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夜宿失馬(1 / 1)
自從修煉了鍛脈訣,又習得長生寶典,張西嶺一身精力之旺,遠超常人。只是這半年多一直勞累在途,便是鐵打的人,也已有些經受不住。此刻心情稍有放鬆,頓感疲憊,雖然距離夜深還早,還是早早吹燈上床,和衣而臥,不一時便沉沉睡去。
張西嶺睡覺的客房,後窗出去另一側便是馬棚的位置。睡至半夜時分,迷迷糊糊間,似乎聽有馬蹄走動的聲響。張西嶺睡意朦朧,暗自心想這麼晚了居然還有人住店。正待重新矇頭睡去,突然覺得奇怪,這馬蹄的聲音分明是漸漸遠離,看樣子不是住店,倒像是離去的模樣。張西嶺猛然驚醒,難不成遇見了偷馬賊?
稍一用力,人已從床上彈起,隨手拎起包袱一個箭步,已躍窗而出。抬眼望去,昨夜馬棚之中便只有自己這一匹馬,如今馬棚空空,果不其然,是來了偷馬的小賊。張西嶺冷笑一聲,轉身往院門搶去,幾個閃身,人便已到了門外。
大門之外,張西嶺卻見路邊趴著一匹馬,噴著鼻息,看樣子已經累的不能動彈。十幾步開外,自己這匹棗紅馬上,一個小賊正騎在馬背上撒蹄奔跑,只是月色不明,看不清樣貌。張西嶺眼見追之不及,抬腳輕踢,地上一顆雞蛋略小一點的石子已呼嘯而出,往那小賊後心飛去。張西嶺擔心用力太大不小心傷了性命,只使了一成力道,口中隨即喝到:“給我下來!”
話音未落,那小賊頭也未回,只轉手一抄,已將石子輕輕巧巧的抓住,口中喊道:“有急事,暫且換馬一用!若要換回,就去東南方向五十里外的明月庵!”聽其聲音,極是清麗,竟是一個女子。最後一個字說完,人與馬已沒入夜色之中,隨蹄聲迅速遠去。
張西嶺見狀苦笑不得,回頭看著地上累趴的馬,心道:“累成這個樣子了,這馬明天還怎麼跑?牽著它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動。”
方才被這小賊一弄,已經毫無睡意,只是這個情況,一時之間卻無計可施。張西嶺只得耐心蹲在馬邊上,一直等了半個多時辰,待它氣息平穩了,才慢慢拉起緩步向東南方向走去。這馬若是能跑,倒也罷了,騎著去任城就是。如今走的比九十歲的老太還慢,總不成這樣拉著回任城,還是去明月庵換回才是。
至於明月庵,他當初跟著黃元琮去任城的時候,經過此地曾聽黃元琮隨口提起,頗為神秘,當時也沒深究,只知道是一群尼姑清修的地方。
張西嶺這般牽馬慢行,五十來里路,足足走了三個時辰,直到天色放亮,見前面是一座高山,心想這明月庵卻是在一座山中。這山面積寬廣,山路眾多,卻不知該從哪條道路上山。正彷徨間,卻見路上一個樵夫挑了一擔柴禾下山,趕緊上前詢問。
樵夫笑道:“找明月庵?小哥可是找對人了。便是我剛才下來這一條路,你走個七八里的模樣,然後右行三五里就到了。”
張西嶺大喜,謝過樵夫,牽馬上了山路。初始還不曾知覺,就在七八里走完,右轉之後,便見這山裡雲霧縈繞,山巒疊翠,俯視山下,又見綠樹成片,綠草如茵,有少許鮮花裝點,果真是個安身修養的好地方。
張西嶺一時間頓覺心曠神怡,緩步其中,便是這馬也精神了許多。過不多時,樹林之中,已經隱約可見庵堂瓦角,再行片刻,便已到了庵堂之前,看門上的匾額,果然寫著明月庵三字。
庵堂大門一扇微開,張西嶺不敢造次,還是規規矩矩的上前用銅釦拍了幾下,自己下來等候。過了一會,出來一箇中年尼姑,看了看張西嶺一眼,又看了看他身邊的白馬,微微一笑,對張西嶺合十道:“昨夜顧念回來,說自己借了別人一匹馬,今早會過來換回,想來定是這位公子了。這丫頭做事任性,卻不是壞人,貧尼先替她向公子吿歉。”
顧念?張西嶺心道原來昨夜的偷馬小賊,名叫顧念,自己聽起來,倒是和姑娘差不多。自己昨晚被驚擾了一陣,倒也沒有太多怒意,這刻見這尼姑這般致歉,更不好發火,回禮道:“晚輩張西嶺,正是要過來換馬。還望前輩與顧念姑娘說一聲,歸還在下的馬匹,也好讓晚輩早點行路回家。”
中年尼姑道:“還請張公子稍候,貧尼這就去將公子的馬牽出來。”轉身掩了大門,手一伸便擰住躲在門後偷聽的丫頭耳朵,低聲罵道:“看你乾的好事。”
“輕點輕點...師叔啊,昨夜我是事急從權,不然你的寶貝金貂可要撐不住了。”顧念捂著耳朵跟在後面埋怨道。
中年尼姑白了顧念一眼:“玲瓏受傷這事還沒找你算賬!”隨即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次若不是玲瓏,憑你這三腳貓的修為,居然也敢去絕命谷尋寶,早丟了十條命也不止了。”
顧念嘟著嘴不再言語。這次去絕命谷,沒想到會碰見谷中一隻妖猿,要不是隨行的玲瓏拼死阻擋,自己還真的要命喪其手不可。只是如今玲瓏昏迷不醒,不知有沒有大礙。
庵內後院,張西嶺的棗紅馬昨夜急奔之後,早已回覆精神,正在低頭嚼草。
“自己牽馬還給人家!若不是平日不知用功,何至於連一隻小妖猿也擋不住!接下來三年不得再踏出庵門一步,給我老老實實修煉去。”
“遵命!師叔。”顧念巴不得脫身,趕緊牽了馬出去。
門口外張西嶺正無聊的打量著周圍景色,聽到聲響,回頭看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在門口探頭探腦打量了自己一番,才慢吞吞牽著棗紅馬出來。張西嶺不知這丫頭是不是昨夜的偷馬小賊,不過想起昨夜害得自己一夜沒睡,總得問清楚,若是是,倒是要好好記在心裡,以後儘量遠離才是:“昨夜是你?”
“不是,怎麼是我?”顧念頭搖的像小孩的撥浪鼓,正色道:“那是我師姐做的好事。現在她不敢出來見你,躲在房裡可是求了我好久。我不過是幫她把馬還給你而已。”
聲音清麗,與昨夜一般無二,若不是她倒是見鬼了。張西嶺心裡覺得好笑,心想小姑娘說謊話居然不打草稿,臉皮厚到這個地步,也是佩服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