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斗南一人(1 / 1)

加入書籤

林鴻所繼承的時停界的世界意志,並不是完整的世界意志。

雖然時停界的世界意志,已經將自己全部的力量借給了林鴻,但有一個獨立於時停界世界意志之外的,單獨的意志力量,早在許多年前,就已經將力量借了出去。

而那份力量,就是中城的意志。

同屬於時停界的世界意志,卻又獨立於時停界之外的意志。

儘管只是一座城市的意志,但無論在渺小,那也是真正的世界意志,是大世界主宰者都無法求得的力量。

一直以來,在林鴻的認知中,自己如今的這幅力量,就已經是世界意志干預下,人類所能達到的極限力量。

但當林鴻看到Skey那一連串動作後,瞬間就明白,自己之前的自以為是,是多麼的愚蠢可笑。

那可是聚集了一整個世界的力量,怎麼可能只有這種程度?

“相比起完整的世界意志,中城的意志還是太脆弱了,抗一下打一下,就已經到極限了,不休息個十天半月,是不可能再用出來了。”

Skey說著,衝林鴻揚了揚下巴,說:“時停界的世界意志可不一樣,你儘管放肆地去做吧。”

林鴻輕點了點頭,隨後看了一眼氣勢洶洶地神玄隱,對時停界眾人說道:“幫我爭取一點時間,我需要摸索一下,十分鐘就好。”

叕一次恢復到巔峰狀態的芬里斯,拳頭碰到一起,又一次燃起了囂狂的戰意:“十分鐘,你還真是不客氣啊,這不是要了我們的命嗎。”

楊過左手握住玄鐵重劍,將劍鋒從荒蕪的廢土中拔出,“要命就要命吧,年輕人都已經開口了,我們這些老傢伙,又哪有拒絕的道理呢。”

萬程搖頭笑道:“您老人家說出來倒是輕鬆,我們幾個又要拖住暴怒的神玄隱,又要攔著那四十七個聖騎軍團的傢伙,打工仔也就不過如此了啊。”

楊過爽朗大笑道:“那又能怎麼辦呢,就只能讓你們硬著頭皮上了。”

木木的身後,重新燃起九幽紅蓮的業火,聲音低沉道:“我也會幫忙。”

菲奧娜·克里斯汀對著楊過和林鴻豎起拇指,一板一眼神色認真道:“十分鐘,多一分鐘,我死給你們看。”

……

一群人毫無負擔的輕鬆對話後,便以赴死的決心,用生命去攔下不可能被人類的力量戰勝的神玄隱。

恢復巔峰狀態的楊過,只用了三分鐘,就將玄劍領域完全展開,再度憑藉一己之力攔下四十七名上庭聖騎強者,讓萬程等人能夠全力以赴去迎戰神玄隱。

但就只是這短短三分鐘的時間,除了楊過和林鴻之外,包括已經暫時失去了中城意志力量的Skey,都受到了不輕的傷害。

尤其是頂在最前面的芬里斯,又雙叒叕一次被神玄隱打斷了手臂和胸骨,拖著一副殘破的身軀衝殺。

這一戰之後,無論結果如何,芬里斯在後續的記載中,龍王之名,在鄉野的流傳中,大概會被“瘋狗”所取代。

沒有了聖騎軍團的干擾,能夠放開手腳去與神玄隱搏命的時停界眾人,徹底將心底的恐懼拋之腦後,將所有的一切都押注在繼承了世界意志力量的林鴻身上。

暴風驟雨般的圍攻中,神玄隱一直將注意力放在閉目盤坐的林鴻身上,無數次想要雷霆手段將林鴻擊殺,卻無數次被時停界眾人攔下,根本無法阻止林鴻對世界意志力量的更深入探索。

關於世界意志力量的那種用法,很多個千年前,神玄隱就已經掌握了。

那種力量,完全掌握的那一刻,可以讓世界意志力量的承載者,在世界意志完全沉睡之前,短暫的擁有媲美神帝的力量,唯一的限制,就是一旦離開了所處的那座世界,便沒辦法再使用這種力量。

只要林鴻掌握了那種力量……

“滾開!!!”

已經預見到林鴻掌握了力量後,會對自己造成怎樣的威脅,神玄隱徹底放開手腳,將自己的心境沉入死地,以赴死之志,迎戰赴死之志。

心態有所變化後的神玄隱,力量瘋魔一般變得暴虐起來,即便是將所有力量都轉移到防禦上的萬程,也根本沒辦法完全抗下神玄隱的攻勢,只能不斷卸力後退,拼著裝甲崩碎的代價,才能將重新衝上去的時間縮短一點點。

八個大世界主宰者級別的戰力,拼上性命,也不過只是延緩了神玄隱前進的腳步。

而就在所有人拼上性命去阻止神玄隱,神玄隱的目光也始終停留在林鴻身上時,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中,從戰場脫離後的陸小白,閉目盤坐在黑夜的陰影中,一身山巔氣息,如晨曦的露水,在盛夏的熾陽升起後悄然蒸發,沒有留下一點的痕跡。

Skey剛剛的演示,讓林鴻摸索到了世界意志的新用法,同時,也讓陸小白忽然間想通了一些事情。

一些關於“自己”的事情。

將意識沉進腦中,陸小白久違的回到特性覺醒時的空白世界。

輕車熟路的來到沒有什麼變化的古樸告示欄前,陸小白看著已經完成了全部“任務”,已經不再有用的告示欄,緩緩抬起意識的手掌,將指尖觸向古樸告示欄上,唯一區別於需要陸小白完成的任務的那行字上面。

[放手去做吧,我們會得到比六更大的數字。]

指尖從粗毛筆寫下的潑墨行書上緩緩滑過,一個無比大膽,卻又理所當然的想法,在陸小白的心中瘋狂生長。

數字一,光愈。

數字二,覆天。

數字三,鳳凰。

數字四,禁咒。

數字五,時月。

數字六,武裝。

瞬間治癒,十倍增幅,至強元素,魔法頂點,逆轉時間,神級裝備。

六個特性,每一個,都可以稱得上是站在時代頂點的絕強特性。

但這之後呢?

中城耗費數千年光陰,無數代強者隕落更迭,造出來的,僅僅只是一個能容納各個時代最強特性的容器?

那太愚蠢了。

在今天之前,陸小白一直心安理得享受著這些特性帶給自己的一切——凌駕於大多數的強大,可陸小白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凌駕於大多數的強大,並不能讓他凌駕於頂點之上,更不可能成為超越神玄隱和人皇,讓這個世界重新歸於平靜的那個人。

即便擁有一萬個特性,陸小白也沒有辦法突破那層早早就被特性本身定下的極限。

可既然如此,中城為什麼要大費周章的,將這枚骰子打造出來,甚至在明知道世界意志不會置身於事外的情況下,依然要尋找到骰子的適配者?

陸小白,大概已經找到那個答案了。

“真是瘋狂啊。”

陸小白的手掌,緩慢的從那些已經灰掉的特性任務上一一劃過。

一直存在於他身體裡的銀色骰子,此刻,出現在陸小白的意識深處,於陸小白的眼前旋轉,散發出微弱的光亮。

從一開始,骰子帶給陸小白的,就不是沿著前人的腳步當這個時代的復刻者。

骰子要陸小白做的,是將所有的過去打碎,創造出一個嶄新的,足以在歷史的長河中,讓所有的前人與後來者駐足仰望的“無限”。

答案,在十九歲的那個夏天,陸小白就已經看到了。

現在陸小白要做的,就只是遵照著骰子給出的全部,將答案抄寫下來。

放手去做,得到那個比六更大的數字。

站在意識空間中的陸小白,抬手握住那顆改變了自己人生軌跡的銀色骰子。從來都是化作某一種顏色,單一出現在陸小白麵前的光團,第一次,全數出現在陸小白的面前。

陸小白並不知道,在他意識中出現的六個光團,此刻,也一併出現在現實世界中,圍繞著盤坐於荒蕪廢土上的陸小白緩緩轉動。

而另一邊,已經從時停界世界意志那裡得到了答案的林鴻,拔出沒入廢土一寸有餘的驚虹,在一片內斂的光輝中,緩緩起身。

林鴻握住驚虹的手,微微用力,看似沒有任何變化的身體,卻傳遞給林鴻無物不斬的強大信念感。

那是一種,源自世界意志本源的自信。

抬起劍身的那一刻,林鴻從驚虹劍身上,察覺到一絲不屬於自己,不屬於驚虹,也不屬於世界意志的陌生力量。

但下一刻,那絲陌生力量傳來的波動,卻是讓林鴻嘴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在時停界世界意志創造的那個虛擬世界中,林鴻曾經用了半年的時間,在透過了世界意志的考驗後,不分日夜的,與一個甚至要比神玄隱更加無可戰勝的男人搏命。

但半年的時間,林鴻做到的最好,也僅僅只是割裂了男人的袖袍。

青蓮劍仙,李太白。

林鴻並不知道全盛時期的李太白究竟是何種實力,但毋庸置疑,在繼承世界意志前的林鴻,即便是擁有無限的體力和近乎不死的恢復能力,也遠遠不是僅僅只有一縷靈魂意志的李太白的對手。

即便是現在有了世界意志力量的加持,林鴻也不敢說,自己有了與李太白一較高下的資格。

在林鴻看來,除非李太白再世,否則,如今的時停界根本沒有人擁有獨自與神玄隱較量的力量。

感受著驚虹劍身上傳來的青蓮劍意,林鴻低頭笑道:“謝了。”

“不客氣。”

林鴻剛醞釀出的情緒,被陸小白帶著幾分玩笑的話打斷。

從自我意識空間離開的陸小白,上下打量了一番林鴻,說道:“看起來好像沒什麼變化?”

“確實沒什麼變化,不過你……”

林鴻從頭到腳的掃視了一遍陸小白,忽地皺起眉頭,說道:“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陸小白點頭道:“有了點新感悟,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可不可行,試試就知道了。”氣息和之前沒有任何差別的林鴻,架起同樣沒有任何變化的驚虹,視線落在眾人圍剿的神玄隱身上,咧嘴笑道:“在死之前,總要得到個答案才行吧?”

林鴻聲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陸小白從未見過,亦或者說根本不應存在於世間的磅礴劍意,從驚虹劍身上,反轉著流瀉向被無盡黑夜所籠罩的天空。

那一瞬間,被黑暗所籠罩的世界,彷彿被敲碎的蛋殼,無法阻擋陽炎照耀的斑駁,讓整個世界變得灼眼起來。

無論是處於廢墟之上的一眾大世界主宰者級別強者,還是遠在戰場之外祈禱的生靈,都被這耀眼的光芒所吸引。

神玄隱停下手中的攻勢,臉上的猙獰,隨著劍意的逼近而不斷消退。

在這一秒鐘之前,神玄隱想做的,是在林鴻真正學會運用世界意志的力量前,抹殺掉這唯一的變數。

但這一刻,神玄隱想做的,就僅僅只是與林鴻……或者說與時停界的世界意志,正大光明的掰掰手腕,看是這小小星球的世界意志更強,還是他至高君王的名號更響。

將整個北區的力量匯於掌中,神玄隱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林鴻的感知。

看出了神玄隱表情上的變化,林鴻不曾握劍的左手輕輕揮開,將裝甲已經殘破到無法修復的萬程推到戰場之外,緊接著又是幾次輕拂,把時停界眾人全部排出戰場,“看樣子,我們兩個想到一起去了啊?”

神玄隱用拇指擦去眼角不知道誰留下的血漬,身上鎧甲在閃耀的劍意下反射出灼眼的光彩:“有些戰鬥,重複一萬次也沒有任何意義,有些戰鬥,一次就足夠讓人夢寐以求……”

“就像五千年前,與你們所謂的人皇一戰般。”

林鴻嘴角輕咧,青年人的朝氣和狂放,在這一笑之前,盡數展現:“閒言碎語和憶往昔,等到你下地獄之後,再慢慢和閻王爺去講吧!”

————

戰場中央,林鴻將整座北區的力量毫無節制的揮灑,把從未展現過劣勢一面的神玄隱逼得節節後退,卻始終沒辦法將神玄隱徹底擊垮。

戰場外,萬程看著相距極遠,卻又彷彿近在咫尺的巔峰之戰,破碎裝甲下的臉龐上,露出一抹衰敗的苦笑。

一直以來,萬程和身旁的一眾王座,都是以“支柱”而存在於世間,即便林鴻繼承了世界意志的力量,萬程一眾強者,依然有自我的傲氣,認為這場戰爭的結局與自己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但當林鴻徹底將世界意志的力量爆發,與同樣全力以赴的神玄隱在那廢墟中央交手的時刻,他們終於明白,一直以來,這場戰爭,都不是為他們而準備的。

真正“世界”與“世界”的對撞,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

就像是五千年前,神明與妖孽群星並起的年代,人皇所經歷的一場場虛空之外的戰鬥,從來都不是虛空之內的生靈能夠窺探的。

人類的極限,也就只是人類而已。

斯達爾握著凜冬的手臂垂下,明明是鬆了一口氣的臉上,卻帶著些微的沮喪:“看起來,好像和我們沒什麼關係了。”

無數次從死亡中掙扎逃脫,卻始終有著旁人所不能企及戰意的芬里斯,也點頭感慨道:“是啊,安靜等著結果就好了,這種級別的戰鬥……我以前還真是鼠目寸光啊。”

“先別急著感慨那邊的戰鬥,你們看那邊。”

眾人忙著驚歎於林鴻與神玄隱超脫於常理認知的強大時,從來角度清奇的忱魚雁,一句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轉移到廢墟戰場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中。

站在那裡的陸小白,在六色光團的圍繞中,目光清淺的看向前方,似乎是在旁觀那連虛空都無法扼制的戰鬥,又似乎只是在發呆,根本沒有在意在他眼前發生的震撼事情。

陸小白似乎無意義的怪異存在,讓一眾強者瞬間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陸小白……消失了?”

“氣息不見了,在那裡站著的,應該只是一個投影。”

斯達爾為這怪異的現象做出解釋後,眉頭緊鎖道:“看這樣子,好像是精神意志的投影,但沒有任何精神力量的顯現,我看不明白。”

說著,斯達爾將視線投向“幕後”的萬程,“中城的手段?”

萬程兩手一攤,聳肩道:“別問我,我就是個莽夫,現在發生了什麼我都看不懂。”

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始終寄宿在陸小白體內,對陸小白的一切都瞭如指掌的木木身上。

已經解除了九尾形態的橘貓木木,滿臉疲憊的趴在地上,沒精打采地“喵”了一聲。

荒古盤坐在地,將古齒橫在膝前,笑言道:“討論也討論不出來什麼,年輕人的戰場,我們等著結果就好了。”

忱魚雁深深的望了一眼似乎已經不存在於整個世界的陸小白,輕聲道:“是啊,等著結果就好了。”

————

“……”

荒蕪的世界中,陸小白看著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連一句生疏的問候,都說不出口。

“過得還好嗎?”男人問道。

陸小白搖搖頭:“不太好。”

“這些年……辛苦你了。”男人說道。

陸小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男人。

良久之後,男人開口打破了沉默,說:“都明白了?”

陸小白點頭答道:“大概。”

男人輕輕笑了一下,手臂自然的抬起,卻在即將觸到青年的那一刻僵硬的停下。

懸在半空的手掌,讓荒蕪世界中的氣氛,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陸榮光看著陸小白除了陌生與疏離外,看不出其它任何情緒的眼睛,終究是沒有將手掌落下。

有些事,心裡知道就行了,不用說出來。

就像是有些話,根本沒有說出口的資格。

“我先走了,那邊……還需要我。”

“嗯。”

陸小白轉過身,邁步走向無邊際的荒蕪遠方。

“陸小白!”

陸榮光忽然的呼喚,頓住了陸小白的腳步。

轉身望向那個陌生卻又無比親切的男人,陸小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定定地望著陸榮光。

陸榮光看著已經成長到足以扛起墜落青日的年輕人,扯起一張和記憶的相片上一模一樣的笑容,說:“加油啊!”

陸小白輕輕點頭,隨後毅然轉身,去向那光天化日的現實。

————

六色光團糅於一處,流轉著神異的彩光,緩緩漂浮於陸小白的身前。

風暴四起的破敗戰場邊緣,陸小白雙手托住彩色光團,堪堪觸碰到山巔的氣息,在兩座大世界的爭鬥面前,脆弱的像是無根的浮萍,隨時都會被捲成碎片。

但在遠離戰場的一眾時停界強者眼中,如今的陸小白,卻有如託舉著希望之火的神明,立於風暴的邊緣,為人類點燃通往未來的火把。

看著風暴邊緣沒什麼存在感,卻又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陸小白,芬里斯不由自主道:“中城……這是打造出來一個新的世界意志?”

“這不是世界意志的力量。”擁有中城的意志,知道世界意志為何物的Skey,搖頭否認道:“我察覺不到任何與世界意志有關的氣息,甚至……我體內的中城意志,對現在的陸小白有所忌憚。”

萬程眉頭一簇,將目光轉向木木和狩月,詢問道:“讓世界意志忌憚的力量?神明也做不到吧?”

狩月點頭道:“就算是神帝,也無法超脫於世界意志之上。”

已經變回橘貓形態的木木,卻是理所當然道:“即便是神帝也無法凌駕於世界意志之上,可從古至今,一直都有無數種力量,可以讓世界意志有所忌憚。”

作為第一隻以獸身登臨神界,守在神帝身側數萬年的神明,木木對“力量”的瞭解,其實遠要比年少成名卻又失去神格的狩月要多得多。

但那些瞭解,都是木木在原本的漫長歲月中,一點點積累下來的經驗,祂知道那是怎樣一回事,卻無法用簡單的言語講出來,面對眾人的求知慾,木木也只能一句“且看著”搪塞過去。

所幸,陸小白並沒有讓木木的尷尬持續太久。

轟--!

又一次讓整個北區地面都劇烈震動的對撞後,已經砸進去東、南、北三個區力量的林鴻,再一次重新整理了對神玄隱的認知。

林鴻已經將時停界世界意志力量全部爆發,卻依然沒辦法真正壓制住無法調動上庭世界意志的神玄隱。

同樣都是世界意志力量的承載者,林鴻與神玄隱之間的差距,大到了連世界意志力量都無法完全填補。

在時停界的力量耗盡之前,林鴻不知道自己能否擊敗神玄隱。

但林鴻很清楚,如果不是主場作戰,如果不是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那麼這場戰爭,於神玄隱來說,就只是一場娛樂至上的遊戲罷了。

就在林鴻打算一口氣將四大區殘餘的力量全部轟出,以此來創造出重創神玄隱的機會時,一股異樣的能量,從不遠處轟然炸起。

劍光與黑暗並起的天空中,蠻橫的闖入了新的入侵者。

身後閃耀著炫彩神光的男人,在林鴻與神玄隱驚異的目光中,緩緩誦唸出聲:

“維北有鬥,可挹酒漿。”

一瞬間,整片天空,無論是璀璨劍光還是黑暗雲層,都被闖入的力量衝散,露出原本的星夜天空。

曾經覆蓋在東區夜空之中,帶給擁有著大世界主宰者級別,卻只是傀儡之身的神胤玄源自靈魂恐懼的星辰之力,再一次出現在時停界的天空中。

神玄隱聽神胤玄提起過“陸小白”和那詭異的“星辰之力”,但神玄隱始終只是將其劃分為世界意志力量的一部分,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裡,也沒有太過在意。

可是當星辰之力真正爆發在他面前的這一刻,神玄隱終於知道,為什麼連自己的命令都不會順從的傀儡神胤玄,會對這個尚不足三十歲的年輕人心生忌憚,甚至殺心四起。

那是脫離了常理和非常理之外的,凌駕於法則之上的恐懼。

“這場遊…”

“這場遊戲,還遠遠沒有來到終結的篇章啊!”

神玄隱剛想有所動作,將整座四大區所殘存的力量凝聚於驚虹劍身的林鴻,就已經攜劍而來。

林鴻豁去三分之一世界意志力量的斬殺,讓神玄隱不得不暫緩對陸小白的關注,傾盡全部心神去抵擋這近乎致命的攻勢。

颶風般的攻勢下,神玄隱節節敗退,氣息卻始終平穩。

反觀林鴻,雖然氣勢強橫攻勢猛烈,但可調控的力量卻是越來越少,世界意志所能給予林鴻的幫助,已經沒剩下多少。

就在林鴻咬緊牙關,打算放手一搏的時刻,陸小白的聲音,猶如天懾神威,從戰場邊緣傳來。

“維北有鬥,可挹酒漿!”

不再是輕聲誦唸,也沒有了奇異光芒的流轉,身披五彩霞光的陸小白,在星夜下,覆手按下滿天星辰。

神玄隱瞪大眼睛,全然不顧眼前林鴻的劍意狂嘯,內心驚懼地抬手抵擋從夜空中降下的無盡星辰。

......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撼動九州的狂震,落下的滿天星辰,猶如雨滴落入湖泊,濺起不痛不癢的漣漪,消逝在廣闊的天地之間。

原本龍之谷的廢墟,出現了一片零碎的,繁密的,同時又格外巨大的裂縫。

砸碎了世界屏障,砸碎了空間之壁,直到虛空顯現在這片土地。

盔甲破爛的神玄隱,一身氣息狂躁,卻掩不住對剛剛瞬間星辰之力的驚懼。

與神玄隱一樣對此感到不可思議的,還有在場的每一位生靈。

“小白,你……”

“等到把這傢伙解決掉,再慢慢跟你們解釋。”

林鴻的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身披五彩絢爛裝甲的陸小白,就已經提著通體茵藍的法杖,如同出籠的猛獸,撲向失去了盔甲守護的神玄隱。

砰--!

不久之前,只是山巔級別的陸小白,此刻高舉起雙生法杖,狠狠痛擊在神玄隱的額頭。

那一瞬間,神玄隱因為衝擊的劇痛而上翻的眼珠,讓在場的諸位大世界主宰者強者,心頭為之一振。

一杖之後,裝甲下的陸小白,露出了同樣的驚異表情。

當陸小白將六種特性糅雜後,完全復甦的鳳凰特性,將覆天對身體的反噬傷害完全抵消,再加上剛剛覺醒的星辰之力,如今的陸小白,雖然力量尚不及神玄隱,但卻已經有了置神玄隱於死地的能力。

青綠光芒從陸小白掌心浮現,落在林鴻的身上,將林鴻剛剛用盡的世界意志力量,盡數逆轉歸為。

林鴻瞪大眼睛,感受著重新復甦的世界意志力量,滿臉的不可思議,“時間之力還能這麼用!?”

陸小白沒有說話,從另一隻手上揮出一團白光,飛向遙遠處觀戰的眾人。

如同重回巔峰的林鴻一般,受傷不輕的時停界眾人,又一次在光愈的作用下,恢復了全部的傷勢。

看著被星辰之力打到眼冒金星的神玄隱,陸小白輕抖手腕,“現在,是時候結束這場戰爭了。”

“等一下!”

神玄隱忽然將手擋在身前,對著陸小白大吼道:“這只是一場遊戲,沒有任何一方出現難以接受的損失,隨時都可以叫停結束!”

“沒有出現難以接受的損失?”

面對神玄隱的叫停,陸小白手中的星辰之力卻是沒有絲毫的退卻,“短短一個月時間,北區三億生靈慘死在你所謂的‘遊戲’上,之後每一天,都有無數的人因為你的一時興起而死去……”

透過裝甲傳出的聲音中,冰冷,而又飽含憤怒,“所有‘遊戲’的最後,BOSS都是要被殺死的,對吧?”

“!!!”

神玄隱瞪大雙眼,看著隨話音一同襲來的陸小白,竟是一瞬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陸小白出手的那一瞬,林鴻便已經將全部的世界意志賭上,將神玄隱徹底禁錮住,放生高喊道:“衝啊!”

“斗南--辰星!!!”

超脫歷史所存在的星辰之力,將神玄隱的身體貫穿。

那曾經無數次令時停界陷入絕望的身軀,在橫貫夜幕的星辰之力面前,如同遇火的棉絮,摧枯拉朽。

用盡了世界意志力量的林鴻,依舊難以置信的看著失去了生命氣息,只剩下一副破爛軀殼的神玄隱,久久無言。

糅雜了六種特性的神異裝甲,在星光的擁護下,緩緩消散於天際之間,留下依然只有山巔氣息的陸小白,“結束了。”

......

上庭與狂靈界一同被驅逐,炎域因為炎魔的“叛變”,成為了入侵世界中,唯二的依舊留存著界之鏡通道,與時停界交好的大世界。

巨獸世界徹底開放與時停界的通道,也接受了時停界送去的“世界建設大禮包”,開始改變原始的生活方式,時代科技大步向前。

不死疆域的界之鏡,被接手了整座無法之地的西格,以蠻橫的手段強行關閉,順便還給了不朽君王一個沉痛的巴掌。

北區也在其餘三座大區的支援下迅速重建,逝去的生靈無法重生,但未來,依舊有他們的身影存在。

一切,都回歸了原有的秩序,時代開始重新向前運轉。

夜幕再一次的降臨,連通兩座世界的古樸石門,一如往常出現在陸小白的面前。

與以往不同的是,如今的古樸石門,不再僅僅只是出現在被選中的地球人面前。

李琳女士從沙發上彈起,左手挎著陸小白,右手攬著沐遙,像只驕傲的孔雀,昂頭道:“出發!”

靜止的時間裡,交錯的兩個世界。

古樸的石門上,篆刻著林鴻要挾時停界世界意志換來的一句話。

放手去做吧,我們會得到比六更大的數字。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