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薛婉婉的絕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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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劍司,清氣閣。

三樓窗邊,執劍令諸葛正果坐在書桌前烹茶。

書桌對面,坐的則是昨晚出現在天牢的白衣青衫女子,懷詞。

兩人都不曾說話。

等到諸葛正果將熱茶烹好,一人一杯後,他才問道:

“撈出來了?”

“是的。”

“此子,修為如何?”

“登堂境。”

“差了些。”

諸葛正果抿了一口熱茶,不再說話。

沒等來諸葛正果的下文,懷詞問出了自己心裡的疑惑。

“你對這人似乎格外上心?”

聞言,諸葛正果抬起頭,目光落向窗外那幾枝孤零零的梅花樹。

“前些日子想起些被塵封的舊事。”

“嗯?”

懷詞表示疑惑。

“把他留在你身邊吧。”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反而等來如此安排,這讓懷詞有些不悅。

“為什麼?”她問道。

“這是命令。”

命令!

這兩個字聽在懷詞耳裡,格外扎耳,但她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命令如山倒,這是執劍司的規矩。

她起身離去,只是臨走之時,說了一句:

“我不保證明日他還自願留在執劍司,哪怕他真是當朝哪位侍郎的私生子。”

諸葛正果目送著懷詞離開,啞然失笑。

你便是這樣以為的嗎?

懷詞能說出這話,諸葛正果並不意外。

一位眼裡容不得沙子的女子,不這樣說才是意外。

“那小子被懷詞盯上,也是有趣得很。”

他絲毫不擔心明日楚遺會被逼得主動請辭。

因為現在的楚遺,別無選擇。

====

懷詞作為執劍司八大劍正之一,自然有其獨立的辦公區域。

當她來到自己獨立的辦公區域後,她的下屬阿九已經恭候多時。

懷詞見阿九孤身一人在此,頗為意外。

“我讓你從客棧帶的人了?”

“頭,那人沒在客棧。”

逃了?

懷詞心有疑惑,卻並不在意。

這人是執劍令強塞進來的,她本就不喜;若他真的逃了,倒也省去自己不少麻煩。

“無妨,逃便逃了,登堂境的修為對我們用處不大。”

“不是,頭,那人給客棧的小二留了話,託我帶給你。”

懷詞心裡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卻還是問道:

“什麼話?”

“楚遺說他是去送薛家家主薛遠圖最後一程,最遲晌午就會來執劍司報道。”

“哼。”

懷詞冷哼一聲,往大堂走去。

阿九連忙跟上,有些心急地說道:

“頭,我擔心那叫楚遺的小子會有危險。”

聽到這話,懷詞停下腳步,道:

“說。”

“昨夜得你命令之後,我們暗中調查發現,楚遺入獄皆是薛家主母的外甥安有文一手操作;而安有文字身就有入世境初期的實力,如果他發現楚遺沒有死在天牢之中,恐怕會親自出手。”

登堂境對上入世境,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這樣看來,若是安有文真要動手,恐怕楚遺逃不了。

雖然不喜歡那小子被執劍令強制安排在自己身邊,可也不至於對他見死不救。

懷詞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看。

或許,今日薛家葬禮之行,會很有趣。

====

秋雨過後,上山的路有些泥濘。

楚遺一路行去,褲子已滿是淤泥。

他很清楚今日若是自己出現在薛家葬禮上,無疑是告訴薛家幕後黑手自己還活著的訊息。

這對他來說會有危險。

可他還是來了。

薛叔養了他十七年,他理應送薛叔最後一程。

哪怕這會是龍潭虎穴。

半山腰,薛遠圖的棺槨已經成功下葬,現在下人們正在封土掩埋。

薛夫人和薛婉婉趴在墓碑前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都在為自己失去至親而悲痛。

安有文走到薛婉婉身後,開口勸道:

“表妹,人死不能復生,姨父在天之靈也不想看見你和姨母如此悲傷,你們快起來!”

說著,安有文的手便攬上薛婉婉的腰肢,想要將她抱起來。

而這一幕剛好被走到此處的楚遺看見,他幾乎是不可控制般地脫口而出:

“畜生,放開那個女孩,有什麼事衝我來!”

說完,楚遺就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能說出這句話,是因為原楚遺的執念,現在也是他的執念。

如今,楚遺是他,他便是楚遺。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過來,等他們看清楚了來人是誰後,現場就騷動起來。

“楚遺?他不是搶錢跑了嘛,怎麼又回來了?”

“我看啊,這傢伙八成是來鬧事的。”

“對對對,這白眼狼多半是來鬧事的。”

現場一片混亂,可沒人說楚遺的好話。

而這些,薛婉婉都聽不見。

她怔怔地望著楚遺,說不清楚自己心裡到底是怎樣一番情緒。

楚遺回來了?

這個負心人回來做什麼?

憋屈湧上心頭,薛婉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對著楚遺咆哮起來:

“你個混蛋,你回來做什麼,你滾啊,我不要再見到你……”

“婉婉。”

楚遺感到心裡莫名一疼,就像是被刀正不斷絞著一樣。

痛得呼吸都變得越來越急促。

突然出現的楚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安有文面色漸黑,內心不斷髮問。

這人不是應該死在天牢了嗎?

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憤怒,殺意;這些負面情緒瞬間衝上安有文心裡,他不由大怒一聲:

“來啊,把這傢伙給我亂棍打死。”

霎時,十幾個家丁衝了出來,捲起袖子就準備開幹。

“住手!”

薛婉婉大呼一聲,阻止了家丁們的出手。

她強裝鎮定,一字一句地問道:

“楚遺,你告訴我,搶走庫房銀子,一把火燒了庫房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

這件事楚遺根本不知道,但他很清楚這是人家栽贓嫁禍給自己的。

“不是?那你告訴我是誰?”

“是……”

楚遺沒有繼續往下說,他不敢告訴薛婉婉這些事情的幕後黑手很有可能是她孃親。

對於剛剛失去父親的薛婉婉來說,這件事的打擊會更大。

所以,楚遺選擇了沉默。

可這樣的沉默在旁人眼裡看來,就是預設。

安有文見楚遺一時語塞,臉上終於是浮現出了笑意,他道:

“哼,虧我姨父對你百般好,到頭來你竟如此對薛家。

雖說姨母對你是苛刻了點,可那也是望你成才。豈料你卻因此生恨,不但想要玷汙婉婉清白,更是在事情敗露後一把火燒了薛家的庫房,逃離薛家。

此番此舉,楚遺你真是枉為人啊!”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將這些事情一一說出來,看著眾人望向楚遺嫌棄的眼神,對安有文來說這簡直是另一種享受。

他突然很高興楚遺能出現在這裡。

這些話,薛婉婉也聽在耳裡,憤怒已經讓她徹底失去了冷靜的思考。

她對楚遺的語氣也跟著變得冷漠起來:

“爹生前雖待你如親生子,可你今日犯下如此罪惡,實在難以寬恕,我今日就代父親在天之靈告知你,薛家已經容不得你。

你走吧,從今以後,我薛家與你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楚遺胸口一悶,一口鮮血湧上喉嚨吐了出來。

他著實沒有想到,原來的楚遺竟愛薛婉婉愛得如此之深。

事情到了這一步,似乎沒有再挽回的餘地了。

楚遺淒涼一笑,說道:

“事到如今,楚遺別無他求,只求為薛叔上一炷香。”

“我說了你已不再是薛家之人,你……不……配!”薛婉婉閉上雙眼,絕情地說道。

我不配!

楚遺淒涼地大笑起來,躺倒在泥濘地上笑得像個瘋子。

見到這樣一幕,安有文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他忙道:

“你們愣著幹什麼,把這傢伙給我趕出去。”

瘋狂的家丁們一擁而上,對著楚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凌亂的拳頭落在楚遺身上,他卻仿似沒有痛覺一樣,默默承受著。

如果可以,就當這些是還薛叔十七年的養育之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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