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尺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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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自己整理了一下,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在床上呆愣了許久。

深邃的眼眸不自覺地望向了木窗之外。

著陽城的夜景相比於星辰都的夜景要黯淡些,但也是人潮人海,密密匝匝的。

街上的商販叫賣了一天了,似乎也不知疲倦,仍在那裡拉著嗓門大喊大喚。

隔著老遠,都能聽見他們的吆喝聲。

有些百姓會在黃昏之際出門散散心,亦或是逛逛商鋪,這個時間段也是乞丐們集聚“工作”的黃金時間段。

著陽城的街道是呈“井”字佈局,每兩條街道的交叉點,基本上都會有一個乞丐行討。

對於城內居住的百姓而言,這些乞丐都混得臉熟了。

畫面一變,藉著昏黃黯淡的餘陽,在一個僻靜的街道口,有著一位面生的乞丐。

“大叔、大嬸,我已經兩天沒吃上飯了,行行好吧!”那位面生的乞丐甚至還用那髒兮兮的手去拉路人的衣角。

有的人是會給他一些散碎的小錢,當然也有人會踹他幾下,然後麻溜地走開。

行討的勁兒一過,他便仰睡於地,翹著二郎腿,嘴裡含著一根乾草,時不時還會哼上一小曲。

不知為何?夏蘇星性情有了明顯的變化,他還是選擇了做名乞丐,做個不勞而獲的灑脫人。

現在已是臨近半夜,街上湊熱鬧的人逐漸散了。

夏蘇星也沒了生意,索性就尋思著離開。

他剛一起身,就有兩三個乞丐圍住了他,而後就用一個粗布麻袋將他罩住。

眼前一黑,他掙扎道:“你們幹什麼的?夜深人靜的難道就想幹些非法的勾當?”

“這可是在著陽城,聖國國主的眼皮子底下就如此無法無天了?”

“放開我!”

“......”

印象中,好像是有人用什麼硬東西砸了他一下腦袋,隨後他就不省人事了。

待他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在一個小廟子裡了,周圍還有一幫乞丐圍在篝火旁坐著,其中還有一些小孩兒和婦女。

“你們不會是想搶劫吧?”夏蘇星一醒過來就縮到了一角。

一個滿臉胡茬的乞丐戲謔一笑,道:“不光是搶劫,還要殺人滅口呢!”

“不至於,錢給你們,我絕不會告官府的!”

夏蘇星從芯戒裡取出一大袋金幣,扔給了他們。

“嗯?就這麼點?”

“真夠貪....”夏蘇星咕噥了聲,又從芯戒裡取出了一大袋金幣,“好了,現在我身無分文了。”

著陽城的乞丐絕對惹不起,現在對他而言,命是最為要緊的。

故此,他只能將今天一天的收成全都交了出來,大概有五千金幣左右。

他問:“我可以走了吧?”

“孩子,留下吧。”一位老乞丐道了聲。

“為什麼?”

“你出了這裡,便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難不成有人想要殺我不成?”

“沒錯兒,今天我們見你被幾個士兵盯住了,他們的主兒八九不離十是馬致勒。”

“馬致勒?”

滿臉鬍渣的乞丐解釋道:“馬致勒是著陽國的一位諸侯,爵位是定境王,遭他看上的人基本上都會落個慘死的下場。”

“那你們是保護我的?”

鬍渣乞丐道:“我們乞丐也是有勢力的,你呆在我們這裡至少能保你周全。”

“為什麼要保護我?”

“因為你當乞丐有模有樣的,一天就掙了近五千金幣,死了就可惜了。”

“......那你們護我,我掙的錢分你們些,就當保護費了。”

“得全部上繳,我們要上交給組織。”

“組織?”

夏蘇星從未聽說乞丐還有等級劃分的。

老乞丐哀嘆了一聲,道:“我們討來的錢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組織的,我們也是靠他們活命,留下的錢能夠個溫飽就行。”

......

夏蘇星就在那小廟子裡的草蓆上睡了一夜,迷迷糊糊地聽著關於這裡的大事小事,原來乞丐根本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著陽城所有的乞丐都由一個名叫【尺度】的組織勢力掌控著。

聽聞這個組織相當的了不起,組織規模龐大,就連一些諸侯王也得禮讓三分,乞丐們只有在它的庇佑下才能活命。

離開了尺度,就意味著死亡。

經過一番閒聊,夏蘇星得知那位老乞丐名叫白守,滿臉鬍渣的乞丐名叫漢斯。

一個血階八重境,一個血階二重境,算得上這幫乞丐的頭號人物。

至於他倆為什麼會被尺度控制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其他的乞丐倒是願意訴說他們落魄此處的緣由。

“我那時候愛賭,欠下了一位皇族的錢,最後是尺度救了我,他們跟我定了協議,我的命,我的自由全部抵了上去。”角落處的邋遢乞丐談及此事的語氣特別的淡然。

一位倒睡在地的乞丐悲嘆道:“你倒好,沒什麼牽掛念想,我家中的父母和姐姐都不知道我現在究竟是死是活,我十六歲的時候殺了一個畜生不如的浪子,他侵佔了我姐姐,可官府不管事,真的,我迫不得已才殺了他,後來尺度買了我的命,我就到了這兒成了一名苟延殘喘的乞丐。”

讓夏蘇星最感到震驚的是一位婦女,她的眼眸子裡似乎只有傷感,見不到一絲的歡喜,她始終都是一副愁苦的模樣,她的人生一直都是在暗河中探著。

她以悽慘的音調徐徐地簡述著,“我都不知道我是在什麼地方出生的,我剛有記憶的時候就在春樓裡,當時三四歲的記憶裡充斥的盡是骯髒的畫面,我什麼都見過,死亡在我的眼裡也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我流產多次,現在沒有半兒一女,沒有丈夫,除了歸欠尺度的命,我什麼都沒有。”

夏蘇星注意到了一些孩子,他們大概是七八歲的年紀,大多都是些無依無靠的孤兒,也有少數的孩子是跟隨著他們的父母。

這裡的乞丐,每一個人身上似乎都有些無奈可憐的故事,在暗落中默默守護著自己的信仰。

他們的心裡大致都有著連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希冀,只是少了些堅毅,少了些贖罪的機會。

翌日清晨,金烏還沒升上地平線,東方也僅僅只有一點通紅,他們就從睡夢中醒了來。

“蘇星,該走了。”白守催促著還在熟睡的夏蘇星。

夏蘇星睡眼惺忪,百般無奈的跟上了大部隊的步伐。

他們乞討的位置都有一定的安排,夏蘇星安排在了街頭的另一角。

在這個街頭,還安排一名小女孩兒,她梳著兩根馬尾辮,髒兮兮的臉蛋透著紅潤。

夏蘇星認得她,她的名字叫張小美,她是跟同父母來的著陽城,由於走投無路而自願投奔的尺度。

夏蘇星呈“大”字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他的鐵鏽小盆就在他的跟前,一些路過的人也都會主動的扔金幣到鏽盆裡。

“大哥哥,你的錢可以分點給我嗎?”張小美輕聲喚醒了他。

夏蘇星揉了揉眼,看著張小美的鐵盆裡只有幾個金幣,他大方道:“你全都拿去吧。”

張小美略顯難為情,“這樣不好吧......”

“沒事兒,你拿去吧。”他滿不在乎,倒地又睡了起來。

張小美生怕他反悔,動作迅速的將他鐵盆裡的金幣倒了個精光。

隨後,她躡手躡腳地走開了,誰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半刻後,她才回到了她自己的“崗位”上。

夏蘇星也納悶,為什麼自己睡覺的時候都有人送錢,而那小女孩兒無論如何也得不到路人的憐憫。

難道睡覺才能體現出自己的可憐?

其實他並未發覺,他現在的形象已經跟以前的形象截然不同,懶散地躺於地上,翹著二郎腿,眉宇之間痞氣十足。

他就這樣睡了一天,收到的錢大概也有四千金幣左右。

傍晚,廟宇。

“蘇星,今天尺度的人就來收錢了。”漢斯道。

夏蘇星甚至有些期待,“我倒要看看尺度的人都是什麼樣的?”

他倒是滿不在意,心裡也不慌不張。

不久,尺度的人總算是來了,一路差不多有十人左右,統一的黑色夜行服,並且都戴著黑鐵色的猙獰面具。

“都把錢交出來!”為首的語氣跟搶劫的沒什麼兩樣兒。

所有的乞丐都把他們的錢交了出來,留下了一兩個金幣放在自己跟前的地上。

夏蘇星也是一樣,他討的金幣是最多的一個,甚至是別的乞丐的三四倍,他全部上交,一個子都沒留。

他這一舉動吸引了尺度人的注意,為首的朝他走了去,道:“你新來的吧?”

“嗯,昨天剛到。”

“呵!你將討來的錢全交了,你準備用什麼買饅頭?”

“這個就不勞大人操心了。”

為首的沒再搭理他,轉頭眼神尋了尋什麼,最後鎖定了張小美。

為首的走了過去,直接右手掐住了張小美的脖子,將她上舉到空中,這可將所有乞丐嚇得一怔。

張小美的爹孃見狀,立即下跪央求道:“大人,息女無知,若是有得罪大人之處,還請大人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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