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白鹿書院(1 / 1)
在駐地雲昊還沒等來上官洛伊的訊息,卻先等來了喬空谷與殷戰,這兩人本就是來監督撤軍的,但一路上看到盡是士兵挨家挨戶找人的紛亂場面。
“雲爵爺,你這又鬧的是哪一齣啊?”喬空谷沒好氣道。
雲昊眼都沒抬,回道:“找人。”
喬空谷更氣了,晃著手裡的絹帕道:“要找人,你去九城兵馬司調人呀,這事歸他們管,你讓中衛軍去找弄得城裡雞飛狗跳的,就不怕驚了聖駕。”
雲昊一拍大腿道:“你說得對,現在立即去讓九城兵馬司的人也去找,老喬你隨便也將禁軍調出來找。”說罷指著殷戰說道:“你們雕鴞衛不是擅長此道嗎,全給本君派出去找人。”
喬空谷氣得一哆嗦,好麼,真不把自個當外人,那御林軍是保護皇上的,你說調就調啊!
而殷戰也不想得罪這個新貴,因為之前已經得罪過雲昊,此時正好藉此緩和關係,便說道:“雲爵爺這事你放心,我這就讓人去找你要找的人。”
喬空谷管不著他殷戰,更管不了雲昊,但也不能任由他這麼鬧下去,於是便許諾去九城兵馬司抽調人手,但明日之前中衛軍必須撤出京城。
······
京城各處都是亂哄哄的,卻有一處地方十分祥和安寧,那便是京都國子監所在的‘白鹿書院’,各州成績優異的童生會被選送來此深造,再擇優者提名為貢生,開科取士便可步入朝堂為官,這裡也是平民躋身上層名流的唯一途徑。
書院因前幾日的事已經停課,往日裡熱鬧的如今學府變得十分冷清,唯有空氣中飄散的書香氣在昭示出雲最高學府的莊嚴。
書院各處的院牆上密密麻麻留有許多墨寶,有金榜題名後春風得意的學子揮毫寫下的豪言壯語,也有落榜者意志消沉留下的落寞感傷,更有名人遊歷來此所留的絕妙詩文,這裡每一面牆都寫滿了故事。
若是靜下心來慢慢品讀,便能足不出院感受到人間百態世事無常。
上官洛伊走在書院的長廊上,看著牆上的句子心有所感,取下發簪信手在空白處刻下一闋小詞。
“暖雨晴風初破凍,柳眼梅腮,已覺春心動、詩酒與誰共。”
此時竟有畫外之音將詞給唸了出來,上官洛伊心裡一驚手中的髮簪也隨之掉落。
來人將髮簪撿起遞給上官洛伊,說道:“這句子可不太符合當下的時令,但詩詞本就是用以抒發內心情感,看來小姐姐心裡有些悲傷哦。”
上官洛伊接過髮簪,見對方竟是小天師王玄策,有些意外道:“我還以為你早就離開京都,沒曾想竟能在此處遇上,真是好巧。”
王玄策笑呵呵道:“的確巧得很,我曾為自己卜了一掛,說是今日今時本天師紅鸞星動,算算方位正應在此處,我便來看看能否平安渡過這情劫。”
看王玄策平日裡嬉皮笑臉的,上官洛伊也不知他所說是真是假,但有人陪著說會話也是好的,於是問道:“情也能算是劫嗎?”
王玄策正經道:“萬事都為劫難,渡過了便是緣,渡不過便是劫。”
“何為渡過,何為渡不過?”上官洛伊來了興致。
王玄策卻不作答,而是問道:“看樣子小姐姐對這白鹿書院很熟吧,此處可有好的景緻?”
上官洛伊指向書院後方道:“這後邊有個湖,幽靜平和算是一景。”
“小姐姐可否陪我走走。”王玄策發出邀請。
深冬將至偌大的湖面上已結了一層薄冰,遠遠看去像一面梳妝的圓鏡靜置在大地上,映照著夕陽西下但卻別有一番意境。
王玄策與上官洛伊並肩繞行湖岸,感受著冬意帶來的蕭瑟,就這麼走了好遠,最後王玄策撿起一枚石子丟到結冰的湖面上,石子輕盈並未能擊穿冰面,而是彈了幾便停住了。
“剛才說怎樣才算是渡過,就拿這湖來說吧,冰面好比是劫,你擊穿它便是渡過,若沒擊穿被彈回來便是渡劫失敗,輕則傷身自苦、重則身死道消。”王玄策比喻道。
上官洛伊同樣也學著王玄策的樣子,將一枚石子掉到冰面上,苦笑道:“哎,我也沒能擊破堅冰。”
王玄策立即撿起一塊大石,砸向剛才落石的位置,只聽“噗通”一聲,薄冰裂開連帶兩枚石子都落入湖中。
“只要決心更大,沒有劫是渡不過的。”王玄策拍著手裡的塵土說道。
上官洛伊終於開心的笑道:“你這不是算賴嗎。”
王玄策不以為然道:“能讓小姐姐一笑,賴便賴了又能怎的?”
“阿嚏~”因吹了湖邊涼風,上官洛伊覺得不雅儘管用手捂住但還是發出了輕微的聲音。
王玄策見狀趕忙脫下外袍想為她披上,可上官洛伊卻抬手阻止道:“謝謝你的好意,我自己帶著衣服呢。”
說罷上官洛伊開啟出門時帶出的行李,可開啟一看卻傻了眼,因為來時太過生氣竟拿錯了包袱。
王玄策看著包裹裡的衣服,不解道:“這裡風大,怎麼不趕快穿上?”
上官伊洛蹲下身子,揉捏著包裹裡的衣服久久沒有作答。
王玄策靠近一看便已明白大半,隨即輕輕嘆了口氣。
包袱內是件男裝,上面還有縫補過的痕跡,王玄策認得這件衣服,正是在歸一宗門外雲昊身上穿的那件滿是口子的外袍。
“是他惹你傷心了吧。”王玄策看向冰面上的破洞緩緩道。
“啪嗒”一顆淚珠落在了那件衣袍上,“從前我只愛讀書,卻從來看不上女紅,現在看來這針腳還真是很差呢。”
王玄策默默將褪下的外袍披在上官洛伊肩上,說道:“有些東西不看好壞,心意比任何事都要來得珍貴。”
上官洛伊抽了抽鼻子,展露出笑臉說道:“謝謝你,我也該回去了,免得讓他擔心。”
看著上官洛伊強撐出來的笑臉,王玄策卻感到了苦澀,不由道:“他、、、就這麼好嗎?”
“他不好,還很壞,壞得讓人恨不能從他身上撕下塊肉來。”上官洛伊依舊在笑,但這回卻沒了勉強。
“可怎麼辦呢,看來這個劫我是渡不過了。”
總會有這麼一個人,一旦提及便總能觸及到內心最柔軟之處,雖然苦澀但卻總是能尋找到一絲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