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護法金剛（1 / 1）
萬鬼傾巢，來勢洶洶，而在這間不容髮的一瞬，江湖的秋水刀，竟然進化成了陰魂剋星——天王斬鬼！
“譁——”
萬鬼齊喑，哀鴻遍野。
江湖豎刀而立，對著陰鬼大軍劈出一刀！
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輝煌的一刀血氣滔天，勢沖霄漢。
此時此刻，這片土地上的無數修士都仰起了頭，看著那道連線天空的赤色光柱。
一刀之下，數千鬼魂四分五裂，化為青煙。
陰將座下骷髏馬嘶鳴著刨地，已萌生退意。
江湖提刀，來到陰將首領近前。
“桀桀……小子，你不要以為這就結束了，這才剛剛開始……”
江湖橫刀，對他的頭顱輕輕一劃，光芒閃過，那顆頭顱整齊的掉落在地，腐蝕成一灘黑色霧氣，消失無蹤。
“災難雖然剛剛開始，但你的生命，今天就要結束了。”
陰將徹底死亡的一瞬，天地間似乎的有一種別樣的氣息，匯入了江湖的身體內，祥和寧靜，一遍遍的沖刷著他的心臟，使他上一刻因接連戰鬥而陷入嗜血狀態的心神，就這樣奇蹟般平和了。
這是？
伸出手，江湖看著手心中那一根根脈絡清晰的紋路。
“一萬功德啊，小子，你賺大發了。”
少嗥在江湖口袋裡，羨慕的牙都酸了。
功德這種東西，跟傳說中的氣運一樣，可助修士去業障、明本心、斬心魔，好處是數不盡的，而之於佛門中人，更能派上大用場！
一位菩薩，要享受世人供奉十年，才能積攢一千功德，可想而知，要積攢一萬功德得花費多少心思？
江湖殺了一萬陰兵，拯救了千萬百姓，得到了這天大的造化，幸好這一幕沒有被佛門中人看到，否則會齊齊勸江湖立地出家。
天邊飛來四位腳踏祥雲、頭懸佛光的護法金剛。
“萬鬼夜行，你竟能以一己之力屠掉他們的先遣部隊？”
喚為寶象的護法金剛，怒目圓睜：“你是何人？”
剛剛這群陰兵都快過燕子磯，去霍霍黎民百姓了，你們這幫龜孫縮著腦袋不出來，現在都被自己殺完了才跳出來問誰搶了你們的功勞……
江湖暗暗翻了個白眼，依舊禮貌道：“在下無名小卒，路過此地，拔刀相助。”
掌燈金剛見江湖不肯說實話，看向一旁還剩下一口氣的目盲修士與獨臂修士：“極北星宿海邪修？汝等可知此人身份？”
目盲修士與獨臂修士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道：“不認識。”
江湖見再留在此地，不定要生出多大的風波，於是腳底九竅一閃，轉身就跑。
喚為百納的護法金剛見江湖身為力武者，速度卻如此之快，暗暗心驚。
此子來歷不凡，手上那把刀也很玄妙，萬鬼夜行的先遣部隊雖然不值一提，但此人能迅速破敵，定有秘密，必須要帶回拈花寺好好審問，將來在對付北淵那些邪修時，才能派上用場。
思及至此，百納對另一名喚為棄惡的金剛道：“追上去。”
“是。”
棄惡斂袖轉身，腳踏虛空，一步跨出，有若大佛踏地而行，穩而疾迅。
此乃拈花寺佛門身法——《般若步》。
棄惡不慌不忙，追了江湖十幾裡，任江湖速度再快，始終無法逃脫他的手心。
而直到江湖力竭才明白，這棄惡根本就是在戲弄於他，遂遠遠停了下來，與棄惡隔空對視。
嗯？不逃了？
棄惡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偈：“施主為何不逃？”
“逃有用嗎？你一直在後面追著我，不就是想抓我回拈花寺嗎？”江湖冷冷道。
棄惡搖了搖頭：“施主拯救黎民蒼生，對西漠有大功，我等只是請施主去拈花寺小坐，交代清楚來龍去脈而已，何來囚禁之意？”
去拈花寺交代？囚禁？
這他媽不是一個意思嗎？
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
江湖深吸一口氣：“我不可能跟你回拈花寺，你若繼續纏著我，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棄惡追了江湖一路，已經發現江湖身為力武者，卻明顯不同於別的力武者，身上散發的波動，絕對已經跨入了意志的範疇，因此對江湖更加好奇。
“若施主執意不回，小僧便要一直跟著施主的。”
江湖暗暗冷笑，轉身又跑。
這四個禿驢來者不善，他也根本沒想過兩三句話把他勸回去，剛剛停下來跟棄惡金剛廢話，只是因為氣力耗盡，暫時緩一緩而已。
只是那楚離離跟青蚨，還在燕子磯裡待著，自己得想個法子，甩掉棄惡，再去跟兩人匯合才是。
兩人且逃且追，來到一個喚為缺盆的凡塵國家。
缺盆位於西漠最荒，常年乾旱，國王請遍名士求雨，久禱不得，於是殺了一批又一批道士。
看著城牆上的求雨告示，江湖眉梢一皺，計上心來。
降落人群中，江湖立一塊“售”字木牌，席地而坐。
眾人見狀，問江湖售賣何物？
江湖答：“出賣雨雪。”
又是一個求雨的道士？
已經殺了一批，還有要錢不要命的來觸黴頭？
有人得知此事，立即去通報國王，國王怒氣衝衝的對江湖道：“你是騙子？”
江湖看著站於人群之外的棄惡，對國王道：“缺盆明日大雪。”
眾人哈哈大笑：缺盆一年四季，雨水都很寥寥，何曾下雪？
國王聽到這裡，也認為江湖不過是個不學無術的騙子，就要將他處死，一旁卻有謀臣在國王耳邊悄聲道：“大王莫急，這小子看到您臨危不懼，若非真的是個瘋子，就是成竹在胸，反正他說明日下雪，我們先關他一夜，若明日真的不下雪再殺了他，也不枉大王您秉公執法的威名。”
國王連連點頭，對江湖道：“你會施法下雪？”
江湖點頭：“略懂一二。”
“若明日果真下雪，你如何說那雪是因你術法所降？”
江湖微微一笑：“明日缺盆城東，下雪百米，積雪一寸一毫一釐。”
國王見江湖連地點都說了出來，遂半信半疑地對手下衛兵道：“將他扣起來，明日若不下雪，立即處死！”
江湖被一群凡人扣走，棄惡深深皺起了眉頭。
他身為拈花寺護法金剛，修習佛法，首要一條，便是保護蒼生，可現在目標卻被蒼生拘禁，他若因此大打出手，便是犯了戒條，該如何是好？
卻棄惡所想，正是江湖所要達到的結果。
這禿驢口口聲聲為了天下蒼生才要將他抓到拈花寺，現在天下蒼生就在他面前阻礙他，江湖倒要看看，這禿驢是選擇違背拈花寺戒律，對這蒼生動手，還是就此離去，放棄任務。
棄惡左思右想，還是決定表明身份，請國王放人，誰知還沒到門口，就被衛兵轟走了。
也罷，這小子不懂求雨，卻還誇下海口，想必明日就要問斬，自己在法場上救下他，他也能感恩戴德的跟自己一起回拈花寺了。
想清楚這一點，棄惡反倒安心。
誰料第二日，缺盆城東果真下了一場小雪，雪花飄舞，維持了一炷香時間，積雪一寸一毫一釐深，與江湖昨日所言，竟一模一樣！！
國王大喜，立即將江湖放出來，賜予無數珍饈美食，而江湖也再次施法，為缺盆降下雨水，只是水量不大，一戶人家也只接到了一抔而已。
棄惡想破頭也沒想明白，為什麼一個力武者居然會施法求雨。
他哪知道，江湖的枯榮意志正是由五行意志衍化而來，雖然毅力進化成意志的結果不可逆，但只要江湖願意，施展流水之力，小範圍的南水北調一下，還是很簡單的。
畢竟他如今的枯榮意志掌握的還不深刻，無法影響天氣，否則也就不會只降這麼一點雨了。
原本要將江湖帶回拈花寺的計劃，擱置了一天、兩天、三四天……
江湖在國都內好吃好喝的待著，補充體力，棄惡在外面焦頭爛額。
第八日，月明星稀。
江湖整裝待發，悄悄從缺盆溜走。
誰料剛跑沒多遠，又看到了那個光頭。
棄惡笑容祥和：“漏夜而行，不知施主要往哪裡去？”
江湖本來就是被棄惡追到沒了力氣，才在缺盆停了一下，並想借著這些凡人噁心一下對方，沒想到棄惡這禿子更奸詐，一直在外面等著。
既不違背戒律，又帶江湖回去，兩全其美。
難道真的要將再借蘭若寺之手除掉他？
江湖咬了咬牙，向蘭若寺跑去。
棄惡在後方追了許久，發現方向不對，立即止住了腳步。
見背後沒了動靜，江湖還沒來得及開心，不遠處，一顆青紫色的頭顱盤盤旋旋，飛浮而來，速度極快。
江湖吃了一驚，下意識抽刀要砍，卻被一個身影拉入了石頭後面，捂住了嘴。
“施主莫要妄動！”
江湖一看來人是棄惡，心中微懈。
這禿驢雖然有點認死理，心倒是不壞，自己在缺盆被人帶走，他還打算出手救自己來著。
“你認識那個東西？”江湖指了指那顆猙獰無比的頭顱。
棄惡悄聲道：“這是飛頭降，邪修慣用的招數而已。取下首級，往空中一擲，遍遊千萬裡，紅雲託接，復人頸上，依舊還元返本，又復能言。”
江湖吃驚道：“割下頭顱，還能活？”
“不能。”棄惡回答，“所以修習這些飛頭降的邪修都是死後才修煉成功，也就是說，你看到的，是陰兵之一，只是這個陰兵應該是來探路的，你方才若是拔刀，將這飛頭降制服，陰兵就會知道這裡有大敵，大軍壓境，那缺盆附近的百姓必然罹難，這也是我制止你的原因。”
看著那顆頭顱，棄惡鄭重道：“十年一次的萬鬼夜行，本來就是西漠生靈的災難，這些東西為了能長時間維持自己這種不死不滅的狀態，凡人性命便是最好的靈丹妙藥，所以拈花寺一直以來，都在尋找剋制陰兵的辦法，幸好此次施主你出現了。”
聽了棄惡這番話，江湖面色頗有些複雜。
他一直承受著世界上最深的苦難，因此一直以最壞的惡意揣測每一個接近他的人，而他的猜測也往往都是正確的，卻沒想到有朝一日，拈花寺的僧人會有打破他原則的一日。
“那這飛頭降，便沒辦法解決了嗎？”
“當然不是。”棄惡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隻千紙鶴，雙手合十，唸誦經文。
伴隨著一句句喃唱，紙鶴身上的符籙宛若蚯蚓一般，活泛起來，紙鶴的體積也迅速變大。
聽得“砰”的一聲，千紙鶴從光霧之中掙扎出來，揮動翅膀，朝著飛頭降俯衝而去，叼起那顆頭顱，飛向了無人的寂靜之地。
棄惡放下雙手，笑盈盈道：“這紙鶴是伽藍大佛手抄經文，我再以咒語賜它生氣，自然能活。”
江湖聽罷，久久不能平靜。
因為剛剛看到的這一幕，恰恰就是《點睛召將術》中的第四重天地——畫龍點睛。
而江湖本身，還只修習到第二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