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打賭(1 / 1)
然而,居然有武者能夠踏著海面追殺而來!
金珉炫可是被剛剛下意識回頭的那一瞥,給嚇的心膽俱喪。
他深深地喘息著,雙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心中稍稍定了定心神,這才戰戰兢兢地再次朝著身後的海面上望了過去。
這一望,他渾身都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硬生生地激靈了一下。
沒有錯!
他剛剛那一眼並不是看花眼了,也不是因為精神高度緊張而出現了幻覺。
在距離這艘小型漁船約莫百十米遠的地方,真的有兩道人影,正在這片波濤起伏的海面上,踏海飛奔而來!
這一刻,這位在黑榜上能排到第八十三位的“殺神”,當真是心膽欲裂,肝膽俱喪,差一點就直接嚇得尿褲子了!
踏海而行!
這是真正的踏海而行!
金珉炫只感到一陣深深的暈眩,身子晃了晃,差點就直接從船舵的位置上一頭栽到海里去。
在國術界,“水不過膝”一向是衡量一位國術大師,國術宗師在“暗勁”和身法上造詣高下的一個公認標準。
所謂“水不過膝”,就是武者行走在水面上,利用身法和自身對於勁力的掌握,讓身體沒入水下的部分,不超過膝蓋的位置,用武俠片裡的說法,就是“輕功水上漂”。
不過“輕功水上漂”是電影電視劇拍攝的一種特效,是事先在水底立好樁子,然後在特技演員的身上掉上威壓,用起重機牽引,然後演員踏著水中的這些樁子,直接踩水過河,過江。
而真正的“水不過膝”的功夫,是真的僅憑一雙腿,用腳發出暗勁,踩水時能把身體提起來,直接踩在空無一物的水面上,卻能保證身體不沉入水下。
至於踩水過江的,金珉炫卻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更加不用說此時此刻,他所看到的踏海而行了!
水面越是平靜,越是能夠控制“暗勁”的發力和平衡。
所以在無風的湖面上踩水,難度最低,在有風的湖面上踩水,難度至少要翻上一倍。
而能夠踩水過大河的,那都是在身法和“暗勁”上已經練到了如指臂使的地步。
能夠踩水過江的,恐怕大部分的國術宗師都不一定能夠做到。
而此時此刻,金珉炫看到的,卻是!
踏海而行!
“是華夏國術協會的宗師,還是那個恐怖的神秘青年?”他哆嗦著嘴唇,拼了命似的狠狠拉了一下柴油發動機的馬達。
這一刻,金珉炫真希望自己現在乘坐的不是一艘小型漁船,而是一艘能夠乘風破浪的快艇!
在海浪聲和柴油發動機的“突突突”聲裡,小型漁船依然保持著它那種快不起來也慢不下去的速度,勻速朝著對面的那片礁石淺灘行進著。
金珉炫的心裡,焦急得幾乎快要滴出血來。
但是,此時深處大海之上,離開了這艘小型漁船,他只怕會更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近了!
越來越近了!
金珉炫扭頭死死盯著月光下,在這片浪花翻湧的海面上踏海而來的這兩道人影。
只是幾分鐘的功夫,這兩到人影的身形輪廓,就因為距離的縮短而變得清晰可見起來!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只見看那男子的身形,金珉炫就覺得一陣尿意上湧。
他已經認出來了,這兩道人影中的那個男子的身影,正是那個令他感到恐懼的神秘青年!
“金子凱那個蠢貨!他到底在華夏招惹了什麼樣的人啊!”這一刻,他甚至惡毒地咒罵起他最為看重的弟弟來,心中是說不出的後悔。
如果上天能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踏足華夏一步!
“完了!這次恐怕是要剋死在華夏了。”他一聲長嘆,心中驀地升起了無邊的戾氣,“既然已經逃不掉了,那就乾脆賭一賭!實在不行,殺一個夠本,殺兩個有賺!”
他“蹭”的起身,一臉戾氣地朝著漁船的船艙走了過去。
他要拿那個華夏國術協會的國術大師,和這條漁船的船老大的命,做最後的一搏!
然而,他剛走到船艙邊上,突然就感到了一陣毛骨悚然。
不等他回頭,一隻手掌,已經切在了他的頸動脈處,一下就將他給打暈了。
月光照在這隻手的主人身上,映照出一襲青色的長袍。
“嘖嘖,堂堂天榜高手,對付一個嚇破了膽的黑榜殺手,居然還用偷襲的。”一個戲謔的聲音,突然在這個青袍男子的身後響了起來。
“就他,還不配看到我的真面目。”青袍男子不以為然地轉過身來,看著這個蹲在漁船船舷上的青年,冷冷開口道,“倒是你,不好好在巴蜀待著,跑到商海來做什麼?”
“你問我嗎?”這個耳朵上打著一拍耳釘,脖子上待著一根大粗金鍊子,穿著一身嘻哈打扮的青年,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撣了撣身上這件寬大的T恤,笑著說道,“我來商海找個人,順便就當是來旅遊散散心了!你放心,我來商海的第一天,就已經在商海分會那邊登記備案過了。”
青袍男子皺了皺眉頭:“找人?”
他的目光驟然轉向了漁船船尾後那邊海面:“那兩個人?”
“我說程前輩你的好奇心也太強了吧。”嘻哈打扮的青年聳了聳肩,看到青袍男子面無表情的模樣,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道,“好吧,不是他們,是旁支的一個小師妹,聽說她離家出走跑到華夏來了,太奶奶讓我來商海找找看。”
“哦?”青袍男子微微動容,“一個旁支的子弟,也值得唐老太君親自過問?”
嘻哈打扮的青年撇了撇嘴,一臉無奈地說道:“沒辦法,誰叫是那一個旁支的千金大小姐呢。”
青袍男子一聽就明白了,當即也是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他岔開話題道:“既然是來找人的,你三更半夜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嘿嘿!”嘻哈打扮的青年微微一笑,“這話應該問程前輩你啊,以您在國術界的身份地位,跑來插手小輩們之間的爭鬥,這可有點以大欺小了吧?”
“武無先後,達者為師。”青袍男子淡淡說道,“聽說有‘明心流’的劍道宗師出現,忍不住手癢想過過招了。”
嘻哈打扮的青年悚然一驚:“哦?是唐時隨鑑真和尚東渡日本的那個劍道宗門‘明心流’?”
青袍男子點了點頭。
這一下,嘻哈打扮的青年再看向正在漸漸朝著這艘漁船逼近的那兩道人影時,目光中禁不住多了一絲忌憚和好奇。
尤其是在看向兩道身影中的那個男子的身影時,他目光裡的好奇不由更濃了幾分:“那程前輩一定知道這兩人的來歷嘍?”
“那個女子,應該就是那位‘明心流’百年來最天才的劍道宗師。”青袍男子淡淡說道,“至於和她在一起的那個青年!”
他皺了皺眉頭,腦海中回想著剛剛接到自己弟弟程光華髮來的那條簡訊的內容:“我還猜不出他的身份來歷,不過肯定的是,應該不是國內宗門或世家培養出來的。”
“哦?難道是個老外?”嘻哈打扮的青年頓時興趣更濃了。
“不。”青袍男子卻是搖了搖頭,“應該是個華裔吧。”
“華裔?”嘻哈打扮的青年看著越來越近的這兩道人影,眨了眨眼睛,“華裔世家和華裔流派能在國術界裡排的上名號可是不多,總不會是出自五大華人隱姓世家的吧。”
青袍男子一愣,跟著就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點了點頭道:“我想,我有點猜出此人的來歷了。”
他話音剛起間,“踏踏”幾聲有如擂鼓般的炸響,就已經從不遠處的海面上滾滾傳蕩了過來。
“嘿!來了!速度真快啊!”嘻哈打扮的青年一步邁出,人已經站上金珉炫之前坐著的船舵的位置上。
……
“嘖!”正和暮訶千夏踏海追殺而來的梁超,也是遠遠看到了一絲金色的反光,是從那個嘻哈打扮青年脖子上的金鍊子反射出來的一絲光亮,“不會又是國術協會的那幫官僚吧,還有完沒完了。”
他皺了皺眉頭,心中升起了一絲厭惡的情緒來。
“是‘蜻蜓點水’。”暮訶千夏開口說道,“應該是唐門的人。”
“嘖!”梁超頓時一撇嘴,正要吐槽兩句,驀地,卻是目光一凝,落在了這艘小型漁船的甲板上,“特麼還來了一個真正的高手,這是鐵了心要沒玩沒了啊。”
兩人說話間,已經踏海奔行出了二十幾米,和這艘還在前行這的小漁船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到十米了。
“是程明山!”暮訶千夏已經看清了漁船上這個青袍男子的面容,她那淡然如仙的臉上,第一次浮現起了一絲凝重的表情來。
“程明山?”梁超卻是根本沒有聽過這個名字,皺了皺眉頭道,“難道是被我一掌當滾瓜葫蘆一樣打翻的那什麼副會長的親戚?難怪那個程光華這麼弱雞,原來是因為程家八卦掌的傳承擔子,並沒有壓在他的肩上。”
他正說話間,前方那艘小型漁船來,已經傳來了那個嘻哈打扮青年的聲音:“兩位,見面是客,想要登船,就先接下我的‘見面禮’吧。”
話音剛落,只見他雙手連抖,一片密密麻麻的銀色流光,在皎潔月光的映照下,朝著正踏海而來的梁超和暮訶千夏兩人迎面撲了過去。
暮訶千夏纖手一抖,那柄秋水長劍已經是亮了出來。
她正要出劍,卻是被梁超輕輕一拉:“小角色而已,沒必要那麼認真!”
同樣是話音剛落,他踏向海面的下一腳,卻是多了幾分“暗勁”。
下一刻,就在這些銀色流光飛到一半的時候,海面上,陡然竄起了一道海浪,一下子就將這片銀色流光給打散了。
“我擦!這麼厲害?!”嘻哈打扮的青年怪叫了一聲,眼睜睜看著他打出去的那三十枚暗器,被這道海浪一拍,直接全部拍進了海里,臉色當即就是一變,身形暴退,一下子就退到了這個青袍男子的身後。
青袍男子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裡卻也是禁不住讚歎了一聲:“好精妙的‘暗勁’運用。”
話音未落,這艘小型漁船就是微微一震。
梁超和暮訶千夏,已經雙雙一步踏在了漁船船尾的船舷上。
“嘖!”梁超一眼掃過這艘小型漁船,頓時就看到青袍男子腳下不遠處昏迷了的金珉炫,頓時撇了撇嘴道,“你們國術協會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啊。我已經給你們留了面子,否則,你那個商海分會的副會長親戚,已經是個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