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南歸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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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休沐。

這是阿九告訴楚遺的。本來,他二人休沐並非今日。可昨日楚遺受傷,又需要人照顧。

為此,懷詞調整了兩人的休沐時間。

阿九還為楚遺帶來了兩個訊息,一好一壞。

好訊息是兩人因為發現詭異墓地一事,執劍司給了賞錢。而壞訊息則是楚遺他的賞錢被懷詞扣下了。

理由很簡單,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對於這種情況,楚遺只能捶胸頓足,表達自己內心的不滿,卻又無可奈何。

誰讓自己真欠懷詞錢了,沒有收利息已經是好的了。

“小遺兄弟,別苦著個臉,今個哥哥帶你去城裡瀟灑一番。”

“去哪?”

“嘿嘿嘿。”

阿九露出一絲你懂的笑容。

媽的,禽獸!我是那種人嗎?

於是,楚遺決定義正言辭地拒絕阿九的提議,他頗有些骨氣地說道:

“不去!”

“我請。”

“稍等,我去換身衣服。”

不是楚遺意志不夠堅定,實在是因為白嫖它太香了。

宣安城是大離帝都,也是大離國最繁榮的幾個城市之一。楚遺到這個世界已有一些日子了,今日算是第一次切身感受這大離帝都的繁榮。

青石磚鋪就的地面,乾淨如洗;兩邊的貨攤,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鬧的環境讓楚遺有一種置身現代大都市的感覺。

大離國的繁榮,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望著這行人如織的街道,內心對這個世界的認可再一次攀升到一個高度。

“似乎,生活在這樣的世界裡,也是一種幸福。”

耳畔無車鳴,眼底無綠燈;但這個世界,依然有它獨有的魅力。

阿九突然一把挽住楚遺的肩膀,大笑道:

“小遺,待會進了那教坊司,你可別饞的流口水。”

教坊司?

楚遺看著阿九,頗為詫異;他現在懷疑那賞銀到底有多少?

教坊司可是名副其實的消金窟,沒點資本別說去放浪,就是進門都是問題。

“九哥,賞銀夠咋兩花銷嗎?”

“不上手光看看是夠的。”

光看?

那我還去個毛線啊!

楚遺掉頭就要往回走。

“不過,加上你的醫藥費,咋兩可以對付一晚。”

我的醫藥費?

楚遺盯著阿九,忍不住氣憤道:

“九哥,你做個人吧,用我的醫藥費去逛窯子,你對得起我嗎?”

面對楚遺的氣憤,阿九沉思了一會,然後掏出些銀子,說道:

“那兄弟你去養傷,我自己去看看。”

禽獸!

楚遺心裡腹誹一句,將那銀子推了回去,故作一副哀傷的樣子說道:

“罷了,一想到九哥你對我不薄,我就不能擾了你的興致;我還是陪你去看看吧,先說好,只看不動手啊。”

“小遺,其實我一個人可以的。”

“九哥,你不用再說了;雖然我現在重傷未愈,可我怎麼能讓你獨自一人深陷那群老虎口下,這龍潭虎穴,兄弟我陪你。”

你能要點臉不?

阿九鄙視地看著楚遺,自己這兄弟什麼德行,他能不清楚。

想去就直說啊,非要搞成我誘拐你一樣。

兩人隨便找了個路邊攤,對付了一下肚子,以免晚上體力不支;畢竟,那可是個體力活。

時間來到傍晚,街上的行人陸續減少,不過教坊司的門口,卻熱鬧起來。

楚遺和阿九亦是這熱鬧人群中的一員。

阿九向門前小廝遞了入場費後,拉著楚遺就往執劍司裡面闖;人高個大,硬是從擁擠的人群裡擠出一條路來。

“兄弟,你下午才和你相好的見上一面,這會還有精力嗎?”

看不起誰呢?

楚遺盯著他,眼裡是不退縮的意志。

“豈不說那事就是一場意外,就算我有相好找過我,我這資本也夠我一晚上不消停。”

一晚上不消停?

兄弟你這話說的,真是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兩人最後在一處庭院落腳,不過可惜的是今這庭院不打茶圍。

阿九有些遺憾地望著那冷靜閉燈的庭院,黯然神傷。

瞧他這副模樣,楚遺看出一些苗頭來,他連忙提醒道:

“九哥,你別是對這飄飄姑娘動了真情吧?”

“沒……沒有,你九哥這麼瀟灑,怎麼會對這教坊司的姑娘動真情。”

狡辯!

楚遺搖搖頭,對阿九沒有多說;他很清楚,就目前阿九的狀況,和飄飄姑娘絕對是一個天,一個地。

應該是不會有什麼交集的。

如今主要的問題是,去哪個院?

“兩位爺,思思姑娘那院正在打茶圍,離這也不遠,您二位要不要去看看?”

這個選擇,楚遺決定尊重阿九。

可此時的阿九像是霜打了茄子,沒精打采;無奈,楚遺只能點點頭,拉著阿九跟著這小廝往那院子走去。

古話說得好,來都來了,不做點什麼,多少有些不合適。

在阿九一臉不情願交了這院子的入場費後,楚遺終於正式踏入打茶圍的院子——南歸院!

院子裡已經賓客滿座,楚遺和阿九尋了一個靠邊的角落。倒不是楚遺這人喜歡低調,實在是其他地方都坐滿了人。

兩人剛坐好,便有長相清秀的姑娘上前倒酒。她臉上掛著職業般的假笑,動作嫻熟,聲音清脆動聽:

“兩位爺,請。”

“多謝。”出於禮貌,楚遺拱手道謝。

那姑娘稍稍一愣,輕聲道:

“公子慢用。”

楚遺這才反應過來,這教坊司雖然是官辦,可這裡面的人身份著實低微了些;那些花魁姑娘尚且好說,可這些下人在外人眼裡是沒有什麼身份的。

所以,剛才那姑娘愣神是因為自己這一句“謝謝”?

楚遺低頭笑了笑,他沒有悲天憫人的心思;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規矩,強行改變,未必會有好的結果。

一旁的九哥到了現在都沒精打采,說他對飄飄沒想法,鬼都不相信。

就在楚遺準備勸勸他的時候,整個庭院卻突然熱鬧起來。

“思思姑娘,思思姑娘!”

狂熱的氣氛讓楚遺有一種夢幻的感覺,彷彿自己置身前世的演唱會,底下這些人全是那“思思姑娘”的粉絲。

還盡是些顏粉。

在千呼萬喚中,思思姑娘款款而出。

楚遺伸長脖子,極力眺望,除了看見一身淡粉色衣裙外,啥也見不著。

“真倒黴,給了錢坐了一個最差的位置;這錢花得不值當啊!”

楚遺開始痛惜銀子起來,那裡面可是有他的醫藥費啊。

相比較起其他眾人的熱鬧,阿九是孤獨的,一人飲酒,表情無限惆悵。

“九哥,這思思姑娘比飄飄姑娘如何?”

“比不了。”

你倒是看一眼再評價呀!

楚遺對此表示深深的鄙視,不過他理解此時阿九的心情,只是這種感情可能註定了是單相思。

“咳……咳……”

咳嗽的聲音很小,可眾人聽見後都是自覺地安靜下來。他們目光落在那小舞臺,此時一副柔軟可欺,我見猶憐的思思姑娘身上,心裡跟著莫名一疼。

“思思姑娘,可是感染了風寒?”

有人問道,語氣溫柔,像是面對自己極為呵護的珍寶一樣。

“有勞楊公子擔憂了,思思無礙。”

“思思姑娘,我曾隨名醫遊歷江湖,也會些岐黃之術;不如,我與思思姑娘進屋,為你搭搭脈。”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再次熱鬧起來。

“靠,楊進你禽獸一個,竟然以這般拙劣的藉口,想入思思姑娘閨房。”

“思思姑娘,你可千萬別信這姓楊的話,倒是在下,岐黃之術登堂入室,可以為思思姑娘你排憂解難。”

“在下也會,在下也會。”

“俺也一樣會。”

這群禽獸!我呸!

你們是為思思姑娘排憂解難嗎?我看你們是想幫她疏通疏通吧!

楚遺越想越氣,怎麼自己就不會那些醫術了?

眼見庭院再次熱鬧起來,思思姑娘眉頭暗暗皺緊。等眾人鬧了一陣,差不多消停的時候,她又才開口:

“諸位公子的心意思思領了,只是這院裡有規矩,奴家今日若是破壞,恐怕明日這院子裡便再無規矩,到時候思思一界女流之輩,怕是難免會受些欺負。”

雖然看不清這姑娘表情如何,但楚遺聽這語氣都可以猜測出這位思思姑娘此時怕是梨花帶雨,一副嬌滴滴惹人疼愛的模樣吧!

果然,能在教坊司坐上一院花魁都不是省油的燈。

“嗯,言之有理,那便請思思姑娘出題吧!”

思思姑娘這番話自然有其道理,在座諸位也不是傻子,知道這規矩若是一破,明日恐怕是個人都敢闖思思姑娘閨房了。

於是,庭院內眾人再次把希望放在了打茶圍之上。

接下來,靠得可就是真本事了。

思思姑娘早有準備,吩咐隨身丫鬟取來一紅布蓋著的托盤,然後素手掀開。

眾人齊齊伸長脖子,都想看清楚那盤中究竟是何物?

楚遺也想知道,可看著前面桌子的人一個個伸脖子伸得跟個長頸鹿似得,就放棄了。

人矮脖子短,越想越悲哀。

“唉,我本抱著來看看的態度,可如今看來,連看都是奢望;罷了,罷了。”

他一想到自己花了那麼多的銀子,就悲從中來,化悲憤為胃口。

一口酒,一口下酒菜。

今晚就算吃,我也要多少吃回來些本錢。

好在教坊司提供了些酒水和下酒菜,不然此時的楚遺恐怕要心痛到淚流滿面吧!

角落裡發生的一切,沒人注意。

他們全都聚精會神地盯著思思姑娘,迫切地想要知道今日打茶圍的內容是什麼?

此時,思思姑娘的貼身丫鬟站了出來,大聲說道:

“諸位公子也見到了托盤中所放正是紅豆,而今夜南歸院就以紅豆為題,可是詩詞,也可是楹聯;哪位公子的才情今夜可奪得魁首,自然能成為我家小姐座上賓。”

打茶圍的內容一出後,眾人便開始低頭沉思起來。或喃喃自語,或與人低聲交流。

總之,場面突然安靜了幾分。

可有兩人卻與他們格格不入。

楚遺吃得大快朵頤,好不美哉;阿九舉杯邀明月,黯然神傷。

許是楚遺嚼花生米的聲音大了點,一位坐在楚遺旁邊的苦思的公子哥突然啪得一聲,拍案而起。

“你二人真是有辱斯文!”

楚遺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你他娘都來逛窯子了,你和我談斯文?

他心裡很清楚,眼前這傢伙一定是自己肚子裡沒有墨水,想不出來什麼好詩詞然後把火灑到自己二人頭上。

這種人,典型的拉不出屎來怪茅坑……

我呸,我這都是些什麼比喻!

懶得理會他,楚遺把頭一偏望向前方舞臺上那位思思姑娘,開口問道:

“給錢了,不讓吃啊?”

啊?

臺上的思思姑娘先是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這種問題,她還是第一次遇見。

當然,這裡發生了什麼,她也很清楚。畢竟,寫不出東西來,然後拿旁人出氣這事也不是今夜第一次發生。

她忙是對楚遺微微一禮,含笑說道:

“公子自便就是,若是不夠,我還可差人再送些過來。”

“那敢情好。”楚遺沒有拒絕,再多吃點,可能就回本了。

聞言,思思姑娘臉上表情一怔;她不明白這位公子是幾個意思?

花這麼多銀子來教坊司就為酒和下酒菜?

疑惑一閃即逝,思思姑娘也不會冷落那發火的公子,同樣是面帶笑意,柔聲說道:

“這位公子您莫急,您再仔細想想,定能想出好詩句來。”

“唉,昨夜挑燈夜讀,導致現在這頭昏昏沉沉,所以這一時半會沒有想出什麼佳句來;待我離這二人遠點,尋個安靜的地方,定能想出佳句來。”

說完,他對這楚遺二人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這舉動看在楚遺眼裡莫名火大,他怒罵一句:

“我圈圈你個叉叉,媽的,人窮怪屋基,點背怪社會啊。”

阿九此時也終於回過神來,他茫然地望著四周,低聲問道:

“小遺,啥情況?”

“一群附庸風雅的人作詩而已;九哥,你懂不懂作詩?”

“嘶……”

阿九倒吸一口冷氣,眼神微微一凝,緩緩點頭,說道:

“略懂!”

楚遺愣住了,整個人像是石化了一樣。

即便是黯然神傷的狀態下,九哥也是初心未改嗎?他到底是哪裡的來的勇氣,敢說自己對作詩也是略懂啊?

這個世界太瘋狂,九哥作詩不敢想啊,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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