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結束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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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綠村。

原本已然褪去的紫陽,重現於天空。

相對於往前,紫陽所散發的芒光要濃烈許多,在它的普照下,枯黃的沙漠也皆染上了淺紫色。

四下的溫度,並未有提升,反而是下降了不少,甚至讓人不經寒顫。

紫陽,就似中了毒一般,呈現出了垂垂老矣的一面。

夏靈辛從昏迷中甦醒,紫陽四射的紫芒透過紙糊的窗紗,照進了昏暗的木屋內。

“快結束了嗎?”

她的腦袋仍舊有些痛楚,勉強從床上支起了疲倦的身體,慢步走向窗戶,掀起紙糊的窗紗,眺望著紫氣雲繞的荒漠之地。

“正丙,我該怎麼跟他們解釋?”

她滿目愧疚,望著窗外那即將毀滅的世界,心裡也就跟著凉了一半。

客棧的門口,店小二正懷抱著哭泣的嬰兒,搖晃著,哼著小曲,哄著嬰兒入眠。

他時不時也會望向蒼天,那紫陽有云霧縈繞,漸漸生出了毛刺,整個紫陽彷彿膨脹了些,有了潮氣,溼漉漉的。

也是奇怪,原本沙綠村還是有客流的。

但不知為何,那些人彷彿在一夜之間消失了,再也尋不到他們的行跡。

至於沙綠客棧的掌櫃,她同陳香念一樣,不屬於幻虛之夢,至於此時此刻去了何處,誰也不清楚。

紫陽高升,霧氣也就愈發的濃重,遮掩住了蒼穹,籠罩了世間。

隨之,那紫陽突兀地分裂開來,單個紫陽成了兩個紫陽,一齊高掛於天際。

“真是有趣....”

夏靈辛冷冷一笑,露出的淺淺酒窩,彷彿填滿了無奈和失意。

紫陽的分解還未結束,它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繼續分裂,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分裂出了八個紫陽!

荒寂的沙漠經不住如此的熾烤,冒出了縷縷塵煙。

緊隨著,沙漠之上,紫火徐徐蔓延,貫穿於整個荒漠。

原本紮根於此的沙柳、仙人掌,甚至是村落唯一的泉水,都在紫火中燒了盡,什麼也未留下。

火勢延續,愈演愈烈,整個荒漠幾乎都燃上了熊熊的紫火。

夏靈辛趴在窗沿上,看著滿目瘡痍的沙地,她的面龐極度平靜,悠然地觀看幻虛之夢的毀滅時刻。

店小二緊緊將懷中的嬰兒抱住,不曾鬆手。

紫火燃上他的衣衫,燒焦了他的肌膚,懷中的嬰兒一直哭個不停,直至哭泣聲戛然而止,店小二也就蜷曲在那一角,活活的遭受紫火的折磨致死。

夏靈辛神情淡然,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紫火哪怕將整個客棧燒燬,對她也無半點影響。

當她走出客棧的時候,她駐足了半刻,看了一眼店小二焦黑的屍體,將雙眸沉沉一閉,哽咽了一聲。

待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她重揮了一下衣袖,揚長而去。

頂著八個紫陽,踏著紫色的幽火,漫步在炙熱的沙地上。

此時的她,別無它想,只是覺得心乏累了,走一走,散散心。

......

相對於前面的悲慘遭遇,丸歡歡和潘知鵬簡直是不要太無聊。

馬鞍山,山崖的峭壁上。

他們二人坐在峭壁上,已經有一陣子了,可毀滅之時遲遲未臨。

“知潘,你期待這個世界會有什麼樣的方式毀滅?”

“毀滅,拿捏不準,期待就等同於不期待。”

“咱們要眼睜睜地看著紫焉馬一族滅亡。”

“管它的,反正都是虛幻的,他們死後重生,記憶重置,除了抹去了關於我們的記憶,它們還是它們。”

“是啊!我們對於它們而言,只是剎那間的煙火,璀璨了片刻。”

“文縐縐的,我是個俗人。”

“......”

“歡歡,咱們來聊一聊理想吧。”

“理想?你有嗎?”

“有啊!人生的各個階段,都有理想。”

“那你這個階段的理想是什麼?”

“維護世界和平!”

“就你?”

“我記得我小時候就在嚷嚷,維護世界和平,維護公平與正義,成為一位蓋世大英雄,守護我的族人,守護我的世界。”

“現在呢?”

“現在....至少肩上有了責任,我也未曾想到,成了星巔組的一員,成了維護公平正義的中堅力量。”

“也是,你小時候嚷嚷的倒是成了真。”

“有一種落差,是守護不了的。”

“......”

遠處,視野漸漸模糊化,那些林木,山川正逐步消失。

是透明化,也可以說,是虛無化。

彷彿是一個無形無色的濾網,隔絕一切存在的事物,它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最中心的位置,就是馬鞍山。

紫焉馬意識敏銳,很快察覺到了。

它疾速跑來,“二愣子們,快離開這裡,末日來了。”

二愣子,是它對潘知鵬和丸歡歡的親密稱呼,自從熟悉了,紫焉馬言談舉止也就不跟他們客氣了。

丸歡歡回眸看了它一眼,“你怎麼知道?”

它回:“我們紫焉馬一族曾有傳聞,萬物虛化,天地流逝,林木殆盡,此為末日。”

潘知鵬懶散地伸了個懶腰,“往哪兒逃?”

聞了聲,紫焉馬默默低下了頭,“也是,這是末日啊....”

它沮喪極了,悄然離開。

紫焉馬的族落匯聚在一團,悲嘆之聲響徹四方。

“咴——”

馬的叫聲極為特別,音調不高不低,略有沙啞。

整整一族的紫焉馬齊聲悲嘆,聲音難聽得很,如同奏著哀曲,搞得像是殯葬儀式一樣。

“不行了,不行了,我實在受不了(liao)了。”

潘知鵬將右手一伸,綠色夙力一揚,在他們的周身凝形了一個夙力屏障。

屏障倒不是為了防禦什麼,單單只是為了隔音。

丸歡歡抿著嘴,淺淺一笑,“咱們這麼做,是不是顯得不太尊重它們啊?”

潘知鵬早就不耐煩了,“聽著實在是難受,影響心情,它們都大難臨頭了,還有心思搞個大合唱,它們是不尊重它們自己。”

“簡直就是歪理,人家是互相告別。”

“那咱們告別的時候,合唱一小曲?”

“行啊!你想唱啥?”

“殯葬曲。”

“無理取鬧。”

“即將告別這裡了,兩個月的時間,就跟梭一樣。”

“什麼鬼?你想表達歲月如梭嗎?”

“正是正是。”

“文盲一個。”

“......”

似乎只有這一個空間,是最溫柔的毀滅形式。

萬物生靈,在模糊中淡化了自己的身軀和靈魂,消散了自己的行跡。

唯獨留下的,是一片虛無之地。

什麼都未有,單單隻有一個不知名的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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