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西北來人(1 / 1)

加入書籤

十三年前的護國公府,僕人們忙著爭相逃竄,亦不知誰在後院打翻了燭火,剛好點燃了牆角堆積的乾柴,一個僕人抱著一個幾歲的稚童,剛好就被剛起的火勢圍在了裡面。

後來的後來,等到再有人找到他們的時候,僕人已被活活燒死,而他懷裡的稚童雖然活了下來,但已被燒的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雖然得益於天生的體質,這個稚童在往後的日子恢復了嚴重的傷勢,可那一日的灼燒感他記住了一輩子。那種四周都是火,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膚一點點被火焰蠶食灼燒,卻遲遲不能死去的痛苦,他至今都還記得。

如果說經歷這樣的事情都叫作倖運,齊安真不知道對於楊議來說幸運是什麼?

可能對他來說,自小家徒四壁,啃著發黴的窩窩頭就叫作不幸,可這種不幸是齊安怎麼都羨慕不來的!這樣最起碼能保證有一個安穩的家,無論你以後離開這個你認為寒酸的地方有多遠。都會有人在默默惦記著你!

加之齊安今天見了秦王爺又回憶了一遍往昔的過往,心情頗為複雜,現在他見了這楊議就止不住來氣,二話沒說提起他的衣領,就是一頓拳頭招呼。直打的楊議清醒幾分,方才意識到自己是修士,為何就要受齊安擺佈。

可是又看著一邊的八先生萬紅衣,他又覺得這頓打是該的,或許正如她所說,他要少上一些嫉妒之心,或許各種第一早是他的了。

萬紅衣不明白齊安為什麼會發這麼大的火,但還是把他阻止下來。或許兩人之間的矛盾,齊安這邊更佔理,但書院有書院的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齊安這才止住手,告別她而去。

往後的幾天,楊議在書院再無意見到齊安的時候,都會刻意避著他走,不知道那天齊安走後,萬紅衣同他又說了什麼。

……

大周西北的大漠,在任何時候來到這裡的時候,見到的都是單調的顏色。夏天時,死寂的沙海會在灼熱風的帶動下,淹沒僅剩的許些綠意,它呈現的是枯寂的黃色。如今冬季,鵝毛大雪覆蓋在黃沙之上,收割著獨行在廣袤大漠上旅客們的生命,它呈現出的是冰冷的白色。

無論哪一種單調的色彩都不會讓人喜歡。

這天楊柳城獨有的小酒館裡,停下了一輛馬車。

讓人值得注意的是,拉車的卻是頭小毛驢……如今的天氣莫說馬匹,就是極為耐寒的駱駝都不敢在大漠行走。但這頭小毛驢,卻一點都不在意,甚至表現出幾分疲憊,就地在雪地裡睡了起來。

而馬車裡,走出了兩個人,一個是身穿月白袍的老人,一個則是農夫打扮的中年人,但他們這身打扮,在冰天雪地裡不免單薄。

進了小酒館後,就聽到一夥人圍在火爐旁議論著近來的一件怪事。

就聽一個人開口道:“你說怪不怪……今年雪下的早也就罷了,怎麼八月份的時候天一黑還連著黑了半個月!”。

“哎……誰說不是呢?要不是小都護走前給咋們屯夠了糧,這日子不知道該怎能過啊!”另外一人又道。

想起八月份的事情,眾人現在想起都覺得脊背發涼,八月中旬的一天,天就像被拉上了一層帷幕,黑的連顆星星都沒有,而四周都冰雪,真叫人絕望。

中年男人聽著他們的言語,又想起幾天前去西邊冰原看到的一幕,那裡現在完全就是漆黑一片,四周都是連片的冰川,沒有任何一顆植物存活。他記得十年前去那裡的時候,至少呈現出的還是黃昏般的感覺。

又想起他們出來已有好幾個月的時間,中年人對老人恭敬道:“老師,我們時候回去?”。

老人則顯得有些疲憊,過了少半晌時間才緩緩道:“再等幾個月吧。”。

……

日子再次迴歸以前的單調,齊安每日的生活要麼是上百轉千思峰看書,要麼就是去藏書樓找幾本修行上的書看。

期間他試過好幾種修行法門,但無論哪種都和曾經的《洞玄經初始篇》一樣,他依舊感知不到任何的靈氣所在。

不去想修行上的煩心事情,齊安轉而和郭志才、卓不凡商量起了,把茶攤開到元慶街的事。

畢竟人活一輩子,就要時時刻刻為生計發愁。

最終卓不凡在那邊一顆大槐樹下找到了合適的地方,好說歹說在以一個月四百兩的銀子租下了那邊的小鋪子。

可當幾人到了那邊後,齊安臉直接黑了下來。聽卓不凡說這地方的時候,只差把這地方說成聚寶地。

就見眼前這個鋪子,牆皮外翻,大小隻看地方最多容納十幾人在裡面。當然,這都不算什麼,可偏偏它在玉獅樓對面,這還做什麼生意?

卓不凡則是不好意思笑笑道:“沒辦法,能找到的地兒就只有這了……”。

“我說怎麼四百兩這麼便宜!”有著這些條件,齊安總算明白在這個黃金地段,為什麼租金只要堪堪四百兩了。

但現在租金已經叫出去了兩個月的,抱著死馬當活馬衣的態度,齊安打算將這裡翻新一下,開兩個月茶館試試看。

當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齊安這次沒有再讓陸莜嘉去進購東西,而是自己去東邊集市把貴的便宜的都買了一些。

就這樣“一品茶”由郊外開到了元慶街。他們白天各忙各的,下午就來茶館這裡。

結果等他們把這鋪子翻新完過了十天,也沒有一個人來他們這裡光顧。齊安頓時回憶起了在升發堂棺材賣不出去發黴的日子,那種窘迫再一次叫他寢食難安。

當然,齊安也可以繼續找卓不凡接任務賺錢。可近來永安城出了這麼多事,地瓜幫也不得不收斂,其下的一些產業全都規規矩矩了起來。

所幸今天下午,一個瘦高個子的人,來到茶館,看他風塵僕僕的模樣,應該是趕了很遠的路。

這人穿的是一件極其名貴的藍袍衣衫,但此時上面卻滿是汙漬,又見他十分吝嗇的從身後的包袱拿出幾個銅板,似乎是篤定這麼小茶館裡的東西應該貴不到哪兒去,才敢放出聲道:“把你們這最好的都給我端上來!”。

若是在外面,這人這麼吆喝一聲,說不得那茶館裡的人就會拿出鋪子裡最貴的茶出來,並給他來上一碟醬牛肉。

可現在這個茶館是在什麼地方開張的?是在永安城地段最貴地方之一的元慶街開張的,只這幾個銅板能換來什麼?

原本齊安還想著這人是今天第一個主顧,若這人買下一壺像樣的茶,他就讓卓不凡給他做上一碗麵白送他。

誰知,他叮呤咣啷在幾個銅板啪在桌上裝闊綽,這就讓人有些生氣。

但做生意的,只要對方進了自家的門就是客人,他還是給他上了一壺菊葉茶。

菊葉茶,這可不算什麼好差,對喝慣了好茶的藍衣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茶。可沒辦法,他趕了很遠的路,實在口渴的厲害,身上帶著的錢不多,只能屈尊來到這麼個小茶館。

喝完準備起身,他卻被齊安攔了下來,只聽齊安道:“客官,我這小店是小,可租金不便宜啊!這茶怎麼都得一兩銀子,不然我本都沒有……”。

說著,他做出一副無奈模樣。

“什麼……就這麼一杯茶就這麼貴!”那人聽著,瞪大了眼睛,但永安城以前他是來過幾次的,想著這裡可是元慶街,這價格倒算便宜了,他這才收回剛才的銅板,不情不願將一兩銀子放下轉身離去。

他還有要緊事,趕著要去皇宮。

原本對這麼個人,齊安是不在意的,可聽他的口音卻是地地道道西北的口音。一個西北人,為什麼會來永安?

或許他只是個生意人,來此做生意的。

可齊安想及他握杯子的手,有著厚厚的繭,以及對普通菊葉茶的嫌棄,他迅速判斷出這人是一個西北軍部出身的人,那手上的繭,只有常年握刀才會磨出,且他的身份在軍部應該不低。

只是聯想到這些,初始齊安還沒覺什麼,可猛然間一個激靈,他跟卓不凡和郭志才說明叫他們照管茶攤後,他立馬跟了上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