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危機將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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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極島戰爭結束後的第二天,萬程就孤身一人回到了中城。

和以往喧鬧爭吵的場景不同,如今的中城,已經不剩下太多的生機。

曾經熱鬧喧囂的大街小巷,如今只剩下了垂垂老矣,連嗑都嘮不動的老人,和還不到十六歲未成年的孩子。

早在東極島戰爭開始後的第二個月,老城主就以一己之言拍板定論,將中城所有擁有戰鬥力的人分散去了地面。

一部分散於時停界各處執行任務,一部分聚於死亡沙丘改造後的地穴內,等候差遣。

總之,如今的中城,除了老人小孩,就只剩下了滿大街無人清掃的泛黃落葉。

如果不是為了完成自己允下的承諾,萬程也不會回來這裡。

萬程像往常一樣,和街道上奔跑的孩耍渾,和坐在家門口曬太陽的老大爺老大娘聊了幾句家常。

沒有人看出萬程眼底的悲傷。

一路來到位於主殿後山的陵園,萬程握著一塊懷錶,安靜的不像是他。

中城的陵園,一開始不是建在這裡的。

很久很久以前,中城的人死後,會被埋在一座叫做“浮葬山”的山上,那是一座漂浮在中城城外不遠處的一座大山。

後來,上上上上任老城主繼承了“舊城”的名號後,不顧旁人的阻攔,一意孤行的在中城主殿的後山,打造了一座陵園。

自那以後,曾經為中城做出貢獻的人,死後都會被葬在這座陵園內。

艾碧佳死的時候還很年輕,於中城,也沒有太多的貢獻,所以沒有資格被葬在後山的陵園內。

前些年,萬程繼承了“舊城”的位置後,老城主不顧罵名,毅然將艾碧佳的墳遷到了陵園內,與她父母葬在了一處。

萬程一路走到艾碧佳的墳前,看著墓碑上笑顏如花的活力女孩,笑言道:“我這麼久沒來,你也不出來招待招待,真是寒了老夥計的心啊。”

除了偶爾吹過的山風,陵園內安靜的像是兩億年前的冰河時代。

寂靜,而又孤冷。

“你看,我帶誰回來了。”

萬程將手伸到艾碧佳“眼前”,手掌攤開,將手中的懷錶露了出來。

那是一塊已經掉了漆的,指標停滯不動的懷錶。

懷錶上蓋的內裡,貼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瘦弱怯懦的男孩子,和一個笑容燦爛的女孩子。

女孩一隻手攬著男孩的肩膀,一隻手在捏住男孩的臉頰,看起來好不放肆。

照片裡的男孩,就那樣被女孩欺負著,可眼底卻是滿滿的溫暖和笑意。

“這麼久了,你們總算能夠見面了。”

萬程神色悲涼的將開啟的懷錶放在艾碧佳的墓前,原本有好多話要講,此刻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艾維斯死了。

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那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森之城,沒有留下任何他存在過的痕跡。

所有的一切,都被艾維斯處理的很好,就好像從來沒有一個叫做艾維斯的人出現在那座城市,鳳凰神殿,也一直都沒有神使。

萬程帶回來的這塊懷錶,是艾維斯與鳳凰融為一體,幻化成神祇之後,在穿越界之鏡前扔給他的。

換言之,這塊如今被擺在艾碧佳墓前的懷錶,是艾維斯留給這世界最後的遺物。

萬程在墓園裡坐了很久,卻沒說幾句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一根接一根的抽著廉價的香菸。

而這一坐,就是三天。

三天之後,萬程伸展麻木僵硬的四肢,扔掉不知到底多少根菸頭,晃晃悠悠的從艾碧佳的墓前站起來。

那塊放在艾碧佳墓前的懷錶,已經被萬程埋進了旁邊的空墓中。

萬程食指覆上一層裝甲,指尖處延伸出一柄細小的刻刀,在那塊空蕩的碑石上刻起了字。

出人意料的,外表粗獷豪放的萬程,居然寫了一手好字。

硬度比鋼鐵還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碑石上,石屑紛飛,不多時,便被萬程刻上了龍飛鳳舞的九個大字。

【鳳凰神使,艾維斯之墓】

刻完這主體的九個大字後,萬程又在碑石的最下方,刻上了一排娟秀的小字。

【這裡埋葬的,是一位為了無數世界的未來而獻出生命的偉大男人。】

刻完這行字後,萬程揮去食指上的裝甲,雙手叉腰,站在這兩個墓碑的中間,笑道:“你倆沒有孩子,當哥哥的也不能讓你們喊了心,雖說該有的流程都沒有,但也算是‘守孝’三天了。”

說完這句話,萬程不知從哪裡掏出一碗倒好的酒,端在手上,輕輕抿了一口。

幾滴酒含在嘴裡,萬程大手一揮,將碗裡的酒一滴不落的全部揮灑在了兩人的墓前,然後將嘴裡那幾滴酒嚥了下去。

“走了啊,等一切都結束之後,我再回來看你們。”

......

從中城離開後,萬程找老城主待了幾天後,就前往南都聖殿,找到了一直在等候他的斯達爾。

對於萬程的到來,斯達爾並沒有感覺到驚訝,而是直截了當道:“去哪裡談?有哪些人需要到場?”

萬程沒想到斯達爾是個這麼雷厲風行的人,被突然問到,也愣了一剎,然後才回答道:“去哪裡談都行,最重要的是隱秘。”

“需要哪些人到場?”斯達爾追問道。

萬程想了一下,反問道:“忱魚雁現在還在四大區嗎?”

“在西都,暫時住在世界樹公會旗下的產業裡。”

對於忱魚雁這樣一顆不確定的“定時炸彈”,除了菲奧娜克里斯汀這個三觀跟著五官走的傢伙外,另外三位王座,都持著觀察的態度。

忱魚雁的行蹤,大多時候都是赤裸的暴露在這三位王座眼中,她每一天的行程,都會被彙總成一份文字資料,擺在三位王座的辦公桌上。

忱魚雁擁有著這個時代最蠻橫的特性,同時也是最頂尖的強者,那些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盯梢和追蹤,在她面前,就和赤裸著的嬰孩無異。

她願意將自己的行程暴露在三位王座的眼前,也是在向四大區的人傳達友善的訊號,證明無法之地是有和四大區建立聯絡的慾望的。

畢竟,只要忱魚雁願意,這四大區裡還沒誰能追蹤到她的行蹤。

當然,幾位王座也都知道這個事實,明白忱魚雁在向他們表達善意,希望建立起真正的開放世界,所以那些被放在辦公桌上的情報,他們也很少回去翻閱。

能被放在辦公桌上的行程蹤跡,自然是忱魚雁想讓他們看到的。

能讓他們看到的東西,自然是無所謂的東西,不需要去在意。

萬程輕挑眉毛:“既然忱魚雁也在,剛好人都齊了。”

斯達爾默不作聲的看著萬程,等待著他的下文。

萬程走到斯達爾旁邊,嫻熟的把手搭在了斯達爾的肩膀上,“把楊老前輩帶上,咱們出發。”

“去哪裡?”

“還能去哪?當然是去找忱魚雁,這件事,和她關係可大著呢。”

“那楊老?”

“自然是和楊老前輩有些關係,而且說實在的,如果拋開‘王座’,這偌大的四大區,能拍胸脯打贏楊過的,也就只有芬里斯一人,這種會議,自然是要把這個人類最高戰力帶上才合適。”

萬程理所當然的話,讓斯達爾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誠然如萬程所說,別說是這四大區,就算是加上無法之地,僅憑個人實力,能打贏楊過的,恐怕也就只有芬里斯一人而已。

楊過,是真真正正憑藉著一把劍,站在了人類極限巔峰上的至強者。

參加這場王與王之間的談話,無可厚非。

————

為了確保談話的絕對私密性,菲奧娜克里斯汀作為西區的最高話事人,大手一揮,將通天大廈封閉一天。

禁止任何顧客進入的同時,所有員工三倍薪資放假一天。

頂樓以下,所有電路切斷,門窗鎖死,確保今天之內整座大廈不會出現第八個人的存在。

做完這一切後,菲奧娜克里斯汀坐在價值過萬點數的沙發上,等待著這一切始作俑者的發言。

在確保方圓四公里內除了他們七人之外,再沒有任何活物之後,萬程站在巨大房間的中央,幽幽開口道:“我來自中城,這件事,諸位應該都已經知道了。”

沒有任何人開口,所有人,都在等待著萬程把話說下去。

萬程也知道這點,繼續講道:“毫不誇張的講,中城如今的現有戰力,足夠和四大區或無法之地展開一場徹底的戰爭,並且中城是絕不會輸掉的那一方,所以各位儘可以將中城想象成時停界的第三方勢力,用地球上的話來說,就是三足鼎立中,擁有絕對實力的那一方。”

“如果你把我們叫到這裡來,只是為了炫耀中城的實力的話,就趁早把我這一天的點數損失報銷了吧。”

菲奧娜克里斯汀語氣不悅的開口,對萬程的厭嫌在瞬間達到頂點。

炫耀武力的男人,在菲奧娜眼裡永遠是最下乘的那一方。

“菲奧娜,坐下繼續聽。”

斯達爾冷冷開口,攔住了作勢要離開的菲奧娜克里斯汀,示意她一切先等萬程說完。

菲奧娜克里斯汀閉上嘴巴,老老實實的坐回了位置上,等待著萬程的下文。

斯達爾是什麼樣的人,菲奧娜清楚得很。

一個凡事注重規矩,行事講話中充滿了老式紳士貴族風範的老傢伙。

既然他帶著萬程來到了這裡,並且強令自己坐在這裡聽那個長相狂野的男人講亂七八糟的廢話,那就一定有他的用意。

“請各位不要誤會,我說這些,並不是為了炫耀中城的武力,而是想告訴你們,中城有這些可以支配的力量,用來應對即將發生的戰爭。”

“即將發生的戰爭?”

“東極島的戰爭,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芬里斯和梟王同時開口,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面對兩位王座的提問,萬程神色平靜道:“東極島的戰爭,只是一個開端,遠遠還未達到高潮,而那個‘高潮’,就快來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忱魚雁突然開口道:“別賣關子了,直接說出來吧,那在中城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早點說出來,讓他們早點有心理準備其實是好事。”

萬程看了忱魚雁一眼,輕嘆一聲,道:“我這不是在鋪墊嗎,一下子就說出來,我怕他們接受不了。”

“有什麼接受不了的,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忱魚雁輕嘖一聲,隔著接近十米的距離,一抬手將萬程的嘴巴封住,替他開口道:“在至多十年的未來裡,時停界會遭到來自不同時空七個大世界的進攻,就這件事,對吧?”

“沒錯。”

忱魚雁言簡意賅的話語,讓這棟通天大廈,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過了足有半分鐘,菲奧娜克里斯汀才緩緩張開口,道:“魚雁姐姐,你…沒在開玩笑?”

“當然沒有。”忱魚雁邁動那雙足以讓無數男人痴狂的大長腿,坐到菲奧娜克里斯汀旁邊,面色平靜道:“不過有個好訊息,這七個大世界裡的其中一個,已經被埋葬在了東極島上,所以時停界要面對的,其實只有六個大世界。”

“每個大世界的實力,都和莫耶加種族一樣嗎?”斯達爾出聲問道。

忱魚雁將目光投向萬程,示意他這個現任中城的王座,來解釋這個過於專業的問題。

萬程輕嘆一聲,說道:“莫耶加種族是個畸形的例外,另外六個世界,和時停界有著九成以上的相似程度,至於戰鬥力……”

萬程的踟躕猶豫,讓芬里斯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不會每一個都要比莫耶加種族要強吧?”

萬程搖了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莫耶加種族除了那頭到死都沒有露面的莫耶加主宰外,其實也就只有十個相當於lv.9的戰力,其它世界,絕不會只有那麼一點點頂尖戰力。”

按照古籍中的記載,莫耶加種族,是唯一一個九界之中主宰者不是“人形”的世界。

東極島戰爭中,時停界所面對的,是無邊無際的莫耶加狂潮,和總數始終保持在十個的莫耶加王。

而那頭始終沒有露面,一直到鳳凰現身的那一刻才將半隻手掌伸出界之鏡的莫耶加主宰,真實實力,是要高過如今時停界最高戰力的萬程許多的。

莫耶加種族並不強大,除了沒有思想不會後退這一條完美適配戰爭的屬性外,能讓莫耶加種族屹立於九界之中,與其它八界平起平坐的,就是莫耶加主宰那九界無敵的絕對實力。

除了如今時代最後一位神祇鳳凰,沒有任何一個單獨的個體有和莫耶加主宰一戰的實力。

在莫耶加主宰始終沒有越過界之鏡的前提下,這場已經掏空了時停界將近一半戰力的戰爭,將會是未來回憶起來,最簡單,最沒有難度的一場戰爭。

九界之中,時停界,從來都不是最強的那個世界。

只是在恰巧的時代,出現了一個恰巧的人,恰巧將時停界從那團漩渦中拉了出來。

在最初的震驚之後,斯達爾就恢復了以往的冷靜模樣,直截了當問道:“我們有勝算嗎?”

“當然!”萬程重重點頭,眼神中充滿了自豪,道:“時停界如今的青年才俊,如同雨後春筍一般不斷冒尖,早在你們不知道的時候,時停界的世界意志,就已經開始為這場終究會到來的戰爭做足了準備。”

那些曾經被譽為十年一遇、百年一遇的天才們,在最近二十年內,扎堆一樣瘋狂出現,讓時停界的新生力量,早就出現了近乎質的變化。

只要給予他們足夠的成長空間,在不久的未來,時停界山巔強者的數量,會翻上三倍不止。

“但他們終究也只是‘年輕人’不是嗎?十年的時間,恐怕還不夠他們扛起這真正意義上的‘天塌了’的危機吧?”

在萬程表現出樂觀一面的時候,忱魚雁幽幽出聲,打破了萬程對未來的美好暢想。

萬程苦笑一聲,道:“恐怕最多也就只有三年的時間了。”

“三年!?”

通天大廈頂層的房間內,六個聲音同時響起,夾雜著的,是同樣的疑惑和震驚。

忱魚雁原本軟塌塌的腰板瞬間就挺直起來,盯著萬程惡狠狠道:“我離開中城的時候,明明就還有三十多年的時間,怎麼一下子就只剩下三年了!?”

萬程看著忱魚雁,苦澀道:“這就得問你和楊過了。”

“我?”

“我?”

一直保持沉默的楊過和忱魚雁對視一眼,憤憤不平道:“年輕人,說話可要講證據,楊某和中城唯一的牽扯,也就只有十八年前和你打了一架,和我有什麼關係?”

萬程捏了捏鼻子,說道:“一年前楊老前輩和忱城主在不思議迷宮中發生的事,應該都沒有忘記吧?”

楊過猛地點頭道:“當然沒有,那麼魔幻的經歷,被埋進棺材板板裡我也忘不了!”

“那在進入‘神界’之前,除了一片荒土,你們應該還短暫的接觸過一個類似於時停界的世界吧?”

“對啊,還有什麼第四世界第七世界的,亂七八糟的可煩……”

說到一半,楊過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住,忱魚雁也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該不會…”

“沒錯,你們短暫去到的那個地方,就是曾經被流放的那七個世界,也就是未來時停界要面對的戰爭發起者們。”

萬程果決的肯定了楊過的猜測,緊接著說道:“那連通神界的通天柱,就是扼制那七個世界強者力量的封印,封印打破,他們的力量很快就會恢復,戰爭自然會來臨。”

“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之前不說!”

忱魚雁猛地站起來,瞬移至萬程身前,兩隻手攥著萬程的衣領,竟是把這個代表著時停界最強戰力的男人舉到雙腳離地騰在空中。

萬程腳尖試探性的向下點了點,確認確實碰不到地面後,無奈解釋道:“按照古籍記載,你所知曉的那個‘十年’,是通天柱自然倒塌的時間,與其毫無準備的等待他們突破封印,不如賭一把。”

萬程抬手搭在忱魚雁的手腕上,微微用力,把忱魚雁的手臂向下壓了一段距離,讓自己的雙腳能夠碰到地面,不至於那麼難看。

“事實證明,我們賭贏了,並且贏得了一個足夠強大的‘籌碼’。”

忱魚雁鬆開萬程的衣領,回想起在神界時陸榮光跨越十五年光陰傳達給自己的囑託,苦笑一聲,重新坐回到沙發上,“這麼重的擔子,讓我怎麼去背啊。”

十年的時間,就算把全時停界的資源集中到一處,去培養那些在世界意志下誕生的天才們,讓他們以極快的速度成長到足以直面戰爭的級別,也只是增加了幾百個立足於山巔平地的傢伙而已。

天賦再如何冠絕古今,沒有“器”的加持,就永遠不可能走到山巔的頂點處。

如今站在這裡的楊過,就是那個活生生的例子。

但如果以這十年中的七年為代價,換來一個真正立於山巔頂點的至強者,這筆賭注,是虧了,還是賺了?

當然是賺。

而且是血賺。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率,那個操刀一切的瘋子,也會孤注一擲的去下注。

更何況,在這場賭局裡,他們贏的機率,是十成。

“那是必然會發生的,是嗎?”

芬里斯看向萬程,眼裡沒有半點戰爭和死亡即將來臨的焦慮或恐懼,有的,只是無邊無際的平靜。

萬程看著芬里斯的眼睛,那種源自於強者之間的默契,在這一刻悄然迸發。

地上最強的男人,和天上最強的男人,只是一次眼神之間的對視,就在迸發的火花中成為了摯友。

萬程知道芬里斯想說什麼,芬里斯也知道萬程的回答會是什麼。

兩個男人相視一笑,像是打了個摯友之間才懂得啞謎。

一向邋遢的萬程,正了正衣襟。

“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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