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濁怨石（1 / 1）
“蒼勁子，你知道濁靈石為什麼會主動脫離天沙獄？”金小狄似乎並不慌張，神色從容淡定。
“應該是天沙獄囤積了大量死屍的怨氣，而濁靈石具有吸納怨氣的能力，可近期死屍的怨氣混濁，進而導致了此情況。”
蒼勁子的回覆似乎有理有據，可金小狄卻搖晃著頭。
他解釋道：“我相信是有一部分這方面的原因，可並不完全。濁靈石是完全有能力將死屍的怨氣進行吸納轉化的，我懷疑是有人從中作怪，干擾到了濁靈石。”
“不可能，在天沙獄能影響並且稍微控制濁靈石的只有我，況且大部分的夙師夙獸甚至都不知道濁靈石的存在。”
金小狄道：“這也正是我感到困惑的地方。”
“依你的觀點，也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間接對濁靈石產生威脅。”
“透過你為媒介？”金小狄驚訝道。
“這樣做的話，就只有利用我才可能實現。”
金小狄抬頭仰望著藍芒和血芒相替的濁靈石，道：“蒼勁子，你現在先將它控制住，別再進一步讓它脫離。”
“我已經做了，可僅僅只能維持十二個時辰。”
附近的議論聲嘈雜紛亂，濁靈石的危害遭無限的誇大，弄得場面混亂不堪。
“蒼勁子至強者，求求您救救我們。”
“我們不想死啊！哪怕是在這裡苟活著也成。”
“金小狄少俠好不容易答應我們開啟天沙泉的水源，我們剛興奮不久，又遭了這一場浩劫。”
他們的眼神中充斥著恐懼、慌張，一一向蒼勁子求救。
蒼勁子用渾厚洪亮的嗓音道：“諸位放心，濁靈石只是穩定天沙獄的工具而已，它的脫離並不會對我們造成實質性的影響，況且我現在已經穩固了濁靈石，諸位就更沒有好擔心的了，倒不如離開此處，以免妨礙到我。”
蒼勁子的話很有說服力，哪怕是謊言，天沙獄的生靈都願意聽從，隨之漸漸地離散了。
漸漸地，這偌大的中心區域就只留下了蒼勁子、金小狄和鍾小成。
“金小狄，跟我走一個地方，如何？”蒼勁子詢問著。
“這還用問，走唄。”
蒼勁子看了看鐘小成，瞥了一眼金小狄，“就你一個人，你讓你朋友先回去。”
鍾小成有些沮喪，但也無妨，道：“我這就離開，蒼勁子前輩。”
“這樣也好，你向我跟李小子報個平安。”金小狄說道。
鍾小成微點著頭，便離開了。
“蒼勁子，我們去哪兒？”
“去天沙泉，只有那裡才有我們要找的東西。”
“天沙泉？徒步至少也得兩天，這不是要活活累死我嗎？”
“你見過有至強者徒步出行嗎？”
蒼勁子淡淡一笑，呼：“懼蒼龍。”
一股青色的光影躍於空中，凝化成了一隻墨色翼龍，懼蒼龍的形態跟冥寧南的青翼骨龍形態相似。
相比青翼骨龍的骨架龍體，懼蒼龍的體態要剽悍許多，它的墨色毛髮更為濃密，色澤也更為亮麗，此外，它的頸上有一撮白色的鬃毛，順如毛絨，逆如勾劍。
蒼勁子一個閃影，便躍上了懼蒼龍，朝下喊道：“金小狄，愣著幹嘛，上來啊！”
懼蒼龍距離地面至少二十米，金小狄的全力一躍都未免夠得著。
但蒼勁子已經放話挑釁了，他無論怎麼說也不能服軟。
只見金小狄向後退了十餘米的距離，而後緩跑、衝刺、屈膝、上躍，這一連貫的動作特別標準，只是可惜了，一躍而起的他距離懼蒼龍的腳趾都差了十餘米。
他從半空中迅速下落，踉蹌摔在沙地裡，整個頭差不多都栽進了沙堆裡。
可他仍不服輸，狼狽的抹了抹臉上的沙粒，道：“看見沒有？我一個天階中後期的夙師不依靠夙力就能躍上十米高，可見我的身體素質是多麼的好。”
蒼勁子樂呵一笑，“你這耍嘴皮子功夫恐怕比你的身體素質還要好。”
他將右手展開，黑色夙力從手心流出凝成千絲，將金小狄的身體緊緊纏繞著，而後用力一拽，直接將其拉了上去，並且穩穩落在了懼蒼龍的背上。
“算你識相。”金小狄冷哼了聲。
路途中，金小狄有意無意的望向蒼勁子。
他始終覺得蒼勁子很親和，是異於他人的那股親和力，他似乎認識蒼勁子，可又沒有關於這個老男人的任何記憶。
他也並不知道蒼勁子出於原因目的保護他，不為錢財，也不為名譽。
“蒼勁子，我們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聯絡，對吧？”金小狄不知是怎麼了，突然就問了出來。
蒼勁子一愣，但並沒有回覆，或者說他並不知道應該如何回覆。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金小狄說：“我家老爺子從來沒跟我說過在天沙獄中還有一個封階至強者，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向我隱瞞，似乎感覺他害怕讓我知道你的存在。”
蒼勁子看了一眼他，眼神深邃，如同無底的深淵。
“你能告訴我嗎？告訴我關於這件事情的答案。”金小狄直視著他，問道。
蒼勁子沉呼了口氣，“無可奉告。”
金小狄能感覺到他心中的躊躇和掙扎，那種徘徊不安的心情，即便他為至強者，也按捺不住這份情愫。
懼蒼龍的速度正如狂風一陣，不過兩個時辰便到了天沙泉。
“蒼勁子，我們是來找什麼東西？”金小狄問道。
“濁靈石的孿生石，濁怨石。”
金小狄疑惑道：“濁怨石？我還從未聽聞，天沙獄只有濁靈石，也不知從哪兒崩出來的濁怨石。”
“你父親對你有所隱晦也很正常，有些事情你本就不應該知道。”
金小狄也不爭辯，妥協一聲，“您老人家說的極是。”
他們接連躍下了懼蒼龍，朝天沙泉的泉心位置走去，懼蒼龍留守在外面，不準任何人進入。
這個時候的天沙泉基本見不到其他的夙師夙獸，唯獨就只有他們二人。
蒼勁子走到泉心處，是一個凹陷的沙地，在每月的十五號，泉水就是從這凹陷口湧流而出的。
“濁怨石就在裡面？”金小狄驚奇一問。
只見蒼勁子右手的手掌貼近泉心，微閉著雙眸，一股躁動的淡黑色夙力從手心中蔓延而出，徑直流進了泉心。
他在不斷輸入夙力的同時，附近的沙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焦黑色，就像是染料渲染而成的一樣。
“你這是做什麼？”
蒼勁子神色凝重，吐出二字，“脫離。”
隨之，他加大了夙力輸出，淡黑色的夙力不斷的傾注在泉心之中，焦黑色的區域也逐漸擴張，天際上烏雲密佈，翻滾的雲海間雷鳴電閃。
天幕上，似乎是惡魔的猙獰，黑壓壓的雲層遮天蓋日，留下了無盡的黑。
恐慌的氣氛以天沙泉為中心，向整個天沙獄延綿。
“蒼勁子，我怎麼感覺不對勁？”
金小狄眉頭緊皺，這樣的局勢似乎已經脫離蒼勁子的控制。
蒼勁子額頭上的汗珠滴落在沙地，緊咬牙關，雙手顫抖的輸出夙力，似乎在竭力挽回此局面。
“不妥，我還是低估了濁怨石裡暗含的怨怒。”蒼勁子的聲音顫抖著，至強者的他也顯得乏力了。
“我能做些什麼？”金小狄急問道。
“馬上濁怨石就出來了，我需要你毀了它。”
“毀了濁怨石？就連你都沒可能做到，我怎麼可能....？”
“濁怨石裡充斥著如潮如海的怨怒之氣，要毀滅它並非用蠻力，而是用你的血液。”
金小狄大驚，“我的血液？什麼意思？”
“你的父親在你出生之際，為你注入了濁靈石和濁怨石的靈息，經過這十餘年的煉化，想必它們的靈息已經和你的血液合一了。”
“什麼？”金小狄絲毫不知情。
“你的年紀不過十八歲，擁有八品子夙的你，境界卻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天階七重境，毫無疑問，你是這個年紀境界最高的人，或許也是實力最強的人，這絕對不是天賦所致，而是歸功於濁靈石和濁怨石的靈息。”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金小狄狐疑道，他眼前的這個老男人對他的瞭解甚至超乎了自己。
此刻，濁怨石已經漸漸從泉心位置冒出了頭角，並且在蒼勁子的控制下，它正在緩慢的上升。
濁怨石通體汙黑，裡面似乎蘊含著無盡的怨惡，萬千墨色的氣息在濁怨石裡掙扎，竭力想要逃出去。
“濁怨石一旦接觸到你的血液就會潰散，你現在可以開始了。”蒼勁子說道。
金小狄凝視著濁怨石，他能感覺到濁怨石的膽怯、畏縮，甚至是恐慌，他感覺到了濁怨石的生命，似乎連結著自己的生命。
濁怨石裡充斥的似乎並不是怨怒之氣，更像是屬於自己的頹喪、殘暴之氣。
“毀了我，就是毀了你自己。”
他的耳畔響起了熟悉的聲音，簡直跟他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
“毀了我吧，如果你想陪葬的話，我不介意，千萬年的我是死不了的，唯一死掉的是你自己。”
“你要記住，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他猶豫了，輕聲念著：“毀了濁怨石，就是毀了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他的雙目失了神，並且變得渾濁，好似一層薄紗將他的雙眸掩住了。
蒼勁子已經到了心力交瘁的邊緣，濁怨石正在瘋狂的脫離他的控制。
“毀了濁怨石，就是毀了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金小狄萎靡不振，一直默唸著此話。
“金小狄，快毀了....它。”蒼勁子面目通紅，米粒般的汗珠不停的滴落，侵溼了他腳下的那片沙地。
“我是濁怨石，毀了它，就是毀了我，你為什麼要害我？”金小狄向蒼勁子質問道，他的眼瞳逐漸放大，眼白隱約在變得汙濁。
蒼勁子面容看上去極為痛苦，“快醒醒，你已經被它....迷惑了，若再不毀了它，我們都....得死。”
“迷惑？”
金小狄凝滯著濁怨石，眼前浮現了清晰而又混亂的畫面。
......
“給我跪下！”
那是在富貴府的書廳間，金富貴怒氣上頭，正呵斥著金小狄。
“我沒錯，為何下跪？”金小狄不屑一顧，頭轉向了一邊。
“你還說沒錯，你差點殺了黑瞳，這錯可就大了！”金富貴發怒時，眼眸中盡是驚慌和懊悔。
“是他先找我麻煩的，該死！”金小狄反駁道。
金富貴的聲音突然劇增，“給我跪下！”
聞聲，金小狄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呆愣了片刻後，便跪了下去。
“我再問一遍，你錯沒錯？”
“沒錯！就算是死，我也認為自己沒錯。”
“我先不提黑瞳，也不提戮沙，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你不要顯露出自己的實力和境界，你為何不聽！”
“是他逼我出手的，那個時候我再不出手，我就死了。”
金富貴深深撥出了一口氣，沉閉上眼，現在任何的責罵也無濟於事了，他一屁股癱坐在了書桌前的木椅上，焦頭爛額的深思著。
“田棘，將他關進天沙獄。”沉寂了好久，金富貴終於發了聲。
金小狄猛烈的搖晃著頭，恐慌著說：“爹，不要，不要，求您了....”
他那個時候已經對天沙獄有了相當透徹的認知，剛成為夙師的他一旦踏入天沙獄，就形同於一具死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