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續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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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鑷子”

周樸接過鑷子,用它一點點地夾出傷口中的碎玻璃和汙漬,動作十分小心,看起來很是溫柔,就像是在雕刻藝術品一樣。

他要清除異物卻又不能破壞傷口,所以才這麼謹小慎微。

等清理的差不多了,又脫下手套,給手指消毒之後,又去輕輕碰觸傷口。

這麼不專業的操作自然惹得一群護士皺眉,卻又不好發作,畢竟現在周樸才是主刀醫生,他在這個手術室裡是最高指揮官,其他人的質疑只會打亂手術的節奏,影響手術的程序。

一旁的小卉麻醉師的眼神裡卻流露出異樣的神采,讓她更加確認眼前的錢正醫生就是上次過來幫忙的小錢醫生,畢竟上次他也在手術時脫下了手套,還因此被江姐訓了一頓。這難道就是他的習慣動作,對於醫生來講,這小動作可不好啊。

正要提醒一下,卻發現對方又拿起了鑷子,小心地挑開一條破損的血管,從它的後面夾出了一顆一毫米不到的小碎玻璃。

這小玻璃又小又透明,要不是被他夾著,在無影燈照射下又閃閃發光,還真不易察覺它的存在。

讓她不解的是,這麼小的東西,又藏在血管後面,他是怎麼發現的呢,難道他的眼睛自帶X光線?還能透視?

回想起上次手術,他也是神奇的找到了血管的破口。如果一次是巧合的話,那麼兩次就不只是運氣那麼好了,難道他真的是天才?

她還在胡思亂想地手,周樸已經清理好了傷口,再三確認沒有異物,又把壞死的肌肉切除,周樸準備開始縫合筋腱了。

“錢醫生,我來幫你扶著吧!”一個護士見周樸一手捏著斷,另一隻手拿著縫合針準備縫合,打算上前幫忙。

“不用,謝謝!”周樸縫合斷指的時候,斷指的位置對接準確與否十分重要,哪怕是毫米級的差異都會對病患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可是你一隻手可以做手術嗎?”護士有些擔心道。

“沒事,我一隻手就行!”周樸倒不是故意炫技,他在秘密花園練習接指的時候,情況比現在還要差,因為右手拇指、食指要捏著縫合針,固定斷指只能交給另外三個指頭,那種情況都熬過來了,更何況現在有兩隻手可以操作,自然不需要別人幫忙。

“吹牛!”一個年輕的護士忍不住吐槽一句,說完才發現這話說得有些不合時宜,尷尬地吐吐舌頭,眼神躲閃了開去。

周樸沒去理會,手指開始靈活地移動,先從手掌根部位找到主要的筋腱,不帶猶豫,一針刺透,繞了一圈,又刺了一遍,接著對著斷指的相應的筋腱,同樣來了一遍。

一個短髮的護士有些欲言又止,她是參與過斷指縫合手術的,記得醫生是讓助理醫師用血鉗拉住兩端的筋腱,儘量拉長並在一起,這才開始縫合。

畢竟筋腱還是很有韌性的,跟橡皮筋很想,如果不固定的話是很難用針刺破的,即使刺破了還容易偏了方向。

但周樸卻絲毫固定筋腱的意思,而是直接開始縫合。

可是顛覆他醫學常識的事情發生了,那些筋腱就像豆腐一樣被縫合針穿過,絲毫沒有阻滯。

雖然他選擇了最細的縫合線,用的針也很細,但這也太輕鬆了吧。

在她驚異的時候,周樸手一伸,縫合線收緊,這邊扶著手指平穩地緩緩靠近,兩邊的筋腱完美的貼合在了一起,不只是簡單的縫合起來,而是兩邊的切口正好嚴絲合縫地緊貼一起,就像最初沒有斷裂時候的樣子。

周樸沒有停手,手指上下翻飛,連續在那筋腱上快速縫合,一根細細的一毫米左右的筋腱被他縫了八針,呈正八邊形排布,看起來十分均勻,如果是強迫症患者看了一定會十分舒適。

這根主筋腱縫合後,接下來是其他筋腱,一樣的手法,只是針腳會少一些,中間他手指不停上下,看得一眾護士張著嘴巴忘記了自己該做什麼。

他們本來是來幫忙的,但現在一個個都變成了看他表演的觀眾。心中的震驚讓她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

眼神彷彿在驚歎:

那縫合的速度也太快了吧,點快進了嗎?

比曾主任都快,江姐都沒這個速度吧,他是開掛了嗎?

錢醫生的手也太穩了吧,那隻握著斷指的手一定顫動都沒有,就像是固定在架子上一樣,他是怎麼做到的?難道他是機器人?手都不帶抖一下的?

一個護士捏著毛巾打算幫他擦汗,畢竟這是他的主要工作,可是對方卻遲遲沒有喊擦汗的動作。

靠近了一看,發現對方額頭一滴汗珠都沒有,這讓她感到很是奇怪,畢竟在手術室內的無影燈的高溫下,站在旁邊看的護士一個個額頭都冒起了汗珠,但他卻像是一點都沒感覺到熱。

伸手試著幫他擦了下,更是詫異的發現,手指竟然感到一絲清涼,錢醫生的體溫這麼低的嗎?難道是因為太緊張的關係?

縫合了筋腱,接著是血管,為了讓血管縫合的完美,周樸每次都用“雨神”天賦檢視血管上細微的缺口,這可比他直接用眼睛看來的細緻。

有些血管因為損傷發生了扭轉,他每次都重新舒展開來,然後兩邊對準缺口,就像榫卯介面一樣,縫合之後看起來天衣無縫,加上他細膩的縫合,足夠牢固,不會有血管破裂、內出血的情況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整個手術室裡只有周樸右手的縫合針在不停的運動,其他人都安安靜靜地望著他,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小卉醫師雖然只是個麻醉師,但他看過不少手術,是這群人中經驗最豐富的人。

他看周樸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手指的主血管、主筋腱不多,但細小的毛細血管那是一團亂麻一樣。

他也不是沒見過斷指縫合手術,一般的手術,能把主要的血管和筋腱縫合緊密就算是成功的手術了。至於那些毛細血管,就順其自然,等他自行癒合,倒不是說醫生偷懶,實在是那些小血管太細,太密、太多了,縫不過來,還容易出錯,只得放棄。

這也是為什麼即使手術成功,但斷過手指的人,靈活度會大打折扣的原因之一。

但這個錢正醫生似乎有強迫症,那些會被直接放棄的毛細血管他似乎沒有打斷落下,一個個的梳理好,竟然也開始下針縫合,有的一針,有的兩針,天知道他怎麼在那些如同汗毛一樣細的血管上扎出洞來縫合的。

看得她都不知道該不該勸勸他,這些細枝末節的是不是有點太吹毛求疵了些?

三十分鐘過去,隨著周樸中指最後一彈一繞,小拇指勾過剪刀剪斷了縫合線,手術正式完成。

看著患者食指根部淡淡的一圈白痕,一個個都不敢相信,這根指頭剛才明明是齊根斷掉了。

那縫合的一圈線頭很細很密,不仔細看都不容易發現,乍一看還以為他手指上的是戒指的痕跡呢。

“結束了嗎?醫生我感覺有點點痛了!”患者全程看了過程,他也被周樸的縫合技術給震撼到了,畢竟他也是做細緻手術的人,對於其中的難度也瞭解不少,越是這樣,反而讓他越發的震驚。

“麻醉時間差不多到了!你試試看動動手指,但別用力!”周樸撥出一口氣,剛才一直固定這身體不動,這會兒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頓時發出噼裡啪啦地骨爆聲。

患者點點頭,忐忑地彎曲了一下手指,看著自己手指彎曲成一個9字,這一刻激動地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這是委屈激動的淚水。

明明只是給人做了一個豐胸手術,卻被對方喝醉了酒、蠻不講理的老公提刀找上了門,說他摸了別人的老婆,佔了別人的便宜。

不管他怎麼解釋都沒用,反而激怒了對方直接暴起傷人。

當他的手指斷掉的那一刻,他感覺整個天都要塌下來了。

作為醫生,他也知道斷指即使接上也不能再像之前那麼靈活,他這一行吃的也是青春飯,也是手指的飯,全憑一雙巧手才能整出優秀的作品。

想到今後再也不能拿刀,想到車貸的壓力、想到房貸的壓力,想到剛剛滿月的孩子,那一刻他感覺天空都是灰暗的。

但這一刻,看著自己彎曲自如的手指,天空又變得明亮起來,一切都充滿了色彩。

“喂,你先別用勁,縫合的傷口還需要癒合,可別掙裂了。”周樸看患者激動地一邊哭一邊笑,還不停的彎曲手指,連忙把他攔了下來,生怕他把自己的手指給玩廢掉,“你們誰會打石膏,給他做個石膏固定吧!”

護士們噗呲笑出了聲來,看來這次的手術十分成功,患者都能當場伸縮手指了,看周樸的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不再像之前一樣把他當做怪物。

心中暗笑,原來他也有不會的東西啊,還以為他真的是無所不能呢,一個剛來一天的新人臨時工,獨自完成手術,把他們這些助手全部變成了一旁看戲的,實在是太過妖孽了,現在發現他有求於自己,一個個紛紛心裡平衡了起來,積極的表示自己可以幫忙。

也許是為了表示自己的能力,幾個護士爭相表現,合力給患者做個一個又大又粗的石膏,不知道的還以為患者整個手掌都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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