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飛一般的速度(1 / 1)
“看著吧,戚勢沅的這首野蜂飛舞,馬上就要彈奏完了,兩分多鐘,這手速也算不錯了。”
……
一片竊竊私語聲中,伴隨著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戚勢沅似乎已經從這一首曲子的彈奏中恢復了自信,笑容滿面地站起身來,向著西周行紳士謝禮。
一片掌聲,從酒會的大廳裡響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單就這首曲子的演奏而言,此時的戚勢沅,的確是值得他們鼓掌喝彩。
“梁超,你行不行啊?”曲妖精悄悄拉了拉梁超西裝後的燕尾。
梁超扭頭看了她一眼,輕輕笑道:“永遠不要問一個男人‘行不行’,尤其是!我。”
江萊輕笑了一聲:“那就預祝你旗開得勝嘍。”
“沒什麼好預祝的。”梁超笑了笑,“這種沒有意外的結果,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老梁你膨脹了。”曲妖精衝他皺了皺鼻子。
梁超一笑,正要說話,戚勢沅的聲音卻是恰在此時橫插了進來:“調情什麼時候都可以,只不過,現在是不是應該輪到你彈琴了?”
梁超笑著聳了聳肩,目光環視了一圈,然後衝著那邊正和上海商會幾個大佬在一起的譚棕銘打了個響指:“老譚,帶煙了沒,來一根。”
譚棕銘和江浩坤齊齊一愣,有些不明白他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封白宇此時卻是笑眯眯地捻了一根“黃鶴樓1916”,遞了過來:“梁少,你看這煙,湊合嗎?”
“是煙就行,反正我又不抽菸。”梁超隨手接過,朝著鋼琴走了過去。
將這根“黃鶴樓1916”放在鋼琴的架子上,在鋼琴座椅上坐下,他扭頭看了戚勢沅和封白宇一眼:“野蜂飛舞!”
話音落下的瞬間,毫無徵兆,密集的音符,陡然從鋼琴的琴鍵之間爆發了出來。
如果說,之前戚勢沅彈奏這首野蜂飛舞時的音符,是疾風驟雨,是水庫開閘時洪流奔騰的怒吼和咆哮。
那麼,此時此刻,梁超正在彈奏出來的音符,就完全是天崩地裂,斗轉星移,江河倒灌,海嘯連天了!
快!
難以想象的快!
但是這種快,卻又不是單純為了手速而爆發的快。
在這種令人瞠目結舌的快裡,每一個音符之間的節奏,卻又完完全全被體現了出來。
這不是單純的快,而是充滿了節奏和韻律!
如果說,戚勢沅剛剛彈奏的還是“野蜂飛舞”,那麼,此時此刻,梁超雙手之下的音符,完全可以用“狂蜂飛舞”來形容。
毫無徵兆的這一個瞬間,這傾瀉而出的音符,灌入酒會大廳裡每一個人的耳中,如同是魔音一般,聽得所有人在這一刻,全都失去了反應,失去了思維!
兩個正端著盤子的侍應生,嘴已經張大成了一個“O”型,兩眼有些空洞的,就這樣機械地朝前走著,已經忘記了他們端著盤子上來是要做什麼了。
一個正坐在沙發上抽著一支古巴雪茄的中年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嘴也是越張越大,渾然沒有發現這根原本被他叼在嘴裡的古巴雪茄,那燃燒著的菸頭,正在一點點地傾瀉,眼看著即將從它的嘴裡掉落下去。
一個正拿著一瓶波爾多紅酒,給同伴已經喝光了的酒杯中倒酒的青年,扭著頭,用一個比較費力的姿勢,直愣愣地看著那架鋼琴的所在,整個人如同是被定格了一樣。
他手上拿著的那支波爾多紅酒,散發著果香芬芳的血紅色酒水,正順著酒瓶的瓶口,潺潺向著那隻空了的高腳杯裡傾瀉而去。
那個端著這支空高腳杯的青年,嘴張得大大的,臉上的肌肉都像是被定型了一樣,目光呆滯地看著那架鋼琴上,正如同幻影般在琴鍵上飛舞著的那雙手,整張臉上,滿滿寫著“懵逼”這兩個大字。
一個剛剛從洗手間補妝回來的美女,踩著水晶色高跟鞋,一臉優雅地從俄羅斯羊絨地毯上走回了大廳。
然後,她就如同著了魔一樣,臉上的優雅被震驚和驚駭所取代,整個人的步子也從風情萬種變成了那種機器人式的僵硬和機械。
高跟鞋一步一步,帶著她的身體,機械地走進大廳。她的雙目有些迷離,又有些空洞和呆滯,似乎絲毫沒有看到在她前面不遠處,是這棟歐式豪宅裡的一根巨大立柱。
這一刻,整個酒會大廳裡,都一片死寂,唯有這架鋼琴上,爆發著那天崩地裂般的無數音符。
戚勢沅傻了,封白宇也傻了,和這兩人站在一起的柳青青,趙凌風,冷傲和這些千里迢迢專門從燕京搭乘航班來赴宴的“燕京太子黨”們,此時此刻,無一例外,全都傻眼了。
曲妖精瞪大了眼睛,江萊的臉上滿是震驚,桉蒂一瞬不瞬地盯著梁超這雙在琴鍵上已經出現了“幻影”的手,臉上揚起了滿是促狹的笑容。
樊小妹雙手捂著紅唇,完全是已經驚聲尖叫的模樣。小邱顯得很是狐疑,正一臉困惑地身邊的這幾個姐妹們,似乎完全不理解她們怎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小關則是美目連閃,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兩頰不由自主飛上了兩朵紅暈,令她清純婉約的氣質中,不由多了一絲淡淡的嫵媚。
二樓正靠著扶廊,淡淡品著手裡酒杯中琥珀色香檳的宮洺,微揚著嘴角,看著一臉輕鬆寫意表情的梁超,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解,但更多的,卻是欣賞和欽佩。
就在他不知不覺間,一道人影,重新走到了他的身後。
是宮勳。
宮勳表情複雜地看著正在一樓那架鋼琴上彈奏著野蜂飛舞這首曲子的梁超,目光充滿了震撼和困惑,隨即,臉上的表情則是被一種說不出味道來的苦笑給完全取代了。
這一刻,在酒會上,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被這些音符所掌控了!
沒有人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就只有幾十秒鐘,這段突如其來的音符,就如它毫無徵兆地突然爆發一樣,也是在所有人的意猶未盡中,毫無徵兆地戛然而止。
當最後一個重音落下,寂靜的大廳裡,突然接連響起了幾聲驚呼!
那兩個侍應生終於發現自己端著盤子竟然直接走回去廚房的所在了。
那個叼著雪茄的中年人,怪叫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撣著自己的褲襠。
那個倒紅酒的青年慌忙收起了酒瓶,那個端著杯子等紅酒的青年,忙不迭地湊到杯子上滿滿地喝了一口已經不知道溢位了多少的紅酒。
而那個穿著水晶色高跟鞋的美女,這會兒正捂著自己的鼻子,揉著她那被齊劉海遮住了的額頭。
被音符所凝固了的時空,在這一刻,隨著音符的消失,又恢復了原本的流動。
梁超站起了身來,笑著看了眼還保持著懵逼表情的封白宇和戚勢沅,然後,他拿起了這根“黃鶴樓1916”,走到了琴絃旁,將這根菸,輕輕觸碰到了琴絃上。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這個怪異的舉動給吸引了。
坦白說,直到此時,也沒有人明白他剛剛要這一根香菸,是要做什麼。
梁超的手,捏著這根“黃鶴樓1916”菸嘴的外圈部分,將這根香菸,往琴絃上輕輕按了按。
“嘶嗤!”
被鋼琴外殼包裹住的琴絃上,突然傳出了一陣微不可聞的輕響,這聲音,細若蚊吶,即便是在此時寂靜一片的酒會大廳裡,也只有離得最近的戚勢沅,封白宇,江萊九女等人才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而且,聽得也並不算真切。
不過,下一刻,當梁超將這支“黃鶴樓1916”從琴絃上拿起來的時候,一片驚叫和倒抽冷氣的聲音,霎時間淹沒了整個酒會大廳!
“天!我的天!點,點著了!”
“他剛剛要這根香菸,原來是為了這個!”
“琴絃點菸!竟然用琴絃點著了香菸!他剛剛的彈奏到底是快到了一個什麼樣的程度啊!竟然讓鋼琴的琴絃都發熱到了足以點燃香菸的地步!”
“太牛逼!太牛逼了!太太太太太牛逼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傢伙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不過這特麼也太誇張了!那鋼琴點菸啊!他剛剛彈這首野蜂飛舞的時候,手速得有多快啊!”
“大師!大師級的手速!我敢保證,剛剛這首野蜂飛舞彈奏的時間,絕對已經打破馬克西姆那一分二十二秒的最快紀錄了!”
“這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在這之前,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人的手速,竟然足以將鋼琴的琴絃彈到可以點菸的地步!”
“神乎其技!簡直是神乎其技!”
……
一剎那的萬籟俱寂後,出現的是瞬間爆發出來的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這一刻,酒會大廳裡的所有人,看著梁超手上這根正燃燒著的香菸,那目光,就如同是在朝聖一般,充滿了仰望和欽佩。
“黃鶴樓1916!”梁超將這根香菸拿到了面前,對著正燃著火苗的菸頭輕輕吹了一口,吹熄了那一縷明火,“送你們一根香菸,權當作是安慰吧。”
他笑著,拿著這根已經熄了明火的“黃鶴樓1916”,走到封白宇和戚勢沅的面前,看了看兩人,最後將這根菸塞到了戚勢沅的嘴裡:“距離裸奔,你還剩下兩首曲子的時間。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長一點的鋼琴曲,這樣,至少可以晚一點丟人。”
戚勢沅全身的肌肉都在打著顫,整個人狠狠哆嗦了一下,很想當場就拂袖而去,不過看了看沒有出聲的封白宇,到底還是沒敢自作主張。
封白宇的表情很不自然,臉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一抽又是一抽。
他看了梁超一眼,迎上後者那雲淡風輕的笑容和眼神,眉頭禁不住狠狠一皺,努力擠出了一絲笑容來,言不由衷地說道:“真是沒想到,梁少竟然如此多才多藝,這鋼琴演奏的水平,怕是已經不在那些鋼琴演奏大師們之下了吧。”
最後一句,明顯已經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有點兒咬牙切齒的意思了。
“呵呵,小時候覺得好玩,所以練了一陣子,全當遊戲。”梁超淡淡笑道,“不過,還是要感謝封少和戚少,白送我五千萬的大禮。”
“鬥琴可還沒有結束,梁少現在就說這話,是不是有點早了?”封白宇終於是再也按捺不住了,臉上已經浮現起了一絲猙獰,咬牙切齒地說道。
梁超聳了聳肩,朝著戚勢沅一抬手道:“那就‘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