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無恥(1 / 1)
“你是不是夢到恐怖的怪物了?”
“那個下半身是骨頭的人魚怪物?”
“確實挺可怕的。”
“剛看到它的時候,我也被嚇了一跳。”
千歌縮著脖子抖了抖,拙劣的表演出害怕的樣子。
似乎是想讓江辰,不因為做噩夢哭鼻子而尷尬。
江辰看到她的樣子有點想笑。
“雖然她很可怕,但你不是救了我嘛。”
“謝謝你啦千歌。”
“不過我不是因為做噩夢哭的。”
江辰伸出手,揉了揉千歌小獸般柔軟的頭髮。
“那是因為什麼?”
千歌疑惑的問道。
“我總感覺,我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江辰說著,陷入了沉思。
剛才的夢實在是太奇怪了。
不過仔細一想,自己真實遇到的事情,似乎比這個夢還要奇怪。
首先是重生。
江辰之前一直覺得,自己能重生是因為自己運氣好。
誤打誤撞碰到了什麼遊戲bug。
不過當真有,可以逆轉時間的遊戲bug嗎?
不管怎麼說,這個bug也太離譜了。
其次是自己重生前的死。
江辰記得那個殺死自己的人。
他叫瞬,和自己年齡相仿,曾經是自己最信任的隊友。
自己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經歷了很多副本。
江辰記得瞬的樣子,那是一張見過很多次的臉。
他長相清秀,眼角有淚痣卻愛笑,性格開朗。
但江辰想要再回憶起一些細節,卻做不到了。
比如說他是如何認識瞬,和瞬一起經歷過多少副本。
甚至瞬是在什麼情況下殺的他。
江辰都不記得了,或者說印象相當模糊。
之前江辰其實也隱隱注意到了這些事。
但每次,都被他刻意的忽略了。
因為瞬的存在,對於他來說太理所當然了。
他從心底認同,相信著瞬的存在。
就像是每個人都知道海洋是藍色的,太陽會發光,火焰是燙的。
沒有人會質疑這些,因為這些是深植於心底的常識。
但疑問是一顆種子,只要種下它總有一天會生根發芽。
江辰開始疑惑,自己重生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自己到底是如何重生的。
江辰開始覺得,這一切都不能簡單的用巧合或者bug來解釋。
還有,那個女孩,那個看不見臉卻又很懷念的女孩,到底是誰呢?
“喂,好人哥哥,你在想什麼呢?”
“你的表情變得好可怕。”
千歌抬起手,在江辰的面前晃了晃。
江辰回過神來,緩了緩表情:
“我在想一些以前的事情。”
“不過沒想通。”
“現在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立刻要去辦。”
“我們得出門一趟。”
自己的重生之謎,光是想肯定是想不明白的。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去找情報商人。
他那邊的謎團也不少。
……
玩家交易市場,從來都是驚悚遊戲公共區域最具有市井氣息的地方。
剛走進這裡,江辰的耳膜,就被四面八方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震得嗡嗡作響。
感覺連精神值都下降了幾分。
角落裡的情報商人,還是穿著他萬年不變的黑色長袍。
半死不活的蜷縮在角落裡。
江辰徑直走了過去。
蹲下和他視線齊平:
“隱,傳說級玩家啊!”“真沒想到,我會和傳說級玩家有交集!”
一隻枯瘦的手,從斗篷寬大的袖籠裡伸了出來。
眼疾手快的捂住了江辰的嘴。
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
江辰感覺到自己的腳踝處,傳來了一股強勁的力度。
他瞬間仰倒在地,被拖拽著進入了面前人的斗篷裡面。
這看似簡單的斗篷裡面,卻似乎是個無底洞。
強烈的失重感,席捲全身。
“哇啊啊啊啊啊!”
江辰感覺自己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做著可怕的自由落體運動。
玩家交易市場角落裡的黑衣人,連帶著江辰一起消失了。
幾秒之後,江辰的背部觸碰到了柔軟的沙發。
柔軟舒適的感覺,瞬間將江辰包裹著。
面前,壁爐裡的木柴燃燒,發出輕微的脆響。
江辰扭頭。
只見身後的牆面上,矗立著高聳的書架。
密密麻麻的書本,排列整齊。
一個西裝革履,帶著黑色面罩的男人。
正站在書架前,笑意盈盈的注視著他。
男人的頭髮花白卷曲,在頭頂上束起了一個小辮。
他的下半張臉,被黑色面罩遮住了。
露出的眼睛,周圍雖然已有皺紋。
但瞳孔極黑極亮,顯得神采奕奕。
“你是隱?”
江辰看著面前已經年逾半百的男人,有些驚訝。
驚悚遊戲裡,也不是沒有年紀大的玩家。
但很少。
畢竟一般情況下,老人的體力,心理素質,反應速度,身體素質都不如年輕人。
很容易在前幾個副本,就被刷下去了。
所以江辰在重生前,幾乎沒有遇到過年紀超過四十歲的玩家。
“正是在下。”
“怎麼了?看不起我老頭子啊?”
隱的聲音不再幹枯沙啞。
反而明朗清亮,顯得精神很好。
他笑得眉眼彎彎,拿下了臉上的面罩。
隱面罩下的臉,遍佈著皺紋。
江辰驚訝,眼前人的年紀,比剛才他預想的居然還要大。
年逾半百,還是猜測的太保守了。
光看面相,都快到古稀之年了。
但眼前這個古稀老人的身姿,卻相當挺拔。
堅持鍛鍊的體形,連江辰這個年輕人都自愧不如。
眼神也清澈又堅定。
他身上不像其他厲害的玩家一樣。
恨不得時時刻刻對別人,散發出恐怖的壓迫力。
反而透露出一種穩重,處變不驚的氣質。
如果說晨星公會會長偌婭的氣息,像是一把鋒利的劍。
那隱的氣息,就像是一塊蘊含著劇毒的質樸木刀。
他不透鋒芒,卻可以隨時隨地殺人於無形。
江辰在內心忍不住感嘆: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隱走到江辰對面的沙發前,坐了下來。
他輕敲了兩下,兩人中間的實木茶几。
茶几上,瞬間出現了兩個高腳杯。
高腳杯裡深紅色的液體搖晃,酒香四溢。
“喝點吧,不會醉的。”
隱拿起靠近自己的杯子,轉動手腕輕輕搖晃了一下。
江辰拿起另外一個杯子。
細品了一口,杯子裡的紅酒。
口感圓潤,順滑,微澀。
下嚥之後,口腔裡依然有酒香的餘味。
這是上好的紅酒。
“可惜了,在這個世界是喝不醉的。”
隱嘆了口氣,遺憾的說道。
“傳說級別的玩家,隱。”
“真沒想到有天能見到你。”
“你為什麼不離開驚悚遊戲呢。”
“據說你攢下的積分,都夠離開遊戲幾十次了。”
江辰抬眼看向隱。
直到今天之前,他也和其他玩家一樣。
以為玩家隱,只是一個傳說。
畢竟關於他的一切,都太離譜了。
“你覺得呢?你覺得為什麼我沒有離開遊戲?”
隱回望江辰的眼睛。
他的眼神亮如星辰,銳利又堅定。
這讓江辰覺得在這樣的眼神之下,一切謊言都無所遁形。
“他們說你享受戰鬥,享受恐懼,享受殺戮。”
“我之前也這樣覺得,但現在不這樣覺得了。”
“你不像是那種人,你太強了。”
“戰鬥,恐懼,殺戮,對你這樣的人來說,應該都很無趣吧。”
江辰又喝了一口紅酒,在這樣的玩家面前。
他深刻體會到了自己的弱小。
“我看中的人,果然聰明。”
隱哈哈一笑。
不得不說,隱這個老爺爺表面看上去其實還是挺和藹的。
但江辰也知道,只是“表面看上去”。
“那麼只剩下一種原因了。”
“你留著遊戲裡,是因為想得到某樣東西,或者是想做成某件事。”
“這件事你研究了很久,終於找到了線索。”
“這個線索就在人魚之森。”
江辰將酒杯放回茶几,交叉著雙手看著隱。
“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人魚之森裡到底有什麼東西?”
“你又是為什麼需要別人幫你尋找地圖?”
隱的眼神飄移了一下,最終定格在壁爐裡。
壁爐裡,火焰燃燒著,蜜糖般溫暖的金黃色光線照耀著整個空間。
暖融融的氣息,朝著周圍擴散開。
“如果在那個世界,沒有值得留戀的人和東西。”
“回去又有什麼意義呢。”
“驚悚遊戲對於我來說,是詛咒也是福祉。”
“但我更願意,將這裡的一切稱之為奇蹟。”
“這個世界是由神明創造的,不同於我們來時的世界的神明。”
“這個世界的神明很慷慨,慷慨的奉獻著他的奇蹟。”
聽到這裡,江辰皺了皺眉。
他心說果然在驚悚遊戲裡呆久了的玩家,都不太正常。
如果馬上隱說出,自己愛這個世界這種昏話。
江辰確定自己,會毫不猶豫的反駁他。
畢竟江辰自詡為正常人。
他認為他的心智,還沒有被驚悚遊戲所汙染。
他恨這個世界,討厭這個世界。
如果現在隱能分他點積分離開這裡,他求之不得。
“我想要使用這份奇蹟,來實現我的願望。”
“我的妻子和女兒,都死在了副本中。”
“我想要她們回來。”
“我知道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辦法實現這種奇蹟。”
“所以我一直留在這裡,尋找方法。”
隱飽含悲傷的訴說著,甚至流下了兩行眼淚。
他的情緒非常真實,感染到了江辰。
江辰覺得不像是演的。
這遊戲中的屬性,也沒有演技這一項。
江辰承認自己被打動了。
但是他並不相信,隱這個漏洞百出的說辭。
不過隱所說的奇蹟,江辰倒是非常感興趣。
“你的意思是,你想復活副本中死去的人?”
“並且這個復活的方法,就在人魚之森?”
“這真的可能嗎?”
“副本中死去人的復活,這件事本身就完全違背驚悚遊戲的規則了。”
江辰裝作不懂,皺眉問道。
實際上,他是想套話。
江辰當然知道,這種事情是有可能的。
因為重生歸來的他,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江辰隱約覺得,這個復活的方法和他的重生,絕對有些關聯。
“我也不確定,到底能不能成功。”
“我調查了許久,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人魚之森。”
“不管能不能行,都只能試一試了。”
“你願意幫助,我這個可憐的老頭嗎?”
“我就只有這一個念想了。”
“如果成功了,我會給你足夠離開遊戲的積分作為報酬。”
隱突然站了起來,他走到江辰面前,拉起他的手說道。
這一段表演很真實,但在江辰的眼裡卻有點做作。
江辰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心說是你傻,還是我傻。
如果你真想去人魚之森,當初為什麼把地圖碎片這麼輕易就送給我了?
但江辰看破不說破。
說實話,江辰也很想去看一看,這個復活的奇蹟。
這也許能解開,自己身上的各種謎團。
而且,這老頭開的條件,正常人都不會拒絕好不好!
幹完這一票,就直接能回到現實世界。
試問哪個驚悚遊戲玩家,聽到這條件不心動啊!
“沒想到,您這種傳說級玩家,竟然是因為這樣的原因留在這裡不走。”
“太令人動容了!”
“我會幫你的!我接受您的條件!”
江辰心說你演我也演。
他一邊說著,一邊反握住隱的手,用力拍了拍。
隱和江辰坐在壁爐前,又接著談了許久。
從隱的口中,江辰得知了很多重要資訊。
其中也包括一些,隱之前沒有告訴他的事情。
江辰知道了,隱之所以沒有一進入副本就聯絡他。
是因為隱需要一定的時間“接入”副本。
至於究竟是如何操作的,隱並沒有和江辰細說。
這個“接入”的時間,通常需要二到四小時。
在比較倒黴的情況下,江辰進入副本的前四個小時,都是聯絡不上隱的。
隱也沒有辦法,對江辰身處的副本進行任何干預。
不管遇到何種危險,江辰都只能靠自己。
還有就是,隱對副本的干預是雙向的。
這個之前偌婭就和江辰說過。
但是江辰當時並沒有完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經過隱的解釋後,江辰知道了。
隱在干預副本的時候。
會在副本和外界之間,建立起一個雙向的通道。
江辰就是這個雙向通道中間,類似於“門”的存在。
隱可以透過“門”,也就是江辰,去幹預副本。
副本中的存在也可以透過“門”,去幹預外界。
這點江辰已經體會過了。
他這次出副本的時候,周身狀態並沒有復原。
他渾身溼透,還帶著人魚希製造出來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