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不要隨便相信命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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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雪月寒霜的陸小白,哈出一口帶著冰晶的白霧。

雖然雪月寒霜沒有繼續侵蝕陸小白的肉身。

但那股極致的低溫,也讓陸小白的四肢百骸,都冒出森森的冷氣。

江南無良人悠閒的“坐”下,調侃道:“昨天角鬥場上天神下凡的狐妖,居然也有如此狼狽的時刻,當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在天道大陣內,作為主陣者的江南無良人,幾乎可以操控陣中的一切“無主之物”。

能夠懸在空中“坐下”,就是利用了大陣的原因。

陸小白看著悠閒自在,宛若神明姿態的江南無良人,突然笑出聲來。

江南無良人不解,問道:“你笑什麼?”

陸小白咳出兩口血沫。

在脫離陸小白身體的瞬間,那幾滴血沫,就化作紅色的冰晶,“噹噹”的滾落在地。

一點血漬都沒有留下,陸小白用肩膀蹭了一下嘴角:“笑你狐假虎威,笑你驢蒙虎皮。”

江南無良人能夠掌握天道大陣,擺出上位者的姿態。

和他自己的特效能力,的確有不小的關係。

但歸其根本,這道天道大陣,就不是江南無良人所能鋪開的。

不僅從佈陣人烏什的手上,要來了天道大陣的所有權。

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好像現在的一切,都出自他的手筆一樣。

陸小白的話,雖然殺傷力不大,但侮辱性卻極強。

江南無良人自己也清楚,自己那所謂“天命”的特性。

說好聽點,是天選之人,天命所在。

說難聽點,就是個假半仙。

放在地球上,那就是路邊兒擺攤算命的。

此刻主宰天道大陣,玩弄狐妖於鼓掌之間。

已經是江南無良人前半段人生中,最偉岸的時刻,沒有之一。

被陸小白戳到了痛點,江南無良人卻也不惱不怒。

就那麼坐在那裡,靜靜地等著狐妖的垂死掙扎。

雖然很少使用,但陸小白總覺得,自己的激將法應該還算爐火純青。

但好像沒一次用出激將法的時候,對手都是不鹹不淡,完全沒有被激到的樣子。

這讓陸小白有些受挫。

“看來功力還是有點淺啊。”

被陸小白突然地自語牽動神經,江南無良人脫口而出:“什麼?”

“橫掃千軍!”

沒有得到陸小白的回答,卻得到了陸小白飛身落戟的回應。

江南無良人被陸小白突然的變動,打了個措手不及。

卻也並不驚慌。

意念一動,屁股下的“座椅”就帶著江南無良人,飛速騰空,輕易的躲過了連天道大陣,都無法束縛住的冰霜大戟。

一戟落空,陸小白也不懊惱。

畢竟少了一條胳膊,整體的協調性還不適應。

再加上斷臂的疼痛,和四肢百骸的寒意。

動作變形,速度變滿,跟不上江南無良人的動作,也在陸小白的預想之中。

不過打一開始,陸小白的目標,就不是江南無良人。

那招“橫掃千軍”,也是陸小白隨口胡謅出來的瞎招。

“貫雲!”

身體笨重,毫無爆發力可言的陸小白,在一戟落空後,猛然從空處躥出,單手揮舞大戟,斬向遠處氣力透支的烏什。

因為升騰到空中,江南無良人的視野受到限制,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陸小白的方向。

而坐擁天道大陣,享受著前所未有的實力加成。

忘乎所以的江南無良人,並沒有著急去尋找陸妖的身影,而是悠然笑言:“沒了魔力的加持,把蠻荒城攪了個天翻地覆的狐妖,也不過如…”

“陸妖擊殺烏什,大王寨積兩分。”

話還沒說完,腦海中的淘汰提示音,就把江南無良人從自我的世界中拉了出來。

震驚的回頭,看到陸小白大戟上的血漬。

江南無良人抬起手,指著陸小白,氣得渾身顫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你...你…”

看著戟尖的血漬,瞬間凝成冰霜。

陸小白側過身,斜看著天上的江南無良人:“打不到你,我還打不到你趨近重傷的隊友嗎?”

陸小白一開始的目標,的確是已經被淘汰的烏什。

但陸小白的這一系列動作,也只是在賭而已。

陸小白並不知道天道大陣的布成,需要什麼樣的步驟和方法。

西格只提到了天道大陣的時間和威力,並沒有提及佈陣者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烏什作為一個陣法師,不擅長正面戰鬥,躲在後方,並不奇怪。

可從烏什現身開始,一直到現在,一步都沒有動過。

這就讓陸小白覺得很可疑了。

將一週才能佈置出的大陣,縮減到兩個小時完成。

江南無良人的特性,是“無限制加成”,上限取決於被施術者的極限。

也就是說,兩個小時,不僅僅是烏什佈置陣法的極限速度。

也是烏什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

再加上無緣無故的,將親手佈置的陣法操控權,轉交給對陣法並不精通的江南無良人。

陸小白並沒有鑽研過陣法。

但陸小白也知道,無論什麼陣法,都沒有人會比佈陣者更加熟悉,更能發揮出陣法原有的威力。

又一次賭徒附體。

這次,陸小白賭對了。

在大陣佈置完成後,烏什的身體就已經到了極限,透支了體力,差點昏了過去。

匆匆佈置了一個靜物陣法,一點力氣都沒有剩下的烏什。

被自己的陣法“靜止”在原地。

這才有了陸小白一直以來看到的,站的筆挺,卻始終沒有挪動身體的烏什。

一戟扎透烏什的胸口後,陸小白算了算,已經拿到14個積分。

加上第一天的二十積分。

大演武結束後,大王寨保底,都能換到三百四十間豪華商鋪。

幾乎可以將無風帶的中心區域,包攬在大王寨一家名下。

就算是被江南無良人打死,也基本完成了和西格的約定。

心中幾番掙扎後,陸小白突然扭過頭,對著空氣大喊道:“寨主,這趟回去,得加雞腿啊!”

接到陸小白的隔空呼喚,西格從位置上站起來,扯著嗓門,不管不顧的大喊道:“打贏了,別說雞腿兒了,你要司閔敬的腿,我都去卸下來給你!”

此話一出,嚴肅寂靜的演武場,頓時笑成一片。

除了砂石寨的觀眾。

和無緣無故被推上風口浪尖的司閔敬。

司閔敬黑著臉,冷哼道:“就算是巔峰時期的陸妖,在天道大陣內,也沒可能贏過江南無良人,堂堂大王寨當家的,連這種勝負已定的場面,都分辨不出來了嗎?”

西格摘下墨鏡,輕狂笑道:“司閔敬,你知道為什麼砂石寨站在風口,都飛不起來嗎?”

司閔敬下意識回答道:“為什麼?”

西格咧著嘴,身上的“勢”一點看不出是個73歲的老年人:“人民有信仰,寨子才有希望。你司閔敬,作為砂石寨的領頭人,連敢拼敢打,放手一搏都做不到,怎麼可能飛得起來?”

西格的話,讓演武場上絕大多數人,都被激起了雞皮疙瘩。

就連砂石寨的居民,都被西格的話打動。

對啊,現在的砂石寨,天時地利人和,全部都有。

可就是沒辦法壓住另外六個寨子,成為曾經的大王寨。

這其中緣由,身為寨主的司閔敬,是不是應該反思一下?

聽著西格的慷慨話語,司閔敬不屑道:“呵,那你作為大王寨的領頭人,不僅敢打敢拼,還隔三差五的放手一搏。結果呢?大王寨還不是烈寇城墊底的寨子?”

雖然司閔敬說得是事實,可西格卻沒有半點的惱怒。

“那是以前。”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西格說得很平淡。

但所有人都能從平淡中,感受出一股風暴即將來臨的壓迫感。

西格簡單到滿是破綻的回答,卻讓最擅長玩弄文字遊戲的司閔敬,不知道該怎麼去反擊。

西格說的沒錯。

七寨墊底,落魄到連一間無風帶的豪華商鋪都沒有的大王寨。

已經是過去式了。

荒漠狐妖的出現,必將會打破現如今烈寇城的平衡。

而大王寨的崛起,也已然成了必然之勢。

西格重新坐回座位上,梅芙輕輕握住西格的手,笑語嫣然:“我男人也太帥了。”

……

天道大陣內。

江南無良人落回地面,不解道:“難不成你還想再拼一把?”

陸小白架起雪月寒霜,輕狂笑道:“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天道會不會崩塌?”

面對戰意盎然的陸妖,江南無良人嘆聲道:“有勇氣是好事,可天道大陣的強大,不是你一個lv.7能夠理解的…即便你是荒漠狐妖。”

現如今的時停界,已經沒有人能夠佈置出完整的天道大陣。

而根據記載,完整的天道大陣,是可以同時封禁甚至是鎮殺十名lv.9強者的。

歷史上,就曾有一名攀至山巔的陣法師,以一己之力,與一國為敵的記載。

雖然陸小白現在所處的,只是一道天道大陣的雛形。

連真實的天道大陣威力的百分之一都不夠。

但依舊已經超出了lv.7的概念。

就像歷史上,從沒有人能夠在相差一級的情況下,殺掉龍屬的精怪。

“你知不知道,vita在lv.7的時候,斬下了荒龍的腦袋?”

沒有正面回應江南無良人的勸降,陸小白平淡的,問出了一個時停界沒有人不知道的問題。

江南無良人點頭道:“知道啊,好些年前的事了,vita不就是因為那一戰,才成為時代之子之首的嗎?”

陸小白笑道:“沒錯,在vita之前,所有人都認為,同級的龍屬精怪是無敵的存在。可vita偏偏在低了一級的情況下,砍下了荒龍的腦袋。”

飯吃七分飽,話說三分滿。

雖然沒有明說,但陸小白的話裡的意思,不會有人聽不出來。

【vita能夠越級斬殺荒龍,我陸妖,自然能在這天道大陣內,取你首級。】

用說笑般的語氣,說出的,卻是讓人熱血沸騰的豪邁話語。

江南無良人看著面前的“傻子”,輕嘆一聲:“既然如此,我就只能把你打醒了。”

話音落下,江南無良人一改懶散狀態,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聚攏到一起。

沉寂了許久的天道大陣,重新轉動起來。

站在天道大陣中央的江南無良人,身上孱弱的氣息,逐漸被天道的氣息所覆蓋。

在這陣法裡,他,即是天道。

從未被陸小白放在眼中的孱弱人物,在陸小白的凝神注視中,氣勢不斷攀升,直到將整個人,都變成天道的一體。

此刻的江南無良人,前所未有的強大。

強大到即便和陸妖對換位置,山頂的八人聯盟,是針對他一人而來。

江南無良人也有信心將把人團滅。

渾身充斥著天道的光輝,江南無良人雙臂展開。

整個天道大陣,瘋狂的運作起來。

在江南無良人的操縱下,一柄巨大到彷彿伊甸的山頂倒置的長矛,從天道大陣中緩緩冒出。

“天道之矛。”

作為殺力最大的古老陣法,天道大陣的究極必殺技,就是被稱作“天道之矛”的招數。

完全由天道之力組成的長矛,逼開伊甸上空的雲層,展露出兇殺的一面。

陸小白雙膝彎曲,戟尖垂立在地上,只覺得肩頭有萬鈞之力。

頭頂的天道之矛只是被凝聚出來,還沒有落下。

陸小白就已經感覺到,這柄長矛有多麼恐怖。

不誇張的講,如果不是腳下還有一層天道大陣做“地基”。

這一矛落下,伊甸的山頭,至少要矮上十米。

被頭頂懸著的矛,壓到呼吸都開始不順暢。

“這還是第一次,正面碰上絕對打不贏的人啊。”陸小白慘笑一聲,渾身青筋暴起,單手將雪月寒霜抬起。

雪月寒霜的戟尖,直指天道之矛的矛頭。

螳臂當車,蚍蜉撼樹。

看著螢幕中的場景,這是幾十萬觀眾心底,唯一能夠想到的詞彙。

兩者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過巨大。

巨大到就算是無比相信陸小白能夠創造奇蹟的西格,都閉上眼睛,不願意去看。

陸小白高舉大戟,好似是對著江南無良人,又好似是對著頭頂不可戰勝的“天道”。

“來!”

隨著陸小白的一聲怒吼,心神被牽引的江南無良人,下意識的,將兩臂對著陸小白揮下。

亙在空中的天道之矛,在江南無良人的催動下,發出如同雷電轟鳴的聲音,破開空間的壁障,墜向山頂那註定悲劇的大戟。

陸小白雙膝猛然發力,雪月寒霜重重砸地,轟出平地的一聲驚雷,將陸小白送上高空,迎向那不可戰勝的長矛。

“轟!”

“江南無良人擊殺陸妖,砂石寨積兩分。”

在一片刺目的光芒照耀下,天道之矛如同戳穿一張白紙一般。

將陸小白轟成齏粉。

沒有任何的懸念可言。

就像江南無良人說的那樣。

即便是,魔力不被限制,身披武裝機甲,毫無保留,底牌盡出的陸小白。

在這柄天道之矛下,也只有死亡這一條路可以走。

甚至整座伊甸山峰,都在天道之矛墜到山頂時,開始了顫抖。。

如果不是天道大陣的維護,這一矛,或許就能砸碎半座伊甸山。

一切都已塵埃落定,江南無良人散去天道大陣,等待著勝利號角的吹向。

可迎接江南無良人的,卻不是傳送離開遊戲的提示音,而是一座坍塌的巨大門扉。

“轟!”

“江南無良人死亡。”

“倖存者尤文圖斯。恭喜大王寨獲得勝利。”

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遊戲宣告了最終的贏家。

站在角鬥場中的陸小白看著橙粉色的夕陽,用盡全身力氣,伸了個懶腰。

所有人,包括西格和梅芙,都因為山頂的激戰,和接二連三的震撼場面,忘記了尤文圖斯的存在。

除了一個人。

陸小白。

從第一聲淘汰提示音開始,陸小白就在記錄著每一個倖存者。

所以當陸小白戳穿烏什的心臟,伊甸的山頂只剩下自己和江南無良人兩個人後,陸小白就沒打算打贏這場仗。

陸小白想的,是同歸於盡。

而天道大陣獨立空間的屬性,也讓陸小白有了一絲“扭轉敗局”的機會。

屹立在伊甸山頂,隔絕了兩種極端天候的那扇大門。

在天道大陣形成後,這扇大門,就被隱去了蹤跡。

可陸小白什麼腦子?

連山海經中,每一個妖怪的文言文介紹,都能一遍背下來的怪物,這麼可能不記得山頂唯一一個景物的位置?

表演出豪邁的姿態,讓所有人都以為,陸小白要拼死一搏。

可早在天道之矛出現之前,陸小白就已經做好了暗度陳倉的準備。

毅然迎向天道之矛的,是陸小白。

也只有陸小白。

那杆無限接近於真正意義上高階禁咒的大戟,在天道光芒的掩護下,筆直的飛向了早就被轟到搖搖欲墜的大門。

散去天道大陣,體質孱弱的江南無良人,又怎麼可能在數百噸的倒塌巨門中活下來?

江南無良人站在角鬥場上,看著大螢幕上茫然的尤文圖斯,癲狂道:“這不可能…我明明預測到了…是我們贏了啊…”

陸小白轉過頭,聲音輕飄飄的,傳入了江南無良人耳中。

“你預測到的,只是我的失敗,並不是你們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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