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胭脂堆中長大的鄧秋(1 / 1)
蓮兒應聲而去。
不多時,蓮兒就端著幾個菜餚來到餐桌旁,放下菜後轉身離去,留下兩人單獨相處。
可能是不太熟的原因,兩人吃飯都很有風度。
甚至說是有些拘謹。
李蘭峰看著鄧秋細嚼慢嚥的樣子,身上還若有若無的傳來蘭花香味,心中也有些無語。
這在自己家,還放不開?
要不是再三仔細觀察後,真還以為他是個娘們。
似乎是感受到李蘭峰古怪目光的注視,鄧秋訕訕一笑道:
“久聞蘭峰公子之名,早就想結交一番,沒想到如今在這樣的局面下相見,真是世事難料,我敬李兄~”
看著他乾脆的將滿前滿滿的一碗酒一飲而盡,李蘭峰暗自嘀咕。
這才是男兒應該的樣子嘛。
他同樣一飲而盡,然後問道:
“我觀鄧兄這兩日行色匆匆,可是遇上了什麼麻煩?”
他的傷勢恢復還需要一段時日,不出意外應該是還要嘮叨這個害羞少年幾日。
在別人家吃閒飯,他也有些過意不去。
如果他能幫一些忙的同時,又不暴露自己行蹤,他當然會盡一些力,也算是報答他的相救之恩。
“族中的一些事...”鄧秋說了半句就沒再繼續,端起酒碗衝李蘭峰揚了揚,“喝酒,那些煩心事,不提也罷!”
李蘭峰看著他眉宇間的疲憊之色,也沒再繼續問,看他的樣子,好像有些借酒消愁的意思。
所喝的酒正是薔薇露,口感香醇,度數又不高。
兩人喝了七八碗,席間交談的並不多。
一頓飯吃了個把時辰後,鄧秋搖搖晃晃的走出了小院。
看著他那副小臉紅撲撲,醉眼朦朧的樣子,他心裡還真是有些擔心。
莫不是要出去繼續喝花酒?
喝花酒居然不帶上本公子,真是不厚道!
蓮兒很快的就來收拾餐具,看著她忙忙碌碌,李蘭峰忽然開口問道:
“蓮兒,你能和我詳細說說鄧家嗎?”
“啊!”蓮兒似乎是被嚇了一大跳,然後笑了笑道:
“李公子,是外來的吧?”
“嗯,你家少爺沒告訴你?”
蓮兒搖了搖頭,然後說道:
“你是想問少爺到底憂心何事吧?”
看到李蘭峰點了點頭,蓮兒看他的目光越發柔和了起來,她有些低沉的說道:
“說起少爺,也真是可憐。”
可憐?李蘭峰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他雖是沒走出去,但是靈魂力可是檢視了周圍。
這鄧家明顯就是大家大戶,這府邸的規模,比之以前的李府,都還要更華麗幾分。
能在東玄洲九城之一的雁蕩城,擁有這麼雄厚的家底,那想必也算得上是一方豪門。
生活在這種家族的少爺,那就是一出生就含有金鑰匙的幸運兒,怎的會可憐?
隨後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他那個短命的大哥,神色莫名的問道:
“難道是,你家少爺他們兄弟不和?”
“要是真的兄弟不和就好了。”蓮兒有些落寞的說道。
“整個鄧家第三代,就少爺一個男丁。”
李蘭峰聞言神色一怔,那可憐之說,就更是無從說起了啊。
“鄧家這一代,不知道什麼原因,鄧家三房,一共生有八女,唯有一個少爺。”
我去,怪不得這鄧秋,有些姑娘家的性子。
任誰在這一堆胭脂粉中長大,都難免沾惹上那些嬌弱的元素吧。
“所以家主和老爺子自小就對少爺要求甚高,除了要修煉,還要學習很多管理家族的東西。”
“我六歲就跟著少爺了,那時或許家主只是想給他找個玩伴兒,但是就這樣相處著,我就成了他的丫鬟。”
“所以,少爺的一切,我都清楚。”
“少爺這個人很好,很善良,但是也很孤僻,我想公子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
“他基本上沒有朋友,甚至都沒時間出去像其他孩子一樣無憂無慮的玩耍。”
“但是他對李公子好像不同,少爺的小院,還從未有任何一個同齡人踏入過,更別說,讓你住在此地,還陪你一起吃飯。”
李蘭峰聞言默然,頓時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看來這個鄧秋,倒真不是膽小,應該是有些自閉吧。
“既然就他一根獨苗,為啥又要對他這般苛責呢?”
“講道理不應該是把他寵上天嗎?”
他有些疑惑,這有些不符合常理啊。
蓮兒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
“這就和我們鄧家如今的情況有關了。”
“現在的鄧家家主是少爺的父親,他們是第三房。”
“大房和二房由於聯姻的關係,在內在外,勢力都穩壓三房。”
“這又有什麼關係?”
在這個世界,宗門之主不用說,但是家族這一塊兒,還是很傳統的,家主之位,必須得有男子繼承。
這個倒不是男尊女卑只見,實在是對於血脈傳承,看的太重。
“莫非,大房和二房他們,有染指鄧家的意圖?”
蓮兒點了點頭,沉默良久。
“他們要是單純想圖謀家主之位倒也罷了,”蓮兒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難道,他們還有著更可惡的做法?”
“他們是想鄧家,分崩離析。”
“不會吧!”李蘭峰大吃一驚,聲音都提高了三分。
“大房一直是和吳家聯姻,這一代也是,鄧家大小姐,招了一個上門女婿,是吳家少爺。”
侄女隨姑,倒是沒什麼好奇怪的。
但是侄子隨姑,這TMD的還是第一次見!
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二房也是這樣?”
見蓮兒沉默,李蘭峰也無言了。
如此奇葩的家族,真是少見。
“二房聯姻的是,林家。”
“呃,林飛鵬的那個林家?”
“是的,李公子見過他?”
見李蘭峰沒回答,反而是緊盯著自己,蓮兒俏臉微紅,細聲說道:
“林飛鵬表少爺,算的上我家少爺的半個朋友。”
李蘭峰想起了初見鄧秋之時,他就是跟在林飛鵬身旁,於是心中瞭然。
那個林飛鵬,也算的上是一個天才,成為了雁蕩山真傳,那他的眼界自然會高很多。
那麼對這小小的鄧家,自然是不看在心上。
既然沒有圖謀鄧家之心,又與鄧秋是表親,那麼自然很容易成為朋友。
“你家少爺,沒有去雁蕩山?”
李蘭峰問出話後,就想撤回,但是這不是微聊,想撤回也沒那個功能。
“作為獨苗的少爺,肯定不能送去雁蕩山,
但是少爺的資質,比之雁蕩山四大真傳,絕對不遑多讓。”
對於這點,李蘭峰很認同。
不到十七歲的半步武王,還沒有吃宗門的資源,那本身的天賦,絕對是屬於頂級的。
何況,他還花費了那麼多時間,學習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那最近可是,那兩家又給他找事情了?”
“嗯,現在的鄧家,雖然家主大人也很有手段,少爺也是對家族諸事很為上心,但是也僅能掌握到家族三成不到的經濟命脈了。”
李蘭峰聞言蹙起了眉,一個家族,經濟命脈是根本。
沒有錢和資源,拿什麼駕馭手下的人?
忠誠往往是最不靠譜的。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武修的世界同樣如此,甚至更為直接。
有了資源,修為就有了更上一層的希望。
而修為突破了,就能活的更久。
這可算是性命攸關的根本利益。
“那兩家,吃相就這麼難看?”
李蘭峰揉了揉眉心,連蓮兒作為一個丫頭都知曉這般清楚,看來吳、林而家,可不是暗地裡使些小手段那麼簡單。
“前些年也略作遮掩,這些年,可以說是明目張膽了。”蓮兒有些無力的說道。
“你家少爺的兩位姐姐,在雁蕩山表現的怎麼樣?”
“想必李公子也想到了...”
在雁蕩山立足,肯定得要有雁蕩山支援。
看來,鄧秋的兩個姐姐,應該資質一般,並沒有入得雁蕩山高層的眼。
“你家家主,應該還年輕吧,讓鄧秋去雁蕩山修行個十幾年不就好了?”
“以他的資質,只怕混個什麼真傳弟子,不難吧?”
蓮兒很是詫異的看了李蘭峰一眼,似乎是見他對鄧秋如此有信心,她的內心也感到一陣欣喜。
“家主正值壯年,又有著半步武王的修為,理當身體康健。”蓮兒說到這裡,忽然嘆了口氣,良久之後才開口道:
“但是相反,家主的身體情況,這些年,愈發的糟糕了。”
李蘭峰心裡忽然泛起了一個念頭,隨即出聲問道:
“你家家主,可是被人下了毒?”
“起初,大家也以為是被人下毒,但是找了好多之名丹師診治檢視後,都看不出所以然。”
“雁蕩山的仲川大師斷定,家主應該是得了一種極為罕見的病。”
“仲川大師?”李蘭峰忽然問道。
“嗯,他是雁蕩山第一丹師,據說是一個馬上突破到聖階的煉丹大師。”
聖階?李蘭峰一怔,隨後又啞然一笑。
此聖可非彼聖!
因為煉丹師地位尊崇的原因,達到五級便可稱為是聖丹師了。
嚴格意義上說起來,他自己如今可是一個二品聖丹師呢。
那這麼說,那個什麼仲川的水平就很一般了,不過一區區天級煉丹師而已。
這李蘭峰眼裡看來,這完全不夠格的。
就這種貨色,還是雁蕩山第一丹師?
忽然間,他感覺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思慮好久才想起,在玄霜禁地當時服用的三花紅磷丹好像就是出自他之手。
當時只是聽了林飛鵬隨口一提,他並未怎麼放在心上。
而那種毒,也只對武王以下有用,所以李蘭峰出來後,自然也無需找那東西的解藥了。
“仲川的診斷?大家都相信了?”
蓮兒猶豫了好久,才繼續說道:
“仲川大師,雖然名聲不大好,但是他的煉丹水平還是很厲害的,並且為人剛烈正直,所以,他所說的應該是不假。”
李蘭峰聞言後沒有繼續發問,心中卻是不以為然。
能煉製三花紅磷丹的丹師,絕非什麼善男信女。
當然,具體什麼情況,還要等他親眼看一看鄧秋父親才能斷定。
畢竟現在,大家都以為,鄧家家主,是生病而非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