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賭把大的(1 / 1)
陸小白聲淚俱下的哭訴,讓沐遙和安西教練,一下子就懵住了。
眼圈微微泛紅,陸小白低著頭,把那碗把子肉推到安西教練面前,扯起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對不起失態了,吃飯,吃飯…”
安西教練的一碗把子肉,和兩大碗米飯。
陸小白和沐遙的,則是兩葷兩素一托盤炒菜,外加一人一碗米飯。
可現在擺在安西教練前的那一大碗把子肉,只是看表面那幾樣菜,怕是就已經超過了二十塊錢。
那一大碗實實在在的量,不算米飯,怕是也不會低於五十塊錢。
放在平時,這一碗的量,大概足夠三個男大學生填飽肚子。
如今擺在一個人面前,看起來卻是稍稍有些奢侈……在好似野熊一樣的安西教練面前,好像也蠻合理的……
陸小白的性子,沐遙是清楚的。
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人,就算強硬的坐到了一張桌子上。
陸小白也絕對不可能自掏腰包,請那人吃飯。
絕不可能。
再加上剛剛陸小白突然地“情緒崩潰”,更讓沐遙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小白和安教練,一定是認識很多年的老朋友。”
旁邊一個渾身寫滿了哀怨的淚人在,面前的把子肉味道再好,安西教練也吃不下去。
輕嘆了一口氣,安西教練把筷子放下,“說說吧,你哪裡慘了?和打不打籃球,又有什麼關係?”
陸小白放在安西教練腿上的那隻手,摩挲著那條肥碩的大腿,一路上移,到了安西教練的手背上。
沐遙嘴巴微張,看著陸小白嫵媚至極的動作,三觀的大樓,開始有了微微的顫動。
“安教練,您有所不知,我在半年多前,出過一次特別重的車禍……”
“咳!”安西教練突然咳了一聲,把手從陸小白手裡抽出來,閉著眼睛道:“說事就說事,不要動手動腳的。”
陸小白手掌停在安西教練的大腿上,開始輕聲贅述。
“我從小,就有一個為國爭光的夢想,但一直因為身高不夠,始終沒有被球隊接納……”
————
七歲,在體育課上第一次接觸到了籃球。
碰到球的那一刻,陸小白覺得,他的人生就是為了籃球而生。
上了初中,十一歲的陸小白,毅然決然的報名了中學生籃球隊,卻因為身材瘦小,連測試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拒絕。
初中三年的時間,陸小白拼了命的練習籃球。
每天三瓶牛奶,睡前摸高,成了陸小白的生活習慣。
三年的努力沒有白費。
高中的時候,陸小白成功長到了正常同齡人的身高。
但依舊被高中籃球隊,以同樣的理由拒絕了。
【你身高不夠,再等兩年吧】
心灰意冷的陸小白,雖然沒有放棄籃球夢,但比起初中時候的三年瘋狂,還是放下了太多。
唸了大學的陸小白,身高已經長到了一米八。
在同齡人中絕對不矮,卻也絕對算不上高。
因為夢想,陸小白曾經走到過籃球社的門口,遠遠地看過一眼校籃球隊。
平均185的身高,還有首發主力的平均一米九,讓陸小白沒有勇氣推開那扇門。
兩年的時光,一閃而逝。
而決定了現在一切的命運轉折點,發生在去年的夏末秋初。
一場發生在十字路口的重大車禍。
那是陸小白第一次,體會到騰空而起的快感。
也是第一次,被送進了手術室的臺子上。
內臟破損,骨骼粉碎。
送來時,看到一灘爛泥般的陸小白,醫生都已經幾乎放棄了手術的動力。
“沒救了,通知家人吧。”
恍惚中,陸小白好像聽到了這個命運的審判聲。
陸小白不甘心,他掙扎著,從命運的泥潭中爬出。
猛然間強烈起來的生命跡象,告訴醫生他不想死!
被這種頑強意志打動的醫生,拿出了有生以來的最高水平,成功地把陸小白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
不過雖然暫時沒有了生命危險,但因為大腦也受到撞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就這麼一副支離破碎的身體,沒有意識,宛如死屍一般的身體。
卻在重症監護室裡躺了大半個月後,奇蹟般的甦醒了。
就連醫生,都感慨這是生命的奇蹟。
不過很遺憾的是,雖然大腦清醒了過來,身體各項機能卻已經開始衰弱。
破損的臟器,得到了基本的修補。
但任何劇烈的撞擊,都有可能令這殘破的身體瞬間破碎。
家庭條件不好,在醫院的這大半個月,已經花掉了家裡全部的積蓄。
就連房子,都已經變賣。
沒有辦法,只能搬出醫院,租了個還算便宜的出租屋,慢慢養身體。
一直到學期末,身體才算是好了起來,迴歸學校生活。
不過醫生說了,這副身體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奇蹟了。
車禍的遺留問題太多,保不齊哪天,就會當場碎掉,拼都拼不好。
昨天的籃球賽,陸小白的確表現得無比精彩。
但是……
————
“但是這副身體,真的經不起這麼劇烈的運動了。”
陸小白攥著安西教練的褲子,哽咽道:“我真的很喜歡籃球,恨不得下輩子就當個籃球…但是這副身體,根本配不上國家隊。”
安西教練沉默的,聽陸小白講述著這短暫一生的悲慘經歷。
離他們不遠的一張餐桌上,一對小情侶,已經被陸小白的慘痛經歷感動,哭的稀里嘩啦。
男生甚至還走過來,輕輕拍了下陸小白的肩膀,鼓勵道:“兄弟,加油,只要活著,一切都有希望。”
至於沐遙,在陸小白講到“毅然決然參加籃球隊”的時候。
就明白了陸小白的意思,一邊聽著這個精彩絕倫的故事,一邊吃飯。
陸小白編故事的能力,沐遙倒是有些瞭解。
談戀愛的這半年多,陸小白光是微信裡寫給沐遙看的“睡前讀物”,就超過了八十篇。
有些時候,沐遙甚至覺得陸小白不應該上學。
他應該去寫小說。
一定會大賣特賣。
結果陸小白告訴沐遙,他一點也不適合作家這個行當。
大家都能想到的故事情節,沒有必要寫。
別人想不到,只有陸小白能想到的故事情節,陸小白又不想寫出來給別人看。
自己的寶貝,當然要藏著才好。
至於那些關於自己的故事,心裡記著就好了。
寫下來,沒必要。
不過不得不說,陸小白編的故事,不是很好睡,就是很下飯。
反正讓人聽不膩。
陸小白講完自己的“悽慘身世”後,安西教練面前的把子肉,都已經不冒熱氣了。
把陸小白的手,從腿上扒開,安西教練摸起筷子,端起已經變涼的米飯,一言不發的吃起飯來。
安西教練的神情和態度,讓陸小白以為,安西教練相信了自己的故事,並且帶入了情感,靠著吃飯來壓抑心頭的難過之情。
想到這兒,講故事講到口乾舌燥的陸小白,喝掉碗裡的粥,就開始吃沐遙給他留下的菜。
早就已經吃飽了的沐遙,看著陸小白喜悅的眉毛,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真相。
“我吃飽了,下午還有事,就先走了。”
陸小白吃完一碗飯的功夫,安西教練就已經把兩碗米飯,伴著把子肉吃了個乾淨。
陸小白擦掉嘴上的菜油,“不捨”道:“就走了啊安教練?我送送你啊?”
安西教練按著陸小白的肩膀,站起來:“不必了,你好好養身體吧。”
離開前,安西教練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對陸小白說道:
“對了,你的事,你女朋友剛剛已經和我聊過了,下次編故事之前,記得先做好準備工作。”
說完,安西教練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桃園食堂。
原本心情美滿的陸小白,瞬間被石化在餐廳裡。
過了好一會兒,緩過神來的陸小白,脖子僵硬的扭動,看向對面無辜的沐遙:“遙兒,他什麼都知道了?”
沐遙尷尬的笑了笑,點頭道:“反正知道你從來沒打過籃球…”
“咣!”
一頭砸在桌子上,陸小白雙眼無神的看著離自己眼睛不到三釐米的桌面,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傻狍子。
獨自去打飯的那幾分鐘,陸小白就是想心無旁騖的把故事內容完善。
畢竟安西教練的心計和閱歷,要遠超年僅二十歲的陸小白。
如果不能做到毫無破綻,只會讓安西教練抓住把柄,然後笑自己傻而已。
可陸小白沒想到。
故事是完善了。
可在說故事之前,安西教練就已經成功“偷家”,連陸小白內褲是什麼顏色都拿捏住了。
“小白,這個安教練,是什麼人啊?”
看著陸小白的樣子,沐遙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的知無不言。
“剛從國外回來,即將上任的新任國家隊教練,來挖我去打球的。”陸小白抬起頭,一邊嘆氣,一邊把托盤裡的剩菜吃了個精光。
沐遙不解道:“去打比賽也挺好的啊,相當於還沒畢業就有了工作。憑你的能力,隨隨便便那個總冠軍回來不是很舒服?”
陸小白搖頭道:“打籃球肯定會上電視,我在時停界的身份就很敏感,如果地球上有別有用心的時停者,之後的生活會很麻煩。”
昨天看到那段爆火的剪輯影片後,陸小白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不過家裡人都在,自己也不方便和林鴻單獨去聊,就暫時先擱置了。
而今天安西教練的到來,無疑是推動了這個程序的發展。
所以陸小白才會拒絕的如此果斷。
甚至不惜編出蹩腳的故事,來哄騙一個在體育界,可以代表國家的中年人。
其實陸小白到現在都不確定,安西教練是否是時停者。
不只是沐遙。
陸小白也能夠從安西教練身上,察覺到一絲不同於普通人的獨特氣場。
那是一種陸小白說不清楚,但卻見過很多次的氣場。
梟王、楊過、忱魚雁、西格……
這些人的性格、習慣,完全不同。
所擅長的領域,也是百花繚亂。
但這些最頂尖上位者身上,都有一種共同的氣場——傲世。
無關性格。
就算是最溫和儒雅的斯達爾,都無法掩蓋這種氣場。
而安西教練一個普通人,擁有這種氣場,沒辦法不讓陸小白產生懷疑。
只是安西教練的體態和容貌,都不像是五十歲以下的人。
初次見面,陸小白也不好貿然開口詢問歲數。
既不禮貌,也會引起安西教練的防備之心。
不是時停者還好。
如果是時停者,那安西教練接近陸小白,又有什麼目的?
一直到界門開啟,陸小白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因為安西教練的出現,陸小白人生第一次,開始為某件事而焦慮。
焦慮到第二天早上,西格來到還來峰的時候,陸小白才睡了不到三個小時。
給陸小白遞上一包龍母奶,西格疑惑道:“怎麼沒精打采的?沒睡好?”
陸小白點點頭:“在想事情,一不小心就到半夜了。”
看著陸小白把龍母奶喝下,西格提議道:“反正賭戰是要下戰帖到寨子,然後再商議地點進行對戰,你乾脆在家睡覺吧?”
“好,有事喊我。”把袋子裡最後一滴龍母奶擠進嘴裡,陸小白打了個哈欠,徑直走回了臥室。
臥室門“嘎吱嘎吱”地關上,一身西服筆挺的西格,戴上墨鏡,瀟灑的離開了還來峰。
畢竟,未來三天是要坐在會客廳,等待賭約上門的。
就算沒有人來,也會有儀器錄影,進行事實轉播。
作為大王寨的寨主加門面,西格當然得顧忌一點形象。
九點鐘,西格準時坐在了大王寨傳承數千年的寨主寶座上。
在歷任寨主的“薰陶”下,這個本身只是稀有礦石打造的寶座,逐漸變得不同尋常。
雖然不知道具體到了什麼地步。
但據西格自己試探的程度來看。
屁股下的這把土黃色石座,但從硬度上來看,比絕大多數星級防具還要更耐造。
可惜的是,初始材質太過廉價。
後續的品階提升,也全是靠著大王寨歷任寨主的“氣”來溫養。
儘管過了千年的時間,這個寶座,依然沒有誕生出器靈來。
摩挲著寶座扶手上的寶石,西格極盡傲然的,坐在大廳的中位。
雖然四周沒有一個人,但西格臉上,卻寫滿了“拽”字。
知道沒有人會來,西格在凹好造型後,就閉上了眼睛,睡他的覺。
陸小白想事情,半夜都沒有睡著。
西格卻是因為興奮,一整夜都沒閤眼。
可憐的梅芙,現在還躺在大王山的臥室裡,沒力氣下床。
想趁著這個時間,好好補一覺。
但眼睛還沒剛閉上,一陣巨大的撞鐘聲,就從廳外傳來。
被響徹大王寨界域的巨大鐘聲震醒,西格被嚇得一激靈,差點沒從寶座上滾下來。
“媽的,誰啊!”從寶座上站起來,西格憤怒的摘下墨鏡,衝著門口破口大罵。
一身棕色道袍的司閔敬,飄然落到廳內,對著氣盛的西格微笑道:“砂石寨司閔敬,前來向大王寨下戰帖!”
西格抬手搓了搓眼睛,困惑不解:“司閔敬你個老東西,小時候揍捱得多了,想讓你們寨子小孩都走你老路是不是?”
砂石寨的年輕人,最強的三個,都被陸小白砍瓜切菜一樣,打的差點不省人事。
這還沒到一天,司閔敬就帶著戰帖,登門約戰。
“想幫大王寨翻身逆襲,也不用那麼盡心竭力吧?”
司閔敬只是微笑,把手上的戰帖,推到了西格的手上。
說是戰帖,其實只是個形式。
上面根本什麼內容都沒有。
下了戰帖,就意味著這兩家會開打,就這麼簡單。
至於具體誰和誰打,怎麼打,就是兩家寨子自己去商議了。
西格把刻著“砂石”兩個字的戰帖,隨手丟到一旁的桌子上,問道:“行啊,打唄,去哪打啊?”
司閔敬伸出食指,虛畫幾下後,一副地圖憑空顯現。
將地圖推到西格的面前,司閔敬說道:“在誰家寨子都不合適,乾脆就在烈寇城北面的斷念峽。”
看著地圖上的位置,西格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司閔敬,你別告訴我這場賭戰,砂石寨的那個人,是克羅克。”
司閔敬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減,張狂道:“怎麼,西格寨主,和他麾下的猛將狐妖,不敢應戰嗎?”
“你個老東西還要不要臉了?陸妖才21歲,克羅克都28了!”
看著西格慍怒的神情,司閔敬笑的更加猖狂:“沒錯啊,七寨大演武的規則,是30歲以下,克羅克至少還能再參加兩屆呢……”
停頓了一下,司閔敬戲謔道:“要怪,也只能怪荒漠狐妖出生的太晚了。”
“你……”
西格剛想發作,卻突然停下了動作。
沉默了幾秒後,西格輕輕嘆了口氣,大手一揮,將還來峰上那人帶了過來。
嚴絲合縫的黑色西裝,將那張狐神面具,襯托的神秘而危險。
陸小白看著大廳另一邊的司閔敬,語氣平淡,卻盡顯少年輕狂。
“這場賭戰,大王寨接了。不過既然要賭,那就賭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