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西格後面的陸小白。
“寨主,中間的位置,是司二爺提前打過招呼的,這…”
“帶他們去,老二到了讓他來找我。”說完,司閔敬頭也不回的走進餐廳,踏上通往頂樓的臺階。
西格搓了搓下巴,動作和聲音,都油膩的好像在豆油桶裡泡了三天一樣:“這氣派,我也快了啊。”
被西格油到的服務生,強撐著甜美的笑容,“先生,請隨我來。”
坐在大廳中央的位置上,西格把選單往桌上一拍,豪情萬丈道:“炒一本!”
“咚!”
“炒你個頭!”一巴掌拍在西格腦袋上,梅芙扭頭對服務員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們先看一看,等下再叫你。”
從業三年,服務員就沒見過這麼奇葩的客人。
但儘管如此,強烈的職業道德,還是讓她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甜美的離開了這張餐桌。
西格揉了揉腦袋,哀怨道:“媳婦,在外面呢,給點面子啊。”
梅芙翻開選單,不冷不熱的重複著之前西格自己定下的守則:“經濟不景氣,能省的地方就省著花,不能省的地方就變著法的省。”
西格把椅子拉近梅芙,小聲道:“那不是以前寨裡窮嗎,現在發達了,還不能偶爾奢侈一下了?”
梅芙淡淡的看了西格一眼,把選單合上,“發達也是三天之後的事,現在還只是準備發達,你手裡的點數不夠你奢侈的。”
西格尷尬的撓了撓頭,夾起尾巴回到原本的座位上,不再說話。
尤文圖斯看著選單裡琳琅滿目的高檔食材,除了極個別的在西格家裡看到過之外,大多數臉聽都沒聽說過。
但那些圖畫下面標註的一長串數字,卻讓尤文圖斯沒有點菜的勇氣。
在外面不方便用光愈,滿身疲憊的陸小白把選單放到一旁,用指骨敲了敲桌子。
“這頓飯我請,這段時間以來多虧了寨主的照顧,我才能一路順風順水。”
西格眨了眨眼睛,確保自己一個字都沒有聽錯後,當即抄起選單,一頁一頁的,認真挑菜。
別人不知道陸小白的家底,西格可是一清二楚。
在拍賣行上,能面不改色的叫出幾十萬點數,去抬一個沒什麼用的裝飾品的價。
在眾目睽睽之下,亮出等級卡餘額上的二百多萬點數。
今兒就算把整個砂石宴後廚的材料全部吃完,陸小白卡里的點數,也絕對用不完。
“服務員,點菜!”
有人付款,西格的腰板,比來的時候挺得更直了。
梅芙輕輕地拉了下西格的衣服,皺眉道:“你帶他們來這兒,結果還讓一個孩子付賬請客,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啊?”
西格用傳音,將拍賣場中的所見所聞,一一講述給梅芙。
聽完西格的講述,梅芙依然皺著眉頭,搖頭道:“那也不行,哪有讓孩子付賬的?”
“沒事的嫂子,這幾天我也吃了寨主不少家底,就當是還債了。”
聽到梅芙的聲音,陸小白扯起一張笑臉,讓梅芙敞開了去點菜。
這邊梅芙還在和陸小白掰扯規矩,那邊的西格,已經風捲殘雲的點了三分之一本選單。
正在興頭上的西格,突然感知到一股凌厲的殺氣,當即合上選單,輕咳了兩聲:“咳咳,就先上這些吧。”
服務員下意識的看向梅芙的方向,梅芙端莊大氣的微笑點頭:“就這些。”
得了梅芙的點頭後,服務員才端著一摞選單本離開。
一張桌子上,誰是真正的話事人,服務員還是看得明白的。
或許在生死攸關的大事面前,西格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但在生活細節的瑣事上,西格連發言權都不配擁有。
看起來五大三粗,不懂生活的西格。
點單的水平,居然頗有些高階範兒。
前菜、主菜、酒水、飯後糕點和水果,在那慌亂而又侷促的情況下,居然一應俱全。
更重要的是,這一桌子菜,沒有一樣,單價是低於兩千點數的。
最便宜的一道冰激凌,都要兩千二百點數,說是用的高等妖獸奶。
陸小白看著服務員遞來的賬單,表面微笑,心頭卻在滴血。
一頓午飯,吃了四萬七千點數不說。
還要加收百分之十的服務費。
一頓飯五萬點數,合成地球上的貨幣,三十多萬。
除了住院的那兩次之外,陸小白這輩子,都沒花過這麼多錢。
眼角含淚的掏出等級卡,在服務員手上的機器上刷過,陸小白感覺心底突然有一塊空掉了。
心滿意足的從餐廳出來,西格拍了拍肚子,一揮手,將幾人全部帶回了大王寨。
讓西格把自己送回還來峰後,陸小白藉口需要休息,給西格下了逐客令。
西格大概能夠猜到,陸小白是要用那個神奇的恢復魔法,識趣的離開。
西格走後,陸小白關上臥室的房門,讓木木給自己搖了個“一”出來。
在光愈的作用下,陸小白一上午的疲憊和空虛,瞬間一掃而光。
看了眼光愈二十個小時的冷卻時間,陸小白癱在床上,“看來明天早上,不能胡作非為了。”
在光愈冷卻的情況下,陸小白的理智絕不會下線,更不會隨著身體的本能去胡作非為。
沒有雙重保險在,陸小白活的比任何人都要謹慎。
回想起剛剛花掉的五萬點數,陸小白心裡還隱隱作痛。
但陸小白並不知道,西格昨夜給他灌注的那三道山根能量,遠不止這個價錢。
曾經大王寨還鼎盛的時候,大王山的山根能量是對寨內售賣的。
明碼標價,半股山根能量,三十六萬點數。
一人只能買半股。
且每十年只售賣一次。
陸小白一夜吸收的三股能量,放在從前,那就是六十年的時光,外加二百一十六萬點數。
這個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迫做的交易,陸小白賺的又何止是一點半點。
……
時停界裡血雨腥風,每天都在累死和打死之間反覆橫跳。
地球上的陸小白,日子卻是一天比一天過的平淡。
沐遙本就不是天資聰穎的人,能考上業大,全靠每天四十八小時不停歇的努力。
上了大學之後,第一學期還好,課業能夠跟上。
到了第二學期,課程變滿了不說,難度對於沐遙來講,也稍稍大了一些。
為了不在大學裡被甩掉,沐遙每天在圖書館的時間,明顯增多。
如果不是陸小白隔三差五跑去業大,這段感情,幾乎就變成了異地戀。
像昨天那樣,和沐遙待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已經是近兩個月來,兩人相處最久的時間了。
從地鐵上醒來,陸小白拎著幾袋小吃,神遊物外。
陸小白回到家的時候,李琳女士也剛好睡醒。
長達六個小時的午覺,讓李琳女士醒來的時候,身體沉得好像過著棉襖泡在水裡一樣,根本站不起來。
給李琳女士接了盆冷水,坐在床上洗了把臉,陸小白調侃道:“等以後我結婚了,看誰來伺候你。”
李琳從床上爬起來,晃晃悠悠的走到客廳,笑嘻嘻道:“沐遙肯定不介意跟我住一起。”
陸小白繃著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近人情一些:“沐遙兇著呢,指不定哪天就拎著掃帚把你趕出去。”
抓起還溫熱的羊肉串籤子,李琳閉著眼睛,搖頭晃腦道:“不會的,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做不出來這種事。”
陸小白會意的笑笑,換了身居家的衣服,“我去趟安欣安薇家,給她倆看一眼試卷,你要是無聊就去找李媽跳廣場舞,別在家躺著了,不然晚上睡不著。”
李琳慢悠悠的端起桌子上的奶昔,樹懶一樣,朝著陸小白揮了揮手。
知道李琳女士是在趕人,陸小白也就不再多話,踩著拖鞋,下樓去了。
暑假結束後,安欣安薇那兩個小丫頭,就搬去了學校宿舍。
一個月回一趟家,寒假也只是春節放了七天。
剩下的時間,這姐妹兩個,都在很認真的備戰高考。
就連時停界裡,兩人的日常活動,也從打家劫舍,變成了背詩做題。
無法之地的無知群眾們,都以為比鄰星和三花這兩姐妹,在閉關修煉,來沉澱不思議迷宮中的所獲所得。
但其實,兩人每天都在題海里醉生夢死,恨不得給自己一榔頭。
陸小白暑假那些天的輔導,對兩人的正面作用是巨大的。
不單單只是考試成績的提升,學習方法上,兩人也有了長足的進步。
只不過,這兩姐妹都不僅僅拘泥於上一所不錯的一本。
暑假之後,成績飆升的姐妹二人,就都把目標,定到了國內頂尖的985高校。
就連211,都不做備選。
這個週末兩人剛好回家,提前就在微信上告訴了陸小白。
最近這半年,只要安欣安薇兩姐妹回家,就會找到陸小白,來給她們講卷子。
一個月一次,半年多的時間,兩姐妹的成績,肉眼可見的穩步上升。
甚至上個月做的模擬卷,妹妹安薇三科成績加起來,破天荒的達到了驚人的412分。
姐姐安欣,也是無限接近四百分的大關。
要知道,在蘇省這片地界,高考滿分也只有四百八十分而已。
而且蘇省的高考難度,是全國公認的地獄級難度。
去年的投檔線,全國要求四百分以上的,也只有十一所高校而已。
以安欣安薇現在的水平,只要高考發揮正常,985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區別就在去,兩人想去哪家高校。
距離高考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如果運氣好一點,安薇是有能力選擇清京的。
安欣要比安薇略低一些。
但拼一拼,除了國內排名前五的高校之外,其它的也基本可以做到隨便挑。
比起大半年前,一個在二本線掙扎,一個距離一本線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兩人已經進步了太多太多。
都不用提安欣安薇對陸小白的態度。
安欣安薇的父母,還有肖大媽兩口子,現在簡直就是把陸小白奉若上賓。
安家夫婦並不知道時停界的存在。
雖然家裡並不缺錢,甚至能夠算得上是小康家庭。
但畢竟大多數資產,都是靠著收房租得來的。
在安欣安薇的爸媽看來,陸小白的出現。
就是直接給安欣安薇打造出一條擺脫“暴發戶”標籤,直升人上人的天梯。
原本只是肖大媽有念頭,現在安欣安薇的爸媽,也有把陸小白招做女婿的念頭。
反倒是安欣安薇,沉迷學習之後,對陸小白的慾望,較之以往要少了很多。
這倒是讓陸小白省了不少力。
在學校裡八面玲瓏已經夠累了,回了家給人補習功課,還要注意鄰居妹妹之間的感情分寸,那也太累了。
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去屋裡看卷子的請求,陸小白正大光明的坐在客廳裡,幫安欣安薇覆盤最近一個月的學習問題。
從七點待到了十點半,把一些主要的問題,挨個給姐妹兩個分析完。
陸小白端起水杯,笑道:“按你們現在的水平,只要不像我一樣考試的時候睡著,國內學校基本可以做到隨便選了。”
早就昏昏欲睡的安爸,看到輔導結束,睡眼惺忪道:“說起來真可惜啊,當初那個保送名額怎麼就飛了呢?”
陸小白高三開學的那一年,作為市級重點中學,學校爭取到了好幾所高校的保送名額。
其中,京都大學的名字赫然在列。
當時整個學校。
甚至古槐小區裡所有熟悉陸小白存在的居民。
都理所當然的以為,保送名額會落在陸小白的頭頂。
畢竟整個高中,沒人不知道,陸小白從入學開始,每一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
第二名距離陸小白最近的一次,是差了陸小白11分。
可不知怎麼的,保送的名額,就落到了那第二名身上。
萬年第一的陸小白,不止沒了京大的保送名額,連其他幾所高校的保送名額,都沒有拿到。
有人說是陸小白不想高三生活太過無聊。
也有人說陸小白想考個狀元。
還有人說這都是資本後臺的操作。
眾說紛紜之下,那年的真相究竟是如何,至今也沒人知道。
畢竟當事人都完全不在意,他們這些人,又何必在一旁替正主操心?
此刻舊事重提,陸小白依然沒有什麼感覺。
該是他的,別人也拿不走。
命裡註定不屬於他的,強留也沒有意義。
再有兩個月,陸小白就已經在時停界一年的時間了。
這一年來,陸小白的變化很多。
尤其是性格和對待事物的看法上。
但儘管如此,陸小白的習慣裡,依然有“不強求”這三個字。
時停界裡再怎麼狂傲不羈,地球上的陸小白,依然還是那個不爭不搶,夢想著悠哉生活的年輕人。
在這一點上,陸小白倒是隨了母親李琳。
母子兩個都希望在生活節奏上,可以“懶”一點。
安媽用力拍了安爸一巴掌,示意他噤聲。
安爸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說的話,有多不合時宜。
原本必然的國內頂尖高校,變成了老家一所不上不下的普通一本。
其中落差,不可謂不大。
如果陸小白是那種較真的死腦筋,安爸這句話說出來,怕是兩家以後連鄰居都做不成。
更何況,接近一年的時間裡,陸小白一直在無償給安欣安薇輔導功課。
陸小白微笑道:“如果保送名額還在,這大半年,我也沒機會給安欣安薇補習,那一下子可就少了兩個清京苗子,不划算。”
陸小白的話,不僅應回安爸的話,還緩解了安家人的尷尬。
就這麼一句話,安欣安薇的爸媽,對陸小白的觀感,又向上攀了一個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