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南來北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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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五十艘奇怪的大船駛入劉家港碼頭的時候,碼頭上計程車兵和商人都驚呆了,這些戰船與中原的樓船差不多大小,但外形大不一樣。

大船上張的不是中原的帆布,而是三角帆,船尾上還有一座塔樓,有的大船兩邊還各有三排大槳。

大船上的人,也都不是中原人,有金髮碧眼的高大武士,也有黝黑的船伕,還有短小精悍的捲髮勞工。

在劉家港計程車兵們如臨大敵,揮著令旗張弓搭弦示意大船停下來。大船上一名紅髮碧眼的漢子摘下頭盔揮動白旗,用生硬的中原話喊道:“做生意的,我們,柳神仙的人!”

士兵們仍舊張弓搭弦,巡防的統領喊道:“我們不認識柳神仙!你們待在船上不要亂動!”

話音剛落,一人揮著長劍躍上碼頭的旗杆頂上,眾人抬頭看時,只見此人一身紅衣大氅單腳站在旗杆頂端,反手把一柄有五尺多長的大劍朝著碼頭上的空地投了下去。

船上的人紛紛下跪:“柳神仙!柳神仙!”

碼頭上計程車兵們卻指指點點:“這不就是在北郊掌管未央樓的道士嗎?”

“這些番邦來的人是不是傻,把他當成神仙!”

柳明歌把手一揚:“下錨!靠岸!”

巡防統領大喊道:“不許靠岸,我們要上船去看看!”

“去吧!”柳明歌的聲音剛說完,人已經落到統領面前,右手提起這統領就扔上了船。

柳明歌再一躍跟著上了船,正好落在掉進麻布堆裡的統領面前:“你可以看了!”

這統領已經臉色發白,哪裡還敢繼續看:“既然是柳道長的船,不看了,不看了”

柳明歌笑了:“我這五十艘大船可是要去資敵的?你不看了?”

“柳道長說笑了,不看了”,轉身就向碼頭上計程車兵揮手大喊:“是柳道長的商船,不要緊張,都放下手裡的傢伙!”

“統領大人,未央樓裡給你免費三天,拿好這張字條!”說罷,柳明歌便勾了勾手指,立即來了名皮膚黝黑的少年端來筆墨紙硯雙手奉上

“柳神仙,可以寫字了”少年的中原話說的極為流利,統領上下打量起這少年來

“統領,別這樣看他們,不禮貌!這個天下,所有人,無論各顏色高矮胖瘦貧富,都是一樣的,拿好字條”說著話柳明歌已然寫好了未央樓憑此劵單人免費三天的字條

統領小心翼翼接過字條美滋滋的下船去了。

柳明歌自己是多年在海外遊歷,對這天下人的看法當真是以萬物為芻狗了,但他心裡知道真把這五十條船上的各色人等請到岸上,必定會惹出事。

於是柳明歌定下規矩,在金陵劉家港停靠十天,所有人不得離開碼頭前往他處。

這些人倒也聽話,當真在碼頭卸貨上貨十天,這十天裡,買了不少藥材生絲裝船。柳明歌原是想買些糧食的,但朱藥師下了嚴令,禁止買賣糧食,所以只得作罷。

旗艦上有一名女子,柳明歌叫她黑珍珠,言語之間與眾人不同,這女子名雖叫黑珍珠卻是金髮碧眼白皮膚一身紅裙,身材高大揹著雙劍。柳明歌一拍她肩膀:“黑珍珠,這裡便是金陵城,可惜這城我們今天進不了,倒是北邊的未央樓可以讓你去開開眼界”

帶著女子逛青樓開眼界,天下間怕也只有柳明歌做得出來了。

黑珍珠不明就裡,以為這未央樓是吃飯喝酒的地方,便跟著柳明歌騎馬去了。

卻說吳貞昌退回黎陽後,趕製木筏小船,加緊渡河南下,鍾志明等人在新黎望見這場景都驚呆了。

本就只有一百多丈寬的河上密密麻麻的木筏小船載著擠擠滿滿計程車兵朝新黎城開了過來。新黎雖然有大船,但架不住對面的數量優勢,對面也全然不計傷亡,爭先恐後的趕著上岸。

凌雲還算盡忠職守,帶著本部人馬用弩箭拋石機攻擊河面上的吳軍,每次都能砸翻一隻木筏或者小船,吳軍落水者不少。可木筏和小船太多,以至於落水的人只要沒被箭只射中,很快又攀上木筏繼續渡河了。

“都瘋了,難怪漠北的騎兵都被他們幹掉了,這簡直是不把人當人,不把命當回事!”鍾志明感嘆到,但他更擔心一旦新黎陷落,自己要是落在吳貞昌手裡肯定是沒命了。

“諸位,他們不怕死,可我們還想活,這形勢下,新黎定然守不住了,趕緊走吧”李小飛倒是看得很開

凌雲剛準備罵李小飛貪生怕死,身邊幾名親信一齊說到:“頭領,我們何苦在這裡為朱藥師殉葬,返回鉅野繼續靜觀其變不好嗎?”

“對,凌將軍,如今撤回金陵肯定會被治罪,投敵也是凶多吉少,不如帶著大家回鉅野好了”鍾志明也加入到勸說的隊伍中來

凌雲見眾人都已無心守城,只得揮了揮手:“罷了,都走吧!”

三千人馬帶著本就不多的百姓出了南門向東南逃去,好在吳軍佔了新黎後是欣喜若狂,沒有在意這三千人的去向,也就談不上派兵追擊了。

陸懷光一家老小都還在金陵,如今被裹挾著往鉅野走一路上是叫苦不迭:“你們行行好放我回金陵吧,不然我這一家老小就全被害死了!”

凌雲起初是不肯的,畢竟手裡有朝廷的官員將來還能討價還價

好在鍾志明這次挺身而出:“凌將軍,我這個掛名元帥只要還在,我們去鉅野便不是逃走,而是避敵鋒芒。讓陸大人回去覆命爭取援軍豈不是更好?”

韓如陵也勸到:“鍾元帥說得對,留陸大人在這裡,金陵城內不知道我們的情況,還以為我們投敵了,到時候大軍壓境兩邊都是死路,我們去鉅野還有什麼意義呢?”

凌雲說出了她的擔心:“今天我們放了他回去,難保他回去之後不會把戰敗的罪名全部推給我們!”

“哈哈,你是不是忘了還有我這個左右逢源的人了?有我在,憑著我的三寸不爛之舌加上與朱藥師的交情,頂多是把我免官,這戰敗的事我來擔待!”李小飛也不想去鉅野,於是便幫著陸懷光求情,好一道回金陵

“我不敢信你這個小滑頭,你嘴上說的漂亮,到時候回去了指不定會怎麼說”凌雲始終不肯相信李小飛

“我鍾志明與李小飛也是相識多年,凌將軍,在下以性命擔保,李小飛回了金陵定然不會把罪責推給你凌將軍!”鍾志明說的是斬釘截鐵

凌雲不禁看了看鐘志明,這個男人幾年前說要追剿她就一直追著不放,他的話倒是比較可信

“算了,我回不回的無所謂,放陸大人走吧,我跟著去鉅野再認識些人,熟悉下山川地理,也好”李小飛表現的並不急切

凌雲一想,這小子太能說,長留在自己隊伍裡也不是好事,這些天自己的兄弟們都跟他喝酒賭錢混熟了,再讓他把這三千人都混熟了,後果不堪設想。

“你們也把我看的太小氣了,我派五十人護送你們二位回金陵,你們說到底是上差,我凌雲雖說嘴上不積德,分寸還是有的!”

“謝凌將軍,在下回到金陵後擇日再來謝過”陸懷光喜出望外,要不是李小飛拽著,都要給凌雲跪下來了

“好,我就聽你這個大美女的,對了,要善待我鍾大哥,千萬別把他給害了!”李小飛還是有些放心不下鍾志明,畢竟凌雲的這支隊伍過去就是盜匪

“你彆嘴貧了,他過去死追著我不放,我不好好折磨他個十年八年,是不會罷手的,你小子要是再多嘴,我就把你閹了放回去!”凌雲覺得李小飛話太多,便威脅要閹了他

李小飛下意識的捂了一下褲襠:“哈哈哈,我還是不說了,走了,走了”

五十餘騎兵護送著陸懷光和李小飛南下,陸懷光一路上回頭看有沒有人追來,李小飛不厭其煩的拽他:“別看了,你就安心趕路好了,人家真要追你,你看也沒用,何況我們邊上還有這五十個兄弟不是?”

“你們這些書生啊,完全不懂什麼叫江湖,我們凌將軍說出來的話豈是會隨便反悔的?”

“要是不想放你們,就是一句話的事!”

“真要是殺你們,早就殺了,何苦要我們跑這上千里路?”

身邊的騎兵也都有些不耐煩了,李小飛索性躺在馬背上閉著眼睛哼唱起來:“陸大人,我把你好有一比,月下偷香竊玉,不料驚起狗兒叫的急,一伸手攀高枝掛住了,腳蹬在牆上怕扯壞了衣,哈哈”

眾人都樂的哈哈大笑,陸懷光紅著臉低著頭:“李大人盡拿我開玩笑,這偷香竊玉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哈哈,陸大人敢不敢指天發誓”李小飛本是有心打趣他

“這,這,誓言不能亂髮,不發的好”陸懷光頭低到馬脖子邊上了,支支吾吾的

“哈哈哈哈哈,看來陸大人以前也是風流才子啊,這偷香竊玉的事沒少幹啊”

“哈哈,這李大人真是鬼精鬼精的,把鄭大人的陳年舊事讀給勾出來了,過癮啊”

“哈哈,你們別打趣陸大人了,再笑他,他頭都要鑽馬肚子裡去了!”李小飛見陸懷光無比窘迫,便開始解圍起來

“各位,你們的家人還好不,有沒有相好的在家裡等著?”

這一問,眾人便相互說起自己的故事來,一路上是好不熱鬧,全然忘了都是敗退的人兒。

等到了金陵,李小飛向朱藥師回稟黎陽和新黎的戰況,朱藥師臉色無比難看,陸懷光一直跪著大氣不敢出。

朱藥師注視著眾人,此刻他倒不是惱怒吳貞昌叛變,而是眾位文武的神情很微妙,這吳貞昌是朱藥師親自褒獎過的人,如今竟然叛變了,這個臉打的太疼了。

朝堂上除了李小飛還在講著鍾志明引軍退守鉅野的事,其餘人都低著頭不敢看朱藥師。

朱藥師不禁想起了邱行之,如果他還在朝中,他一定敢拿出對策,可眼下的朝堂上,除了山呼萬歲皇上聖明,指望他們拿出什麼對策,基本上的沒啥希望。此刻,朱藥師真切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孤家寡人。

“諸位公卿大臣將軍們,如今吳貞昌叛變,諸位可有良策?今日朝會可以暢所欲言,言者無罪!”朱藥師竭力收起怒容,微笑著向殿上的群臣問到

“臣以為當召何元帥與王元帥一起前往新黎擋住叛軍,再派人去吳貞昌軍中查探詳情,畢竟吳貞昌的軍隊也是陛下的軍隊”賈元恩倒是膽子大,第一個提出了對策

“誰願出使去吳貞昌軍中?”朱藥師再一次掃視群臣,群臣卻都看向李小飛

朱藥師搖了搖頭:“難道我朝中無人了?”

李小飛此刻說話了:“臣願為陛下前往吳貞昌大營!”說完便看向朱藥師

朱藥師擺了擺手:“你剛與他交戰,貿然再去只恐被吳貞昌害了,你不能去!”

張平南轉出身來:“陛下,臣與吳貞昌既是同鄉又是同學,臣願往!臣的一家老小就拜託給朝廷了!”虧得張平南自己主動提出來讓自己家人做人質,不然不知道情況的還以為張平南是要去投敵。

朱藥師總算遇到個敢出使的人了,竟走了下來,雙手拉著張平南的右手:“先生此去一定要保重,朕不指望你能與那叛賊議和,你只要能探得實情回來便好!萬勿與那叛賊逞口舌之爭!”

眾人都看向張平南,面露惋惜之情,熟知內情的人都知道,這張平南從小家境讀書以及各方面都是要比那吳貞昌好出許多的,如今這吳貞昌小人得志,怕是不會讓張平南好看。

張平南卻笑了:“陛下,臣此去,會與他好好說話,臣自有分寸!”

出使的事議定了,李小飛的去留朱藥師有些猶豫了,現在的局勢來看,留下李小飛意義不大。一來是李小飛武功不高,二來是煉丹的無極殿裡邱行之已經開始在運作了,即便是北郊的太廟也已經快完工了。但就這麼放李小飛走,又覺得不太妥當。

“李小飛,你說說,你現在想做什麼官,去哪裡,朕都會滿足你!”朱藥師索性把問題踢給李小飛

“臣想去北郊的未央樓看看之前給陛下置辦的產業,再貪汙個幾十萬制錢!”李小飛沒有多加思索就說出了自己的答案,他以為朱藥師會很放心。

“北郊那邊的產業現在做大了,你若想回去玩玩倒是可以,不過嘛,朕忽然想起一個差事來,前朝明帝的陵墓當時草草完工,需要你去修繕,這樣可以洗清你貳臣的嫌疑!”朱藥師對李小飛想留下來的動機十分警惕,北郊李小飛經營了幾個月,多半已經安插了眼線,如果再放李小飛去北郊,恐怕以後會出問題,倒不如讓李小飛去看守明帝陵墓,既能監視又少了許多人與李小飛接觸。

李小飛其實心裡已經打定主意,無論朱藥師如何安排,都會立即接下,以免夜長夢多。

“臣謝過陛下良苦用心,臣定當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臣此去一定盡心竭力為前朝明帝修繕好陵墓!”

李小飛爽快的領命了,朱藥師也安心了,大手一揮讓李小飛先出去了,然後再去眾人商議如何應對吳貞昌南下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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