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男人的懷舊(1 / 1)
“啊,我……我……”房桀徹底嚇破膽了,下意識看看自己兩條腿,一時磕頭如搗蒜:“南哥,息怒息怒,我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當我是屁放了吧。”
粱三看的不耐煩,撇嘴說:“哪來特麼這麼多廢話,我幫你選。”說著抓起鐵棍,照著他右腿狠砸幾下。
房桀頓時發出陣陣慘叫,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痙攣,抱著小腿在地上死命打滾。
江南也算宅心仁厚,看不得這人間疾苦,擺手說:“三哥,差不多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嘛。”隨即蹲下身子,冷眼看著疼的渾身顫抖的房桀說:“你明天開業對吧?回頭有人問你這腿咋回事,你怎麼說?”
房桀倒也聰明,咬著牙,忍痛顫抖道:“摔得,我……我自己摔得!”
“懂事。”江南抬手按了按他的腦袋。
粱三把棍子扔地上,嘿笑道:“南哥放心,借這小子八個膽兒,諒他也不敢多說一句話,敢說我就整死他!”
江南笑笑說:“還得辛苦哥幾個把他送醫院。”
“嘿嘿,到底是文化人,素質就是高,擱平時我們都是扔樹林子。”粱三朝身後一小弟昂下巴,說:“六子,聽南哥的,帶倆人把這小子扔醫院門口。”
“得咧,馬上。”
六子笑著上前,見房桀癱地上站也站不起來,直接招呼倆兄弟拖著一條腿,拖死狗似的拖出橋洞。
這時橋上火車經過,鐵軌摩擦車輪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聲音很大,等火車走完,江南才客氣說:“三哥,這次又麻煩你了,辛苦兄弟們跟著跑一趟。”
粱三連忙擺手道:“咳,耗子來例假,多大個逼事。這點小事就甭客氣了。有用的著兄弟的地方,儘管吱聲。”
江南笑笑說:“那行,客氣的話我也不說了。這些你拿著,算我請兄弟們喝茶。”說著從剛才房桀錢包裡掏出兩千塊錢塞過去。
粱三急忙把錢推回去,說:“南哥,你這是啥意思?打我臉啊!第一次收你錢是因為我不知道你跟江總這層關係。你是江總的朋友,那就是我粱三的朋友。替朋友辦事還收錢,那不變味了嗎?”
像粱三這種人雖然整天打打殺殺做的壞事不少,但極講義氣,從這一點來說比起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可交多了。
“成,那我也不矯情,回頭約上江哥,咱們一塊吃頓飯。”江南把錢揣回去,又說:“三哥,我聽說房桀那小子在聖源街混的不錯,不會給你惹麻煩吧?”
“切,就他那吊樣也敢說自己混的好。”粱三撇嘴不屑道:“放心吧,我打聽過了,那小子的靠山是趙老疤,那廝在城北開發區那一片混,名氣不小,但也沒啥大本事。他敢來,我就敢把他腿也打斷。”
江南笑笑,心說這廝也挺聰明,打人之前還知道打聽打聽對方什麼來頭。
想了想說:“那成,這樣我就放心了,就是擔心給兄弟們添麻煩。”
“屁事沒事。放心好了,那小子敢多一個字,我就把他弄半死。”粱三說的輕描淡寫。
下午兩點半,幾人從橋洞出來,粱三先帶人騎摩車走了。江南去了趟五金市場,找了家做門窗店鋪的,訂了新的卷閘門。
先帶著老闆去物流園量尺寸,門窗老闆瞧著慘不忍睹的捲簾門,砸吧砸吧嘴,邊拿捲尺量寬高邊好奇問:“兄弟,你這門咋爛成這樣了?被恐怖分子襲擊了?”
江南汗了一下,心說這老闆還挺幽默,笑笑說:“啥恐怖襲擊啊,是我卸貨的時候沒注意車懟門上了。大哥,這門啥時候能裝好?我這倉庫裡面可全是貨,沒門不放心啊。”
老闆量完尺寸,想了想說:“你這倉庫不大,我那正好有一套二手卷簾門,昨天剛從車庫卸下來,尺寸跟你這應該差不多。你要等著用,我就給你換那一套,天黑之前能完活。”
“二手也成啊,儘快弄吧。”江南表示統一。
老闆點頭說:“得咧,我現在回去拉傢伙,你先在這等著。”
江南應了一聲,搬個凳子坐樹蔭底下看幾個老頭打牌。
臨近傍晚六點多,捲簾門才算裝好,老闆幹活也挺麻利,這麼熱的天,光著膀子汗流浹背。
江南試著拉幾下裝好的卷閘門,一上一下挺順暢,最後付了一千塊錢,也沒還價。
從物流園騎摩托出來,天差不多黑了。
回到家,老媽正忙著在廚房做飯,老爸還沒回來,一問才知道老爺子跟幾個朋友出去喝酒了。
吃過晚飯,江南躺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看《新聞聯播》,隨後是熱播電視《不要和陌生人說話》,馮遠征、梅婷演的。
一邊看著,一邊就聽老媽罵:“這個安嘉和太不是東西了,真該死。這種人就該出門讓車撞死!”
江南汗了一下,老媽這明顯是入戲了,不過也難怪,這電視劇可號稱國內第一部黑馬恐怖片,馮老師的演技更是不知道成了多少人的童年陰影。
因為一部電視劇,被誤解了二十年,以至於很多觀眾在現實生活中見到馮老師都要上前告訴他,以後可不許打老婆了啊。
唉,想想十幾年後的電視,根本沒沒法看,除了娘炮就剩摳圖了。
電視看到八點半,江南打著哈欠回小北屋睡覺,老爸這才醉醺醺的回來,老媽一瞧老爸喝得爛醉,當即氣得跺腳,道:“這個老東西,你還知道回來啊,又喝成這樣,看我怎麼收拾你!”
得,現實版家暴馬上上演!
七月份的晚風透過窗戶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江南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給肖小芸打個電話,嘟嘟幾聲之後,那小妞沒接,隨後發來一條簡訊:跟爸爸一塊吃飯,晚點打給你。
江南吐了口氣,突然感覺一天不見這小妞,渾身不得勁啊。
手機扔桌上,從書架隨便翻出一盒磁帶塞進復讀機裡,刷刷幾下,耳機裡便開始傳來美妙的歌聲。
他喜歡邊聽歌邊思考,這是上輩子留下的習慣,雖然這些歌已經聽過無數遍,但每次聽還是覺得好聽。
二十歲的身體,四十歲的心,可能這就是中年老男人的懷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