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逝去（1 / 1）
浩瀚空間內，一石桌，一壺茶，一酒罈，兩個少年。
眼瞳妖異的少年正不疾不緩的喝著酒，而對面的秦簡則是心神沉寂體內，仔細檢視著湧入腦海中的資訊以及玄脈上那一輪璀璨日月。
那輪日月似乎就是這日月古聖的修行之法，懸掛在玄脈上空，釋放出熠熠神輝，散發出非比尋常的波動，太陽與太陰之力四處流動，卻頗為平和。
而日月之間那滴黑白液體更是散發出耀眼的光輝，猶如一輪黑白大日懸空，有著神秘的氣息瀰漫開來，將日月籠罩，抹平它們那狂暴的氣息。
像是在平衡這兩股截然不同的太陽與太陰之力。
許久後。
“好了，你出去吧，我也差不多要消散了。”
忽然，天地間響起一道蒼老聲音。
秦簡聽的一愣，原本這聲音雖然蒼老，但隱約間卻有一股活力在，似是生命還未到盡頭，但如今這聲音已不再擁有那種虛無縹緲的生機，反而充滿了無力和死氣沉沉。
秦簡急忙看去，這才發現原本俊朗少年的身影竟變得虛幻起來！
他的面孔似乎也是有些模糊，只有那雙妖異的眼瞳依舊神光湛湛，似是充滿無盡神力般。
“前輩，這，這，之前不是好好的，怎，怎麼會，會……”秦簡臉色一變，其實他之前便知道少年早已死去，但如今親眼見到這少年在自己的眼前虛幻，消散開來，他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難道是…”秦簡臉色大變，他頓時知道了少年為何這麼虛弱的原因。
只一剎那，他只覺得心中絞痛，似有萬千傷口出現，那種痛苦，要將他淹沒，將他的話堵在胸口，怎樣也開不了口。
玄脈上那滴黑白液體微微震動，越發璀璨起來，似是為了驗證某些事情。
“呵呵，即便是天地間的禁忌存在、無上天帝，都是免除不了一死的狀態，那我又怎能不死呢？更何況我早已逝去不知多長時間了，或許一個紀元都有了，你又何必因為我一個早已逝去的古人而傷懷呢？”
少年笑容燦爛的道，要不是他的話語依舊那般蒼老，任誰見到這位唇紅齒白的俊朗少年，都不會將他當作那種老怪物，更不要說逝去無盡歲月的老怪物。
話音落下，他的身軀似乎又是虛幻了些，甚至，他的四周有著光粒子飛舞，皆是從他身上灑落下來，令其變得更加虛弱，更加虛幻。
“我，我…”秦簡臉色難看，隨即強打笑容：“我可，可沒為前輩傷，傷懷，我只是覺得你的傳承我還沒有學會呢，你就，就…除了你，恐怕世上再沒有任何一個人都夠教，教我修行這一法門……”
秦簡終究是話音未落，語氣便是哽塞，眼瞳中也是有些紅潤，話再也說不下去。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秦簡卻是極為不捨，他真的很想再和這少年一起喝茶喝酒，聽著他讓自己盡情喝茶，說自己小氣倒酒，可是，可是……
終究是要不在了。
“哎…”無盡的嘆息聲自少年口中傳出，他沒有再多說，妖異眼瞳看著秦簡，異常明亮。
原本不敢直視他眼瞳的秦簡竟也直視著他，他看到了那眼瞳中所藏的柔和笑意。
像是一位和藹的長輩望向自己的晚輩那般。
“小傢伙，你要記住，諸事莫要強求，你的實力達不到某一境界的時候，千萬不要去做那些事情，保命重要…”
少年的身影越發虛幻，看向秦簡的目光也越發和藹。
砰！
漫天光粒子飄蕩，猶如被抽盡生命力一般，顯得極為美麗，有些悽美，蒼老聲音也越發細小下去，最後……
聲音消失。
漫空光粒子四處飛舞，猶如精靈般在空中翩翩起舞。
那道身影卻已不在。
嗡！
桌上的小鼎不停震動，陡然綻放絢麗的光華，黑白神輝交融，泛出耀眼的光芒，似也在不捨，也在痛苦。
胸口處的黑白液體也是微微震顫著，億萬縷神輝搖曳，嗡鳴不止。
唰！
沐浴著光粒子，小鼎騰空而起，體型不斷變大，很快便是達到三丈高，鼎口幽黑深邃，似是藏著一輪深淵。
伴隨著小鼎微微震顫，那鼎口有著黑白光輝暴漲，太陽與太陰之力流動而出，瀰漫向整個虛空，頓時那漫天的光粒子朝著鼎口處小心翼翼地湧去。
只是，許多光粒子在半空中便是熄滅下去，徹底歸為平靜，到頭來，所收的光粒子也是很少的一部分。
嗡！
小鼎直接飛掠而出，猶如一個即將離家的孩子般，在整片空間內不停遊走飛舞，嗡鳴聲不斷響徹，迴盪在整片空間，像是哀鳴之音，極為痛苦與不捨。
秦簡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它像個孩子般，隨即雙臂張開，腦袋微抬，眼眸合上，仔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掌心符文蔓延而出，催動兵字訣。
這一刻，他能感知到小鼎的無助，不捨，痛苦……
許久之後。
嗡！
小鼎飛回，此時它早已縮回那手掌大小，黑白光輝收斂，重新變得幽黑起來，靜靜的懸浮在秦簡的眼前。
秦簡低下頭，睜開眼睛看著那幽邃的小鼎。
小鼎上除了那些兵器痕跡和神秘紋路之外，一側有著一輪大日橫空，一側有著一輪明月高懸，線條簡單，但秦簡卻是一眼便能分辨的出。
片刻後，他伸出手掌，掌心的神秘符文早已消失，輕輕托起小鼎。
小鼎沒有絲毫反應。
依舊有浮力在馱伏著它。
秦簡嘆了口氣，也沒有收回手掌，只是靜靜的看著它，手臂前伸，試圖托起它。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天，那小鼎終於是有所反應了。
只見它微微震顫一下，似乎變得普通起來，那浮力也是瞬間消失，一下子壓在秦簡手上。
秦簡被它壓得一踉蹌，差點倒地，所幸最後的時候，體內玄氣驟然爆發，他還是堅持住了。
掌心有著雄渾的玄氣湧動，彷彿驚雷之音傳出，那是力量的傾瀉，令他能夠勉強托起這手掌大小的黑鼎。
他苦笑一聲，這小鼎是對自己“有怨氣”嗎？這麼不待見自己。
不過，他也沒什麼多說什麼，他知道，這可能是小鼎的“小孩脾性”，時間長些就好了。
他轉頭掃了一圈浩瀚空間，眼中有著難受之意湧動，這就是他待得地方嗎？
或許自己走了之後，這個空間就會不復存在了吧。
最後一眼。
秦簡放下小鼎，然後從納戒中拿出剩下的唯一一罈酒，將其放在石桌上，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他再沒有多說，抬手便是打算拿起小鼎，準備離去了。
這時，他才驚訝的發覺，這小鼎之上的重力已經盡數消失，輕如鴻毛，拿在手中，感覺不到絲毫重量。
顯然，這是因為自己剛才的表現打動了它。
秦簡嘴角想要勾起，卻發覺怎麼也勾不起來，心中還是有著些許難受。
那一臉燦爛笑容的“少年”，彷彿依舊清晰地出現在自己眼前，那笑容，那面孔，那一舉一動，似乎在此時都將那妖異至極的雙瞳都給壓制下去。
出現的第一印象，竟不是那妖異眼瞳，而是他那燦爛的笑容。
他的鼻子有些酸。
他最後看了一眼石桌，咬著下嘴唇，毅然決然的轉身離去，而伴隨著他邁步離去，他的前方憑空出現一輪緩緩旋轉的黑洞。
像是帶自己前來的黑洞。
秦簡在即將邁入黑洞的剎那，身影不由顫了顫，最後毅然決然的邁了進去。
嗡！
黑洞旋轉著，變成一個黑點，最後緩緩消失。
與它一起消失的，還有一道修長的身影。
此地，空無一人。
浩瀚的空間，唯有一石桌，一壺茶，一酒罈，再也沒有了那兩個少年。
那兩個喝茶喝酒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