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三思(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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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這人是餓死鬼投胎嗎?”

“我前些天在元慶街見到一個乞丐也不過如此吧!”

“這不就是趕著來白吃白喝的嗎?”

……

但待秦王爺把齊安提起後,眾人卻鬨堂大笑了起來。

只見他雙眼通紅,隱隱有淚花閃現,一張嘴裡塞滿了食物,嘴角還滿是油漬。這樣給人呈現的效果就是,他眼裡的淚花更像是吃東西太急憋出來的。

“真是狗肉包子上不了席!”這讓秦王爺都替齊安覺得丟臉。

“三思啊!你這孩子慢點吃……來,你吃個橘子!太奶奶記得你最愛吃橘子了!”老太君卻一點都沒有生氣的意思,而是伸出手替他擦去了嘴角的油漬,然後把橘子塞到了他的手裡。

這讓齊安越發覺得難受,甚至《天遊冥想法》都不能使他情緒平復下來,幾乎就要嗚咽哭出來。

這時還是武九凰起身替齊安解起了圍道:“老太君,他叫齊安,並不是三思。”。

“你是?”老太君眼神迷茫看著戴面具的武九凰,但終於還是從聲音辨別出了她是誰,然後拉起她的手,又拉起齊安的手放在了一起。

“三思,九凰……你們小時候就是喜歡在一起玩的。我聽說你們要成婚了……三思,你可要好好待九凰!”老太君不知是神志不清的原因,將近來的事情混雜一通後講了出來。

這回不單齊安心情難受,臉面具下的武九凰也露出了悲容。

好在《天遊冥想法》終究是起了作用,齊安稍稍平復下心情後點了點頭。

這時有人才想起,齊安不就是近來鬧的風風火火的那位駙馬爺嗎?只是他們不解的是,老太君為何偏偏就把他認成了“三思”呢……讓人費解。

“老太君,你認錯人了,我叫齊安。應該不是你要找的人。”齊安對著老太君恭敬說到。

似乎是聽到他親口承認,老太君這才作罷,沒有繼續停留在他這兒,然後悵然若失在人的攙扶下回了席位最上面。

這會齊安言語和臉上的表情都十分平淡,倒也引不起什麼注意。就連剛剛以為他就是“三思”的武九凰,現在也消了這個念頭。

老太君似乎是有些累了,在回席位上座不久後,就被人攙扶了下去。

但宴席還是得繼續下去,所以孟月夕就抱著一把古琴走了上來。並且她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否則她也怕老太君會像對待齊安那樣,突然拉起她的手。

今天是個歡喜的日子,她自然不可能彈平日裡那些頗受文人墨客們歡迎的哀怨小調,所以大大方方彈了一首喜慶的曲子。曲罷,自然贏得了眾人的滿堂喝彩。

她下去之後,一個穿著紫色華袍的年輕人,走了上來舞起了劍。

老實說,他的劍舞的雖然不錯,可在齊安看來也就僅限於觀賞性上。真正要拿這樣的劍術去殺敵,只怕早被敵人殺死亡了性命。

但他是平長侯齊興虎的長子齊中裕,知道他是東道主的兒子,眾人自然也不好駁了東道主的面子,便象徵性的給了他些讚譽。年輕人聽了這些話,自是樂的喜上眉梢,真以為自己的劍天下無敵。

舞完了劍,齊中裕便又取出蕭在眾人面前吹奏一曲。

但這會他這曲子就吹的遠不如他劍武的那樣讓人說的過去,連強差人意都做不到。甚至就連陸莜嘉都忍不住對齊安道:“那蕭是西魏獨產月牙象的象牙做的蕭,算是極其珍貴了!倒是可惜了……”。

齊安並不懂樂調什麼的,他覺得齊中裕吹的還算中規中矩,但陸莜嘉在音律一道不說大家,但也差不了多少,她說不好那就是真的不好,他便附和她點了點頭。

本來這也沒什麼,畢竟賓客們大多都在議論,但偏偏齊中裕就把陸莜嘉話和齊安的舉動看在了眼裡。

也不是說這有多麼的巧合,而是環顧四周齊中裕發現說他不好的言論者中,似乎就這個準駙馬爺沒什麼背景。他便走向齊安對他道:“這位跟在同性的兄臺,有何指教?”。

面對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問,齊安要是能說話,真的很想說一句:“怎麼齊家的人都是白痴?”。

但對方要是說劍術什麼的他還敢出頭,甚至他剛剛還把齊中裕這套花裡胡哨的劍法記在了心裡,可音律就實在是一竅不通了!

不過似乎陸莜嘉也有和齊安一樣的想法,覺得眼前這人是白痴,便站了出來道:“你這蕭練的不入流的話是我說的,我便和你好好論一論。”。

若是剛才她的話還給他留了幾分面子,這話直接就是連裡子都不留了。

這番言論固然過份,但作為東道主的齊興虎,這個虎背熊腰的男人並沒有發話。作為武將出身的他,自是不喜歡兒子把心思貪到別的地方去,更希望兒子在武學修行上可以多下下功夫。

不過他倒也希望眼前這個小姑娘,能好好敲打敲打兒子,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早早絕了這等不務正業的念頭。最不濟,就當是給壽宴助助興也是好的。

齊中裕聽聞這話自然十分不悅,他拿著手中的蕭遞給陸莜嘉道:“那請姑娘指教了!”。

陸莜嘉則直接道:“這蕭珍貴是珍貴,但上面沾滿了你的口水。”。

齊安聽了這話,心中卻想,她那雙丹鳳眼肯定充滿了十足的鄙視之意。

這話自然令齊中裕越發生氣,他心想陸莜嘉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侍女哪來那麼多講究,當下他命人取來一把玲瓏剔透的蕭,對著陸莜嘉道:“剛才見姑娘一眼就認出了我這把月牙蕭的來歷,不知道這把你認不認的?”。

就見他取來的這把蕭,裝作玉盒之中熠熠生輝,隱隱間七彩流轉,十分美麗。

“這蕭名叫墨河蕭,是南方一個小國中產出的。那個小國中有條河墨河,河水顏色是如墨一般的,偏偏河裡發現一塊絕世美玉是玲瓏剔透。後來這玉被做成了蕭,便是墨河蕭。”陸莜嘉緩緩說到。

她說的這些東西,原本她是不知道的,是在書院的思過閣裡看到的。荀子所寫的那些遊志,不單隻記載人文地理,更不時有一些逸聞趣事。

眾多人包括齊中裕在內,都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但聽她說的有理有據便信了幾分。

“那你便請吧。”

“只是這蕭,若無處子之血潤過,是決計吹不響的。”

陸莜嘉給齊中裕說著,便用懷中的匕首劃破手指,滴在了蕭上面。只見蕭的顏色立時又起了變化,變得通體晶瑩殷紅。

然後她則把面具緩緩揭開一角,只露出一個潔白無瑕且精緻的下巴。眾人見狀,紛紛遐想起她的面容來,可隨即又想,她既然是遮面示人,相比是和明珠公主一樣,毀了半張臉。

而待簫聲響起不久後,武九凰則喃喃了句:“這竟然是已經失傳的《鳳求凰》!”。

然後她便向孟月夕借來了琴,同陸莜嘉彈奏起來。

琴音高昂,簫聲蕭瑟,形成強烈的反差,似是在控訴命運的不公,世上相愛的人為何總是愛而不得。但在兩名女子的彈奏下,這音所傳遞出的效果又起了變化。

其中相愛相思之意被淡化,控訴命運之意凸顯,更有伯牙遇子期的惺惺相惜之意。

但大多數卻是隻意會出了命運不公之意,有的想起在官場的辛酸,竟然就在宴席當堂放聲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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