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掙扎的意識（1 / 1）
院長辦公室。
袁夢一回到學院，就將羌音喚了來。
一推門，羌音就急道：“袁夢，你終於回來了，金富貴的事情調查得如何了？”
“暫時還沒什麼頭緒。”袁夢迴復了聲，語氣悲涼地道：“蘇星恐怕是沒得救了。”
“嗯？你和蕭隱天一起去找的縹緲？我還以為是他一人去的。”
“縹緲也無計可施，就給了一枚雪蟲注丹。”
“連他都沒有法子醫治蘇星嗎？”
“他也只是提起了重影域。”
“重影域？聽說過，好像只有人在絕望與希望的縫隙中求生，才有可能出現重影域，但這只是傳說啊！”
“先不管是不是傳說，反正出現的機率幾乎為零。”
“那需要我去尋一天和蘇怡見蘇星最後一面嗎？”
“已經十六年過去了，我和隱天尋遍了天涯海角，也沒能找到他們的下落，想必他們也不希望我們去擾亂他們的生活。”
此時。
林小芸匆匆跑了進來，欣悅一笑，“奶奶！你可算回來了。”
“誒！小芸。”袁夢歡喜得很。
但羌音擺起了一張臭臉，“小芸，下次先敲門，經過別人的允許才能進來，這是規矩。”
“奶奶好不容易才回來，你還給我使臉色？”
袁夢樂呵呵的一笑，問：“小芸，聽說你最近救了兩隻小夙獸，對嗎？”
“嗯嗯，救下了兩隻五品的小抹灰豚。”
“小抹灰豚？夙獸小林可沒有湖池，你將它們如何安置？”
“先將就養在學院外的池塘裡，我在夙獸小林尋了一片空地，墮猩已經連續挖了兩天了，估計也快成了。”
“那倒是委屈墮猩了....”
抹灰豚一直都是沿海地帶的夙師最心儀的夙獸，也一直都很有市場，價格甚至比一般五品夙獸的夙核要貴上兩倍。
“對了，奶奶，你見過爺爺沒有？”
“你爺爺啊！死在外面得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萬一真靈驗了怎麼辦？”
“我都罵了他大半輩子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呃....”
袁夢從不忌諱言語這些，咒了大半輩子了，蕭隱天依舊活得好好的。
林小芸眼眸子移向羌音，問：“蘇星閉關需要多久啊？”
羌音言語謹慎，“這個....就要看他的悟性如何了，悟性好的話，幾個月即可，若是悟性差的話，十年也不一定。”
“那依蘇星的悟性，可能也就幾個星期！”
袁夢一樂呵，“你是如何判斷而來？”
“奶奶，雖然蘇星只有地階一重境，但倘若讓小芸與他打上一場的話，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
袁夢和羌音都未回應，沉默了下來，他們很遺憾，夏蘇星即將面臨的是死亡。
......
短短的寒暄後，袁夢又將要離開一段時間，一方面是為了調查金富貴的事兒，另一方面是再給夏蘇星尋尋法子。
她如果待在學院裡，也只是徒勞罷了。
袁夢離開之後，羌音時不時會前去冰煉窟探望夏蘇星。
為了能夠保證夏蘇星的軀體不腐，靈體不散，羌音每隔十天都會前來為他輸入大量的夙力，儘可能的延長他的生命。
這是羌音僅能為他做的。
......
一個月後，冰煉窟。
這裡還是一如既往地淒寒寂靜，冷風呼嘯，捲起碎碎雪塵，四方毫無生機活力。
但在這個時候，夏蘇星的意識活動異常劇烈。
“已經過去多久了，我怎麼還沒有死？為什麼我明明就具有意識，卻無論如何也感覺不到自己還活著？”
“我現在在哪兒？為什麼周圍是一片漆黑？我是死了嗎？為什麼我感覺不到痛苦？誰來救救我....”
他的意識在不斷掙扎，似乎在盡力去脫離肉體，去安詳地死。
“可能我還活著，時不時會感覺有些溫暖，像是沐浴在陽光裡，也可能是已經死了，畢竟周圍一片寂無，沒想到地獄中的一個世紀如此漫長....”
“接下來，我又該去哪兒？”
他在一個漆黑的空間裡，伸出五指向前探索著走，卻無論如何也走不到盡頭。
此時，一陣光線從天空射了下來，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圓形光圈，跟四下的漆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光圈裡有條白色小龍兒，只有夏蘇星的手掌大小，遠看就像一條小白蛇似的。
那條小龍兒見到夏蘇星欣喜若狂，遊動著身子朝他撲了上去，貼在他的懷中，親暱地往他懷裡蹭了蹭。
“好久不見....”
那股歸屬感格外強烈，像是迷失了孤獨，又重遇了故親。
“焚靈....”
夏蘇星緊緊將它抱在懷中，他不會再放手了。
光芒緊接著一閃，強烈的芒讓人不禁閉眼，待再次睜眼的時候，光圈裡又出現了一隻小白熊。
小白熊朝著他緩步爬了過來，黑珍珠般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夏蘇星。
“光靈....”
夏蘇星蹲了下來，朝它伸出了雙手。
可焚靈對光靈懷有敵意，它一看見光靈就雙眼冒出烈火，熊熊烈火逐漸將雪白色的龍軀覆蓋住。
光靈也咬牙咧齒，白毛如刺般立起，展現出它從未有過的兇狠模樣。
怒火中燒的焚靈掙脫出夏蘇星的懷中，一股勁地衝向光靈。
兩隻子夙瞬間打成了一片。
夏蘇星想要讓它們停手，可是兩隻子夙打得越發不可開交，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
幾番打鬥後，焚靈直接死死地咬住了光靈的脖子。
無論夏蘇星怎樣拉扯也沒將它們分隔，在經過一段殘酷的鬥爭後，落敗的光靈漸漸地沒有了呼吸，死去了。
夏蘇星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面無表情，彷彿世界又漆暗了幾分。
兩隻子夙的戰鬥結束。
焚靈便恢復了以前的模樣，烈火再一次回到了它的雙眸，往夏蘇星的方向湊近，親暱地朝他的懷裡蹭了蹭。
它也許以為，只要殺了光靈，它的宿主就永遠只屬於它了。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夏蘇星捫心問了聲，語調輕微無力，眼神中不甘不服。
他似乎對這個世界痛恨了起來。
焚靈呆呆地望著他，眼眸中流露出失意得意味。
隨後，它的身軀化成了一縷飛煙散去了。
它....也離開了。
至於夏蘇星，也只是冷冷一笑，並不在意。
似乎失去，已是正常。
久之，一陣光暈不經讓他閉上了眼睛。
等他再一次睜眼的時候，他來到了一處花園，這裡鳥語花香，撲鼻而來的芬芳讓人想貪婪去多呼吸幾口。
“爹爹、孃親，來追我啊！”
聲音來自於一個小男孩，他笑意甚濃，歡快極了。
“慢點跑！”
女子的眼眸中顯露著愛憐，她溫柔和順，嫵媚俏麗，如同落下凡塵的天仙般仙姿佚貌。
“小心等會兒摔著！”男子也是滿懷關切。
“爹爹....孃親....”
夏蘇星認識這兩位，他們正是自己的親生父母。
他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面目痴迷。
他曾在那一寸信封裡見過他的父母，哪怕只是看了一眼，卻已經牢牢將其他們的畫像刻印在了心裡。
“那小男孩兒是誰？為什麼跟我父母在一起？”
夏蘇星眼眸裡盡是嫉妒和憎恨之意。
他明明知道，那個小男孩正是自己，可不知為何，他還是忍不住去嫉怒。
“他憑什麼過著我連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那是我的父母，我不準....你從我身邊將他們奪走！”
“我要你死！”
夏蘇星心生殺意，手中凝化出一柄夙力劍衝向那小男孩兒，朝其胸口位置刺了過去。
“哧——”
劍鋒入了胸腔。
那小男孩兒先是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溢位鮮血，而後展露一笑。
這一笑，讓夏蘇星原地一怔，手中長劍脫落，化為了淡淡熒光粒子消散於空中。
一時間，他並不知道自己所做之事是對，亦或是錯。
他看著他的爹孃，臉上盡是失落沮喪之意，但他們並未哭天搶地，反倒是顯得略微從容。
“爹、娘，我才是你們的孩子，看看我....好嗎？”
可他們全然無視夏蘇星的存在，他們的眼裡只有地上的那一具小男孩兒的屍體。
隨之，周圍的一切漸漸都消散了，他重新回到了那寂無的空間裡。
失落的他怎麼也打不起精神來，他彷彿已經被殘酷的世界給吞噬了。
就在此時，前方一個小光點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嗎？”
他彷彿看見了希望，快速跑了過去，嘴裡還唸叨著，“我一定得出去，證明這不是真的，這只是夢而已....”
隨著光點在眼瞳中不斷的放大，最後一個散發白光的洞口映入眼簾。
他興奮極了，縱身一躍，便離開了原先一片漆黑的地方。
眼前一閃一亮，讓他不得不用手掩住自己的雙眸。
待略微適應了下來，他將遮眼的手臂放下。
“這不是白菜村嗎？”
他發現，這豁然開朗的世界竟然是自己土生土長的村落。
他往家的方向跑去，嘴裡唸唸有詞，“大哥、曉雪曉陽，我回來了....”
可是，前方聚集了一幫人，時不時還會有一陣吵鬧聲，這不得不讓他放慢了腳步。
由跑到快走，由快走到小走。
最後，他停了下來。
“這倆小孩兒應該可以買個好價錢。”
聲音來源於一箇中年男子，語氣猥瑣而又奸猾。
夏蘇星目光一聚，驚奇的發現他們嘴裡所說的那倆小孩兒就是祝曉雪、祝曉陽。
前方是成典所帶的土匪，他們已經抓住了祝曉雪和祝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