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規則(1 / 1)
“鎮山河!”
“應天游龍!”
轟--!
前一秒還口出狂言囂張至極的姚天闊,一擊之後,整個人就鑲進了黃金宮殿的外牆上。
在這座世界凡人們的眼中,姚天闊的力量,便是真神再世,也絕不可能與他為敵。
可在那完全不同層面的力量面前,姚天闊素來引以為傲的力量,根本不堪一擊。
站在被一拳轟成了廢墟的黃金宮殿前,陸小白神色漠然的看著全身骨骼盡碎的姚天闊,說:“現在,我有拿走你人頭的可能了嗎?”
“呃…啊…”
還能夠保持一寸清醒的姚天闊,想要說些狠話,卻根本沒有張口說話的能力。
陸小白的那一拳之後的餘勁,就已經攪爛了姚天闊身上的各處器官。
姚天闊還能夠活著,就已經是陸小白手下留情的後果了。
站在黃金組成的廢墟中,陸小白仰頭看著鑲在黃金牆壁中的姚天闊,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有直接出現在你面前,然後一拳打死你嗎?”
“呃…啊…”
陸小白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指甲大小的黃金碎塊,一邊用手指為它塑性,一邊清清淡淡的說道:
“雖然是過關者,但像這樣每過一關,便能來到一座完全不同於認知中的新世界,這件事其實挺有趣的,所以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應該會就這樣一路走下去,過關的同時,順便看一看這十座世界的風景人情。”
原本被崩碎的黃金碎塊,在陸小白手中,已然變成了一枚菱形的金墜。
雖然略顯粗糙,但依稀已經有了模糊的輪廓。
陸小白用黑甲幻化出的指尖細心雕刻著金墜的細節,不再去看黃金牆裡的姚天闊,彷彿自言自語一般,“你知道我第一次知道殺掉守關者,便可以直接去到下一個守關者面前,是在哪裡嗎?”
“呃…啊…”
陸小白依舊在雕琢著手中的金墜,原本還有大拇指指甲大小的金塊,已經只剩下半截小拇指這麼大。
抬起頭看了一眼還吊著一口氣的姚天闊,陸小白淡淡道:“是在上上關。那座世界的姚天闊是什麼性格,你應該知道一些吧?”
“呃…啊…”
“知道就好。”陸小白看著不過短短兩分鐘,便在自己手中變得精巧漂亮的金墜,滿意的點了點頭。
陸小白抬起頭,看著已經只剩下最後半口氣的姚天闊,抬手將金墜甩了出去。
噗哧--!
鐺--!
只有半個指甲大小的金墜,穿透姚天闊的心臟後,和他身後的黃金牆壁奏響了名為貪婪的終結樂章。
隨著姚天闊的死亡,空間之門也出現在陸小白的身旁。
陸小白看了一眼臨死前還在盯著黃金大道的姚天闊,便頭也不回的跨進了通往下個世界的空間之門。
......
這是來到夢世界後,陸小白見過最忙碌的世界。
蔥鬱的竹林,潺潺的小溪,還有在這如畫美景中的茅廬。
依照常理,在這樣恬靜的畫面中,應該有著同樣恬淡閒適的生活才對。
可陸小白看到的,是絡繹不絕的人群,端著各式各樣的菜餚,匆匆從陸小白身邊經過,然後在不到一分鐘後,空著手再次路過陸小白身邊。
而這些人轉折的終點,是一張巨大到比剛剛的黃金大道還讓陸小白無法理解的巨型餐桌。
那些被堆放起來的空盤,足有一人高。
空盤的後面,有一個被擋的一乾二淨,只能看得到依稀輪廓的男人。
看著眼前匆忙的人群,和那藏在空盤子後面不斷進食的男人,陸小白一邊跟隨人群前行,一邊自語道:“暴食嗎?”
“……”
隨著陸小白的靠近,忽然間,被盤子山遮住的那人停下了進食的動作,“你殺了貪婪?”
夢世界中,陸小白沒有辦法動用感知力,但身為世界主宰的姚天闊們,卻可以正常的使用所有的能力。
Lv.8強者的感知,就算沒有刻意開啟,也能夠很輕易地察覺到一定範圍內的氣息變化。
在除了姚天闊以外,就只有普通人的世界中,陸小白那旺盛的生命力量,在姚天闊的感知中,就像是突然多出了一顆太陽般熾烈。
隔著一座盤子山,陸小白點了下頭。
啪--!咣--!
嘩啦--!
啪嚓--!
巨大餐桌上堆疊的數萬張盤子,一瞬間傾倒掉落,像是夏日冰雹砸落人間一般,場面聲勢浩大極了。
不知道吃了多少食物,卻依然體型勻稱的姚天闊緩緩站起,看著一身怪異黑甲的陸小白,問道:“殺了幾個?”
“算上貪婪,一共兩個。”
“邪惡?”
“沒錯。”
“沒殺暴怒,是怎麼讓他給你開門的?”
“多揍了幾頓,就開門了。”
“……”
簡單的幾句問答之後,姚天闊重新坐回了位置上,抬手一揮,將那一地的盤子碎片移進了旁邊的小溪中。
原本流水潺潺,歲月靜好的小溪,在瞬間如同水庫開閘、大壩洩洪一般狂狼奔湧,將那數以萬萬計的盤子碎片衝向下游。
“過我這關,兩個方法。”姚天闊對著陸小白豎起一根手指,“一,在十分鐘內,吃掉的東西比我多。”
“二。”姚天闊用豎起的那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心臟,“殺了我。”
陸小白看了一眼那洪水都衝不盡的盤子碎片,果斷提出了質疑:“打敗你不行嗎?”
“規則已經定下了,打敗我的方法,只有在飯量上贏過我。”巨型餐桌後的姚天闊用筷子夾起一塊足有陸小白臉大的肉餅,一口吞了下去,“吃不贏我,就算是把我打到昏厥,空間之門也不會開啟。”
“……”陸小白深呼一口氣,說:“那就是說只有殺了你,才能過關咯?”
“你可以這麼理解。”姚天闊點頭道。
陸小白並不知道,試煉之地的姚天闊們,是沒有主動開啟空間之門的能力的。
猜得到試煉之地的試煉為何,也猜得到每一關的守關者因何而誕生的陸小白,卻始終沒有注意到,過關的方式一直都只有兩種。
第一種,直截了當,將守關者殺死,便可以直接去到下一座世界守關者的面前。
第二種,打敗守關者。
這個打敗,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用武力將其擊敗,而是由守關者自行設立下的“遊戲”勝負。
但這個規則,在前三關,都沒有被守關者們用上。
第一關的狡詐始終沒有想到一個保證自己一定贏的方式,所以就預設了武力上的“打敗”這個規則。
第二關的懶惰,因為懶惰,所以直接將過關條件設定成了“過去五分鐘時間內清醒時間更長的人獲勝”。
第三關的嫉妒,目光太過狹隘,狹隘到只能看到前兩個世界的姚天闊。
而沒有被他們去改變的預設規則,在嫉妒這裡,也就不會再做任何改變。
一直到第四關的虛偽,這項過關的方式,才被正式用成了能確保姚天闊活下來的方式。
只要虛偽在心中認為過關者對其有威脅,就可以直接過關。
也正因如此,在陸小白說出“姚前輩給了我三次闖關機會”後,虛偽會直接將空間之門“開”在陸小白旁邊的原因。
那根本不是虛偽開啟的空間之門,而是在他所設定的規則中,他已經輸給了陸小白。
第六關的暴怒,也很簡單直接,只需徹底將自己打服便可。
第八關的暴食,所留給陸小白的,只是一場針對他內心的戰爭。
那一口吞下的肉排,已經告訴了陸小白,“比吃,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過得去這關”。
留給陸小白選擇的,其實也就只剩下了殺掉暴食姚天闊這一條路。
除了吃得多,吃得快以外,沒有做出任何傷天害理的事,還會給為自己送菜做飯的人鉅額的工資。
陸小白除了殺掉姚天闊,已經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來吧,我準備好了,什麼時候開始?”
就在姚天闊準備好接受自己死亡命運,已經閉上了雙眼的時候,陸小白輕鬆的話語,讓姚天闊愣在了那裡。
“你說什麼?”
陸小白坐到姚天闊對面,一念之間將覆蓋全身的黑甲褪去,言語輕鬆道:“我說我準備好了,什麼時候上菜?”
“你要跟我比吃飯?”姚天闊眉毛緊緊地皺在一起,不理解的看著對面的陸小白,“為什麼?”
“哪有為什麼,既然能靠吃飯解決的‘戰鬥’,何必要動刀動槍的呢?”陸小白悄悄將褲腰帶鬆開,扭頭看向一旁的竹林溪水,道:“況且,在這種地方打打殺殺的,多少都有點破壞氣氛了。”
“……”
姚天闊依然不理解陸小白的所作所為,但還是尊重陸小白的選擇,對著停下的上菜隊伍拍了拍手,“上菜!”
隨著姚天闊的一聲令下,端著盤子的隊伍,又一次開始了快速的流轉。
一張張盤子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被送上餐桌,擺到陸小白和姚天闊的面前。
明知必輸無疑的陸小白,在盤子擺上餐桌的那一刻,便如同未開化的原始人一般,徒手抓起了比他胳膊還粗的肉條,野蠻人一樣用牙撕扯。
反觀另一邊的姚天闊,只是用筷子夾起肉條,嘴巴幾次開合,便將一整根肉條解決掉,開始進行下一盤的“品鑑”。
完全不同於姚天闊的從容優雅,陸小白這邊,動作誇張到像是在和肉條死鬥一樣。
可儘管如此,一直到姚天闊解決掉第四盤的食物,陸小白手裡的肉條,還剩下一半之多。
而時間,僅僅只過去了兩分鐘而已。
這場“戰鬥”,局勢已經很明顯了。
就算此刻姚天闊停下動作,一直到時間結束都不在碰任何食物,最終贏下的,也一定是姚天闊。
看著還在努力和肉條“廝殺”的陸小白,姚天闊輕嘆一聲,居然真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天性暴食的姚天闊,要抑制住內心對進食的慾望,並不是一件容易事。
可即便如此,姚天闊依然是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姚天闊面無表情地勸陸小白說:“算了吧,直接打一架,殺了我你就能過關了。”
“斯哈!距離十分鐘還早著呢,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陸小白野蠻的將肉條撕扯後塞進了嘴裡,一邊痛苦的咀嚼嘴裡大塊的碎肉,一邊將第二個盤子拉到手邊。
十分鐘,並不是一個很漫長的時間。
在學校中的孩子們,對於十分鐘的概念,也不過就是一個課間的時間。
伸個懶腰,去趟廁所,換好下一節課要用的書,就結束了。
沒有人會覺得十分鐘很漫長,但此刻在姚天闊的眼裡,這十分鐘,過的真的很慢很慢。
陸小白出現在這座世界時,氣息平穩,身上沒有半點傷痕存在。
這就意味著,徹底殺死上一座世界的貪婪,對這個男人來說也只是輕描淡寫的小事,根本沒辦法讓他覺得為難。
暴食很清楚自己的實力上限在哪。
貪婪雖然要比他弱些,但兩人之間的差距也沒有那麼明顯。
真打起來,暴食至少要用上八成以上的力量,才有可能擊敗貪婪。
如果以命相搏,暴食稍稍有個事物,貪婪就能有接近兩成的勝機。
即便是偷襲,暴食也沒有信心能夠在無傷的情況下擊敗滿狀態的貪婪。
眼前這個明明可以輕鬆殺掉自己過關,卻偏要在吃飯這件事上贏過自己的男人,讓姚天闊忽然間有些迷茫。
嘀…嘀…嘀…
最後十秒的倒計時響起,陸小白還在第三個盤子作鬥爭。
明明只剩下了最後十秒中,兩人之間還有大概三碗米飯的差距,可陸小白居然還沒有放棄,依然在和那塊巨大的腿骨作鬥爭。
姚天闊理解不了。
嘀……
最後一聲悠長的倒計時結束後,陸小白滿眼遺憾的放下手裡的腿骨,語調不自覺小了一些,“要不,等我餓個兩天,咱再比一把?”
“嘔!”
沒等陸小白說完話,姚天闊就已經趴在地上,瘋狂的乾嘔起來。
陸小白見過吐東西的,沒見過姚天闊這樣吐東西的。
閉上眼睛只聽聲音和氣勢,說是黃河開了口子,怕是也沒幾個人會懷疑。
陸小白逃也似的閉上眼睛,朝著遠處狂奔而去,順帶著捏住了鼻子,隔絕氣味的流竄。
一直到那氣勢驚人的嘔吐物江河沒再鬧出動靜,陸小白才努力的克服心理上的壓力,睜開一半眼睛,瞄了一眼位於嘔吐物中的姚天闊。
剛結束一場驚天動地的“運動”,姚天闊喘著粗氣,揮手將嘔吐物全部清去了旁邊的小溪中。
原本秀美恬靜的竹林小溪,在陸小白眼中,一下子就變得令人作嘔起來。
還沒等陸小白問出口這是怎麼了,一扇空間之門,就兀然浮現在陸小白右手邊。
陸小白看著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空間之門,不解的看向渾身沾滿了汙穢的姚天闊。
姚天闊雙目無神地脫掉身上的外衣,淡淡道:“我雖然吃得多,但都吐出來了,所以算你贏,你過關了。”
“你故意的?”
“嗯,我不想死。”
姚天闊沒有再去看莫名成為了勝利者的陸小白,轉身走回了那間搭在竹林裡的清雅小屋。
這件事,已經和他沒有關係了。
“不想死”這個藉口太過蹩腳,蹩腳到陸小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假的。
過關方式只有兩種,一,是殺掉守關者,二,是在定下的規則內贏下守關者。
無論哪一種方式,只要失敗了,就會被直接踢出這方世界。
剛剛如果姚天闊沒有把吃進去的食物都吐出來,那幾秒鐘之後,陸小白就會直接回到主世界中,重新開啟第二次挑戰。
根本不可能在這裡殺掉暴食姚天闊。
不過至於為什麼暴食姚天闊要撒謊,變著法兒地讓自己輸掉規則,送陸小白進入下一個世界,也已經和陸小白沒有太大的關係了。
只要一次通關,未來兩人不會有任何再見面的機會。
都已經無所謂了。
“謝啦。”陸小白對著竹林中的小屋揮了揮手,隨後頭也不回的跨進了空間之門,通往下一個世界。
陸小白走後,換了一身新衣服的暴食姚天闊從小屋裡走出,一邊等待著拿錢辦事的這些“工人”清掃場地,一邊看著空間之門消失的位置,優哉遊哉地哼起了幾百年前,從地球傳入時停界的流行小調。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頭。吳山點點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月明人倚樓。”
......
如果說貪婪世界的黃金大道,暴食世界的流水宴席,都只是讓陸小白震驚中夾雜著不理解,但卻可以接受的話。
那這第九座世界,真的讓陸小白有些頭皮發麻。
從空間之門中走出後,映入陸小白眼簾的,是無數穿著暴露的男男女女,在街上不顧旁人視線的調情逗樂。
更有甚者,直接在街上脫下了衣服,天為被地為床的大幹一場。
不用想也知道,這座世界的姚天闊,必然是“色慾”那一掛的。
陸小白不是聖人,更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陸小白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大小夥子,儘管生活再忙碌,日子再充實,依然會有慾望膨脹的時候。
霓虹國的影片,陸小白雖說沒有看過太多,但也多多少少看過一部份。
但有一說一,現在呈現在陸小白眼前的,是比影片中更加荒誕yin亂的世界。
那些在路邊擺攤的老闆,身上的衣服也沒比泳裝多兩片布。
而且這座世界,是以姚天闊的世界觀建立的,是幾百年前的古代元素。
建築風格,的確還是幾百年前的沒錯。
可街上的這些人穿的,卻比陸小白的時代的情趣服裝,還要更露骨。
街邊小攤上賣的東西,絕大多數也是和那方面有關的玩具、道具之類的。
滿街的靡靡之音,讓正值活力旺盛年紀的陸小白,一下子就繃不住了,第一次在夢世界中將元素之力徹底爆發出來。
原本粉嫩的天空,隨著陸小白元素之力的暴動,瞬間陰雲密佈。
虯結如龍的雷電在雲中穿梭,一陣接一陣的轟隆聲,將街上這群無時無刻不在發情的男男女女暫時叫醒。
“姚前輩,晚輩陸小白,前來過關!”
夾雜著雷鳴之勢的怒音,藉由天上的雷雲,瞬間傳遍整座城市。
街上被迫結束了“運動”的男男女女們,噤聲看著穿著嚴實到沒有露出半點皮膚的陸小白,不知道這個奇怪的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如果放在平時,就算被再多上幾倍的人這樣盯著看,陸小白也不會有半點的心裡不適。
但這種場合,這種氛圍,裝甲之下的陸小白尷尬的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好在,這種尷尬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陸小白的雷鳴怒音之後過了不到十分鐘,天邊就出現了一道流光,直奔著陸小白而來。
直到這時候,陸小白才發現,自己的感知力又可以正常使用了,並且沒有任何的限制和禁錮。
但顯然,這種時候,並不是將感知力放出去的好時機,所以陸小白只是將視線投向了天邊的那粒光點。
片刻之後,那道疾馳而來的光點停在了陸小白前方的空中。
全身上下不著片縷的姚天闊,傲然地看著地面上的陸小白,“來過關的?”
見陸小白點了頭,姚天闊一側嘴角勾起,直言道:“那就來吧,隨便挑一個女人,男人也行,能比我更早的讓對方達到xing高潮,你就可以過關了。”
“什麼!?”
陸小白聽著這離天下之大譜的過關規則,黑甲下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精彩起來。
如果是這樣的規則,那陸小白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和姚天闊去比試,但殺了他…好像這座世界的人生活地還挺幸福的?
這樣想著,幾滴鮮紅吸引了陸小白的目光。
陸小白凝神望向姚天闊那赤裸的身體,尚未凝固的血液,讓陸小白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你身上的血,是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