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大理寺（1 / 1）
李小飛好心勸退虞衡，虞衡卻沒把李小飛的話當回事，與東宮的八個屬官在博越樓一頓悶酒喝完後，竟然一起跑到蕭府去找蕭顯。
蕭顯被這九個人嚇了一大跳，要推脫已是來不及了，九個人都有了八分醉意，纏著蕭顯要他營救郭孟。
虞衡連哭帶罵的說了一通，其他人也都是義憤填膺，紛紛說晉王一派的人迫害他們東宮屬官，這一次郭孟的事便是栽贓陷害。
與酒醉之人如何理論的清楚，蕭顯被酒氣燻的快要作嘔，為了應付他們，便命人在一旁記錄。
眾人見有人拿著紙筆墨前來，竟拿過紙和筆寫了起來。
“我等在這上面簽字畫押聯名上書，蕭丞相也簽名，我們聯絡朝中百官前去為郭大人求情！”
蕭顯馬上答應“好的很，我去取來大印蓋上，這樣便不枉各位一片心意了！”
眾人連連稱讚蕭顯，蕭顯趁機去了內堂讓侍衛把門鎖上，對這九個喝醉的東宮屬官，蕭顯吩咐僕人把他們引去偏廳，待他們昏睡後再送回去。
這九個人後來是各自被送回家了，可那張九人簽名寫滿對晉王府不滿的紙留下來了。
郭孟被帶到大理寺時，只有李小飛去看了看他，滿朝官員連同東宮屬官無一人前去看望，李小飛的到來大理寺正卿邵紅巖感到意外。
“李大人與這郭大人難道是故交？郭大人是李大人的愛徒？邵某好像從來沒打探到這個訊息！”
“我與郭孟，非親非故！他也不是我的弟子！我也不可能教出這麼傻的弟子！請不要侮辱我！”
郭孟猛地抬頭“李大人，你是何意？郭某的事大理寺都還沒有定罪！你專程來侮辱我？”
“我何時侮辱你了，我只是說實話，你自己說說看，你在西北乾的事？”
邵紅巖咳嗽了一聲“咳！李大人，大理寺今日未打算審理此事！李大人也不是皇上欽命的主審官，還請李大人自重！”
“我確實沒資格審理此事，我只是來看一看在下就職的東宮裡的屬官都是何等樣人？免得以後被他們坑害了！”
“李大人，你一再出言侮辱，究竟意欲何為？郭某是一介書生不假，可我忠於皇上忠於朝廷忠於太子！我現在還是朝廷命官！”
“你還能記得你是朝廷命官，不錯！我到此來就是提醒此事的！李某告辭了！”
李小飛轉身要走，邵紅巖命人攔住“李大人，這大理寺你隨隨便便就闖了進來，又想隨隨便便出去，這朝廷法度何存？”
“看來正卿大人是不想讓我走了！那李某便留下了”李小飛走回來便坐在邵紅巖旁邊
“公堂之上，李大人不得放肆！”
“李某一不是犯官，二沒有喧譁，何來放肆一說？”
“李大人，你一再攪亂大理寺辦案，究竟是何居心？邵某上朝定要參你一本！”
李小飛站起身來走到郭孟旁邊“算了，不調戲你們了，老實說吧。我是太子太傅，我都不來看看，這東宮便再沒人敢來看這個書呆子了！萬一在這裡出點什麼事，這書呆子又會埋怨眾人勢利明哲保身了！”
“李大人既然知道郭孟的事沒人敢來探望，你何苦來趟這趟水！”邵紅巖更加不明白了，審理郭孟明顯就是要打壓太子一黨，這李小飛居然主動跑來看這個一身禍事的郭孟。
“邵正卿，你說我即使不來，你們會不會就認定我不是太子的人了？不會吧！既然事情已經擺在這裡了，來與不來，我都是東宮太子門下的人，沒有人會認為我是晉王府的人，你說是吧！”
邵紅巖還沒遇到過如此直白的朝臣，心想這老頭子要不就是傻了，要不就是太聰明瞭。
李小飛說的沒錯，即使東宮屬官再怎麼迴避和明哲保身，也改變不了他們是太子一黨的事實，倒不如李小飛這樣直截了當的說出來。
這下邵紅巖明白了，李小飛的舉動在於給郭孟吃一顆定心丸，或許是騙一騙郭孟，告訴郭孟這事太子不會袖手旁觀。
“李大人說的話，邵某明白了，不愧是君子坦蕩蕩，這話怕是隻有你敢說了！邵某佩服，不過根據疑罪從有的規矩，我們大理寺懷疑你與郭孟有勾結，暫時要留下李大人幾天！”
“李某知道，所以李某來了！”
郭孟這時候才明白李小飛是專門跑來陪他的，正要說話，李小飛擺了擺手“你別說話，想好了，等邵大人審你的時候再說！”
郭孟含著淚低著頭，之前還覺得自己已經是死路一條索性硬漢裝到底，這一刻有了一絲生的希望，反而想念起家人來。
此日審理郭孟，郭孟將挪用軍糧原委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給氐人分發糧草救災是左三相的計謀，目的在於誘使氐人前來搬運糧草時一網打盡。
可是此事只有左三相與幾個副將知曉，根本沒有提前告知郭孟這個行軍司馬。
郭孟以為是左三相大發善心要救濟氐人彰顯大梁仁德，便帶人把糧草主動運去了氐人營地。
左三相得知後大為惱怒，帶兵尾隨而至突襲氐人營地，殺死氐人上千把糧草給奪了回去。
郭孟氣不過便要上表參奏左三相縱兵殺戮，可是左三相與武將們早就串聯起來先奏報朝廷郭孟挪用糧草之事，而且物證人證俱全。
“郭大人所說的只是你個人一面之詞！並無其他人證與物證，我知道氐人可以為你作證，可是一來他們大多死了，二來他們是敵人，敵人的證言自然是不能算數的！根據大梁律，擅自挪用軍糧，是死罪！你可認罪？”
“郭某問心無愧，遭人構陷，郭某不認罪！”
“郭孟，你擅自挪用糧草資敵，背後有無他人指使？資敵也是死罪，兩條死罪，可以全家抄斬了！”
郭孟仰天長嘆“郭某不曾受人指使，也不是資敵！郭某冤枉！”
“在這裡來的人都說自己冤枉！你且下去，待我們問話李小飛之後再來審你的罪！”
郭孟被獄卒帶走，正式關進了大理寺的監牢。
李小飛被帶來問話，邵紅巖第一句便是“李大人是否指使郭孟頑抗到底不認罪？”
“是我指使，不僅此事是我指使，郭孟挪用糧草的事也是我的主謀！是我千里飛鴿傳書讓他乾的！”
“一派胡言！李小飛，你存心藐視國法，藐視大理寺，攪亂大理寺辦案！”
“我都認罪了，這不正是邵大人想要的嗎？”
“我知道你想幹什麼！可是大梁律也是講證據的，你想胡亂指認一通保下郭孟，只怕是白費心思了！”
“那這麼說我便是無罪了，那李某可要告辭了！”
“李小飛，你指使郭孟拒不認罪，阻礙大理寺辦案，只怕國法難容！念你是從海外歸國，又是太子太傅，還是初犯，這罪可以免了。你也不要太過分了！若再來干擾大理寺辦案，定不留情！”
“不，李某不領你這人情，我得在這裡等著你們給郭孟定罪！”
“來人，禮送李大人回府！”
所謂禮送，實際上是架出去的意思，只是說的好聽。
幾個侍衛哪裡架的動李小飛，李小飛在原地巋然不動彷彿生根了一般。
看起來李小飛是鐵了心要留下來了，邵紅巖一拍驚堂木“李小飛，”
話沒說完，邵紅巖笑了“我不上你的當，你就是要激怒我，呵呵！來人，李大人不願意走，便給他搬把椅子讓他好好看看我們如何審案！”
接下來，邵紅巖沒有審郭孟，而是審了幾個其他的死囚，在堂上打的皮開肉綻哭爹喊娘。
至於問話都是隨便問了一些認不認罪知不知罪有沒有同謀等等，打完第一個人便問李小飛“李大人，你覺得郭孟能挺住幾下？”
用刑的方式也各自不同，第一個是杖打了二十下便昏死過去。
第二個死囚，沒有棍棒加身，而是把他拴在一個水桶邊上，右手五根手指用繩索一一捆住連線左耳，左手五根手指便和右耳捆在一起，再把這死囚雙腿彎曲綁在水桶上站不能站蹲不能蹲坐不能坐。
不一會兒這死囚額頭上冒出黃豆大小的汗珠只喊饒命，邵紅巖一指此人“李大人，這叫海底撈月，再嘴硬的犯人也怕這一招！此人是個悍匪，進了大理寺便服了軟！不服不行啊！對了，他還是練過武的人，要是那郭孟也來這麼一下海底撈月，呵呵！”
李小飛微微一笑“今日來大理寺長見識了，不過邵大人如此折磨這些將死之人，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我這是正國法，替天行道，遭報應的是他們！李大人這悲天憫人的心腸還是留給那些奉公守法的人吧！”
“他們已然認罪，不久便要明正典刑，在臨死之前邵大人濫用刑罰，恐怕也不符合大梁律的規定吧！”
“大梁律沒有明文規定不許對死囚用其他刑罰，法無禁止即為準許！”
“邵大人，權不可用盡！李某這是好言相勸，你的意思我明白，無論我在與不在，你都會讓郭孟招供認罪！不過舉頭三尺神明在，望邵大人三思！李某告辭！”
李小飛離開了大理寺，在他看來這個郭孟熬不過邵紅巖的各種刑罰。
可是五天後李小飛再去大理寺探望郭孟，郭孟都被打得無法行走體無完膚，嚐盡了各種刑罰的情況下依然沒有簽字認罪。
連邵紅巖都傻了眼，沒想到一個文弱的中年人，竟然能扛得住大理寺的酷刑。
再次去大理寺的李小飛忍不住了，直接進宮去找皇帝，要為郭孟鳴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