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猴子仙血（1 / 1）
黃昏，
落日，
陳家莊。
秦奮家門口。
一個馱著背的身影，一身的黑色衣服。
頭髮鬍子全白了。
歲月的車輪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痕跡，臉上的皺紋成片成片的堆積。
時不時地抬頭看著門口的一條小道，雙眸中不時地泛出有些渾濁的光芒。
赫然，正是秦奮這世的爺爺。
秦奮出生就死了娘，兩歲多的時候父親也死了。
從那以後，爺倆兒相依為命互相攙扶。
就在一炷香時間之前，他做好了飯等待秦奮回來，突然之間院子裡顯現出了一個身影。
和祖祠裡供奉的那位，給孫猴子送桃子的小牧童，幾乎一模一樣。
可是等走過去的時候，小牧童的身影在漸漸中淡去，卻什麼話也沒有說。
於是乎，陳老爺子便理所當然地認為這位老祖在給他什麼警示。
自然而然地，他就想到了秦奮。
想到了一大早就不見人的秦奮，想到了那個一直都往五指山跑的孫子。
莫非是孫子出了什麼事？
若不是天快黑了，腿腳又不太方便，估計陳老爺子已經趕往五指山了。
到現在，他的心跳還是撲通撲通的，很不安。
總感覺，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似的。
“舟兒……”
陳老爺子雙眸中盡是對秦奮的擔心，好像看到了秦奮正在一步一步地跑來。
但是還沒看清楚來人，他就一陣的頭疼欲烈，搖搖晃晃的身體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爺爺……”
“舟兒……”
差不多一刻鐘左右的時間，陳老爺子從昏昏迷迷中緩緩醒來。
入眼的第一幕就是秦奮的一對眼睛，雙眸裡盡是對他的關心。
這一刻，陳老爺子的眼睛潮溼了。
“舟兒……”
陳老爺子拉著秦奮的手，激動得他一個勁地淚流滿目。
顫抖的雙手，連帶著他的身子，都有些輕微顫抖了。
“爺爺，爺爺，是我，我回來了！”
秦奮忍著傷悲，強行鎮定自己，不讓眼淚流下來。
啟用了黑色魔方之後，秦奮想立刻返穿回去的。
可是轉而又想到了家中還有一位老爺爺，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回來看看。
結果剛到村口，就看到翹首以盼的爺爺，正要跑過去的時候，爺爺摔倒在地上。
前世，
或者說，在地球上，秦奮從小就沒見過爺爺奶奶，也沒見過姥爺姥姥。
所以這一世，他對這個爺爺有著很深的感情，完全是爺爺把他一手養大的。
自然，走也要回來看看爺爺的。
平白無故地突然消失，這對白髮蒼蒼的爺爺太不公平了。
即便知道這也可能是一場夢，是自己看到的西遊一幕，但是也不能讓這個夢就這麼結束。
畢竟人都是有感情的，多年風裡雨裡的相處，早就處出了真正的親情。
“舟兒，剛才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你走了，再也不要爺爺了！”
陳老爺子牢牢地抓著秦奮的手。
生怕一不小心，他的孫子就不見了似得。
“沒有沒有，我這不好好得在這嗎？”
一股錐心的疼痛襲來，說得秦奮差一點就把眼淚流下來。
“就是走，我也會帶著你一起，放心吧，我們兩個從我出生那天起就牢牢地綁在了一起！”
“嘿嘿嘿……你個臭小子，又在哄著我玩了！”
不知為何，陳老爺子突然破涕為笑。
看著這個上天賜予的孫子，總有種莫名的幸福。
“你一走大半天還說帶著我？你要是不願意林家丫頭，你說聲不就是了，何必逃呢？”
看著眼前的這個孫子，陳老爺子雙眸中一陣的歡喜。
拉著秦奮的手再次語重心長地說道：“舟兒，不是爺爺逼你，實在是爺爺時日不多了。死並不可怕，我就怕等我閉了眼，卻不能看到你結婚生子，看不到陳家有後，對不起祖宗！”
“這……我……”
秦奮心口，再次被狠狠地戳了一下。
有心答應這門婚事，可是又怕自己走了對不起人家小姑娘。
萬一再有了孩子，他這個父親就這麼地走了，又對不起孩子了。
但是不答應吧，陳老爺子那雙眼睛裡的淚水，使得他根本就開不了這口。
全然，陷入了兩難境地。
答應不答應，這真不是簡單的一個選擇題問題。
“既然你不同意這門婚事，爺爺也不勉強你，改天我讓花婆幫忙再尋別家丫頭！”
從秦奮支支吾吾的語氣中，陳老爺子還是看出了秦奮的心底。
“我知道你心高氣傲，看不上咱們村裡的這些丫頭，可是爺爺就這麼大本事，根本無法為你去說親。縱使爺爺厚著臉皮去提親，那些大家小姐也肯定不會答應，門不當戶不對呀！”
陳老爺子幾乎是抹著眼淚說的。
渾濁的雙眸裡，都是對秦奮的深深內疚，內疚自己沒有大本事，委屈了自己的孫子。
陳老爺子的話說得秦奮心口真的好痛，從未有過這樣的刺痛，痛得他全身都要麻木了。
“爺爺，我同意，我同意這門婚事，你做主就成了！”
秦奮拉著陳老爺子的手，臉上帶著淡淡微笑，“爺爺，我答應這門婚事。你和林嬸商量，看看什麼日子比較合適，我們把婚事給辦了，爭取早日讓你抱上重孫，讓你看到陳家有後！”
或許傳統觀念，
秦奮還是說出了這句話，再也不忍心看到陳老爺子流淚了。
即便知道這可能是個夢，只是自己做的夢太真實了，真實得讓秦奮當成了他的又一世。
“嘿嘿嘿……”
陳老爺子流著淚微笑著，笑得秦奮也忍不住地滴下了眼淚。
“你個臭小子！”
陳老爺子狠狠錘了一拳秦奮，擦掉眼角淚水，“你真以為爺爺是老糊塗了，剛才就是看你小子有沒有孝心的。別說你了，就是我都沒有看到那丫頭，黑不溜秋的，走路還一左一右。不行，這門婚事你答應了爺爺也不會答應，明天我就舍著老臉給你到鎮上找老王頭去！”
老王頭，是陳老爺子在鎮上唯一認識的老哥。
據聽說，陳家老祖曾經有恩於老王頭的老祖，兩位老祖還是結拜好兄弟。
只是老王頭的日子步步蓮花越來越好了，陳家的日子卻是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
陳老爺子去的也就越來越稀了，兩家的關係就在漸漸中淡去了。
“翕……”
秦奮鼻子翕動，看著陳老爺子再次流淚。
須知道平時陳老爺子很少主動提及這位世交故友，兩人似乎有些疙瘩沒解開。
老王頭還是不錯的一個人，至少給秦奮的印象是這樣。
小時候，老王頭經常來陳家。
每次都不是空手而來，大包小包的帶上好幾樣好東西，一來就是多半天捨不得走。
“爺爺，我剛才說的是真的，你說的也很有道理。以我們這樣的人家，哪有面去攀他們那樣的高枝，門不當戶不對怎麼去說。就這樣吧，我明天就去找林嬸，讓他選個好日子！”
“嗨，你這孩子，怎麼還越說越有勁了，不都說了不答應嗎？怎麼還說這茬？”
陳老爺子再次拉著秦奮的手，帶著淡淡微笑看著他眼前的孫子，“你是個好孩子，爺爺就是九泉之下也能瞑目。只可惜爺爺時日不多了，有些話再不說恐怕就真的沒機會說了！”
“爺爺……”
“嗯……”
陳老爺子狠勁地搖了搖頭，示意秦奮聽他說完，“我們陳家自老祖開始就有了超越一般的不凡力量，這是源於我們老祖和大聖爺爺的一段恩怨，我們體內有大聖爺爺度給的仙血！”
“仙血？”
秦奮懵了好一陣子，一副不可相信的眼神。
他們陳家後人身上，竟然流有孫猴子身上的仙血，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怪不得孫猴子看到他的時候，那眼神怎麼就那麼熱烈，完全就是長者的神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是孫猴子的後人。
“我們老祖出生便體弱多病，後在五指山無意中見到了大聖爺爺。或許覺得投緣，人稱大魔王的大聖爺爺不但沒有吃掉我們老祖，竟然還用他的一滴仙血把老祖的病根治好了！”
這……
不是這樣的。
真不是這樣的。
秦奮很想說，那哪是老祖和孫猴子投緣，壓根就是孫猴子的侄子六耳獼猴釀的果。
為了減輕罪責，孫猴子不得已才給老祖這滴仙血續命的。
而且，還直接把老祖的壽命剝去了十幾年年。
可是等抬頭看到陳老爺子的眼睛時，還是選擇了善意的謊言，不打算讓他知道所謂真相。
倘若知道，陳家歷代生祭的孫猴子實際上在減輕罪責，還真怕老者承受不起這個結果。
關鍵是，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根本就沒有必要再提這過去的傷心往事了。
徒增傷悲而已，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爺爺……”
秦奮一陣的緊張。
那邊陳老爺子在說話的功夫，竟然從身上掏出了一把匕首。
在秦奮不知所謂的情況下，吃啦一聲劃破了右手腕，滴滴鮮血簌簌而流。
“爺爺，你這是幹什麼？”
秦奮急忙過去要幫陳老爺子止血。
這說著說著，怎麼就自殘了呢。
“不用了，舟兒，我已經看到了鬼門在向我開啟。”
“至於能不能給陳家留後，對不對得起列祖列宗，我真的是無能為力了！”
差不多有一分鐘左右的時間，陳老爺子的鮮血竟然慢慢地變得有色彩。
只是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就連他的呼吸也越來越粗重了。
本來就年老體弱，這又放出這麼多鮮血出來，簡直對他是致命性的打擊。
“為什麼，為什麼爺爺你要這樣？”
秦奮一頭的霧水，他到現在還是沒搞明白。
即便陳家是孫猴子的後人，即便是要他結婚生子，這和陳老爺子自殘又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