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落紅不是無情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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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石室中,格里木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靠著牆,渾身黏糊糊的。

那是汗水導致的,因為恐懼滲出的汗水。

“黃粱一夢,演化天地破碎,用天地為墓,試圖葬我於夢中;諸葛正果,你好大的魄力啊!”

他說著便輕笑起來。

劫後餘生,的確是值得高興的。

突然,他目光一凝,望向屋外。

“誰?”

格里木的身影消失在石室內,下一刻,他出現在石室外。

暗淡的長廊裡,零星地掛著幾盞燭火。燈光很暗,長廊模模糊糊。

沒有看見人。

莫非是自己產生了錯覺?

格里木帶著懷疑,目光死死盯著長廊盡頭轉角處。

如果剛才有人,那麼此時一定是躲在那個位置。

這麼短的時間裡,那裡已經是他能夠躲藏的極限位置。而在自己出來之後,他更是不敢再逃。

因為哪怕是他有一丁點的動作,亦或是呼吸的聲音,自己都能發現。

格里木突然停下腳步,在距離那轉角處還有幾步距離的時候。

沒有呼吸的聲音,甚至連活物的氣息都感覺不到。

那裡,應該沒人。

他搖搖頭,疲憊地嘆了嘆氣,消失在長廊之中。

燭火不明,淡黃色的光芒覆蓋在透明的藍色上,輕輕晃動。

燭火下,一襲黑袍的人呆愣地站在那。

他一張煞白的臉,無悲無喜,宛如死人。

時間已經過去了良久,這宛如雕塑一般的傢伙,終於有了輕微的動作。

緩緩轉身,慢慢離去。

動作很慢,生怕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可他不知道,他也看不到,就在他轉身的時候,轉角處,格里木就那麼突然地出現在那。

一張已經開始潰爛的臉上滿是戲謔,眼底裡藏著如海般的陰沉。

他在笑,露出那口潔白的牙齒,笑得詭異,笑得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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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銜住落日,試圖將晚霞定格在塵世。

落日不為所動,遵循著自己要遵循的,緩緩和這塵世道別。

晚霞,是它送給世界今日的禮物。

楚遺坐在屋頂,望著屋簷下忙裡忙外的執劍衛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要喝酒嗎?”

阿九手裡拎著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酒。

對於這種行為,楚遺是不恥的。

“我是讀書人,喝不了你這酒。”

啪的一下,阿九揭開酒罈,一股略顯清淡的酒香味飄了出來。

味道不濃,可就是不知為何那麼惹人流口水。

楚遺把目光落到阿九身上,見這廝竟是準備自己仰頭就往肚裡灌,頓時來氣了。

“九哥,你別糟蹋好酒啊。”

“你不是不喝?”

阿九一臉茫然地看著楚遺,這讓楚遺略顯尷尬。

他遲疑了半刻後,露出一張嚴肅的臉來。

“我的確不喝,但想到釀酒的不容易,我就不忍心它被白白浪費掉。”

“不會浪費的,你放心。”

“會浪費的,你相信我。”

“不會的。”

“會的。”

就在兩人爭論得起勁的時候,一張纖細潔白的手突然捏住那酒罈子一提,酒罈子就落入到來人手中。

高馬尾,英氣逼人的劍眉,以及那一襲白衣青衫。

來人,正是懷詞。

“酒不錯,但是你不該偷。”懷詞正色說道。

“讀書人不能說偷,應該是拿。”

阿九這話說出口的時候,楚遺一巴掌把自己的臉給掩住,然後準備趕緊離去。

他的動作沒有瞞過懷詞,見他這副表現,懷詞自然明白過來。

她冷哼一聲,對楚遺嚴肅地說道:

“以後你若是再這般教阿九,到時候可就別怪執劍司裡的殺威棒。”

“我真沒教,我之前就那樣隨口一說。”楚遺辯解道。

阿九跟著點點頭,一臉自豪地說道:

“是的頭,我天賦異稟學的快;小遺還真是一個文化人啊,這些日子和他一起,我都覺得自己變得文縐縐起來。”

你?文縐縐?

懷詞和楚遺的目光這一次出奇的一致。

兩人盯著阿九,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自信能夠說出這話。

不知者不畏嗎?

“對了頭,我還向小遺學了一首詩;但我不知到底是什麼意思,不知頭可否給卑職講解講解。”

“什麼詩?”

懷詞來了興趣,對於楚遺的才情她是服的。雖然不知道這吊兒郎當的傢伙,這份才情到底是哪裡來的,卻也真的驚豔。

唯有楚遺在聽到阿九說這話的時候,心裡莫名一慌。

就好像是有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只見阿九清了清了嗓子,然後深情地開始說道:

“落紅不是無情物……”

短短一句,意境深遠,寓意更是絕妙。

懷詞點點頭,期待起下一句來。

“蝴蝶谷裡有白露。”

嗯?

懷詞愣住了,一雙眼疑惑地看向楚遺,才發現此時的楚遺臉色蒼白一片,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般。

“這兩句似乎沒有任何關聯,你想表達什麼意思?”

質問,如同頭懸劍,頸架刀。

“我,我就瞎雞……瞎說的,沒有任何意思。”

忐忑的語氣,支支吾吾的話,懷詞不會信。

她仰起頭直言道:

“你在撒謊。”

“哦……是的,我在撒謊。”

楚遺坦白承認,面對懷詞的直,他知道撒謊沒有什麼好下場。

寧肯承認自己是在撒謊也不想告訴自己,看來,這兩句詩裡一定藏著什麼秘密。

懷詞目光怔怔地盯著楚遺,想要將這個秘密挖出來。

面對這樣的目光,楚遺很想逃,可是他逃不了啊。

他只能是趕緊轉移懷詞的注意裡,張嘴問道:

“頭,為什麼蛛網消失後,四周房屋上會有執劍衛守著?他們是何時來的,為什麼不出手幫助我們?”

“你想不到?”

“想不到。”楚遺堅定地搖頭,證明自己的無辜。

他這副樣子讓懷詞有些摸不準他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

懷詞想了想後,還是決定說道:

“這一切不都是執劍令的安排嘛,他早就知道今日這裡會發生何事;那些執劍衛不過是他用來暫時驅散周圍群眾的,他要讓這裡發生的一切,爛在執劍司裡。”

“未卜先知,這麼厲害嘛;可惜啊,這個世界沒有彩票。”

楚遺的胡言亂語懷詞沒有理會,她把目光落在庭院中去。

這一次,除了雲曦姑娘之外,雲脂劍魁也來了。她們的到來顯然不是為了誅殺妖獸,那麼就只能是替人看病療傷。

為誰呢?

庭院裡除了小十之外,可沒人受傷。

懷詞不相信執劍令這樣的安排,沒有其他深意。

那麼,雲脂和雲曦來這裡的目的就明確了。

還真是為了那個小姑娘!

看來,她身上的秘密,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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