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借無常一肘,將世故看通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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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奧義!重!!”

江湖大喝一聲,澹臺明月雙膝一軟,竟然真的跪了下來。

這一跪,便使得觀眾席上的八大部落,譁然一片。

如一記耳光,響亮地抽在了雷之部落的臉上。

望帝崖高層臉色鐵青,死死的盯著江湖。

不朽路乃東方海閣秘境,非身處其中,不能插手!

這江湖好大的膽子!!

“我給你三次機會,若你能在這三跪之中,勝我一招,我便饒你一命,如何?”

澹臺明月手腳束縛,雙膝跪地,臉色漲紅:“欺人太甚!!”

“一跪!”

一跪,掌生死!

江湖手掌用力,澹臺明月雙膝一彎,急墜落地,砸起一片塵土!

澹臺明月額頭青筋暴漲,雙手死死握住。

不朽路外,便是八大部落。

而眾目睽睽之下,他雷之部落的二公子,竟然給另一位武者下跪。

簡直奇恥大辱!

而更加叫他生不如死的是,在江湖的江山奧義之下,他竟動彈不得!

“再跪!”

江湖右手一撈,拎著澹臺明月的後衣領,使他站起,又再次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重墜落下!

“砰!”

再跪,壓地裂!

“啊啊啊啊啊!!!!!江湖,我澹臺明月發誓,我會殺了你!!!”

“我會將你千刀萬剮!五馬分屍!!”

“你的肉,我會一塊塊撕下來吃掉!”

“今日之辱,我絕不忘記!!!”

澹臺明月鬢髮皆白,神若癲狂,顯然已經痛苦到了極點。

而江湖不為所動,右手壓在澹臺明月的肩上,再次按下。

三跪,如天崩!

此時的澹臺明月早已心如死灰。

仰頭,紅眼,與江湖對視。

“你殺了我吧。”

江湖點頭,俠骨刀出鞘。

澹臺明月的頭顱便斜斜的掉在了地上。

雷之部落掌有替命之法,給了澹臺明月第二條命,而活下來的澹臺明月,依舊要殺了江湖,江湖以三跪之舉,向雷之部落的人宣告——

他江湖,寧死不屈!

觀眾席上。

一股股旋風拔地而起。

遍佈殺氣。

“砰砰砰!”

東海之水在無窮盡的殺氣之中,炸起千層海浪!

“好,很好。”

一道極輕的女聲,緩緩漂浮在眾人心田之上。

眾人凝眸視之。

女子一襲繡金色鸞鳥朝鳳繡紋衣,寬袖的裙襬如雲般飄蕩,高傲絕俗。

其頭頂鸞鳳冠,鬢髮高挽,流蘇瓔珞垂於髮間,再別一支朝陽五鳳掛珠釵,半放海棠籠曉日,才開芍藥弄春光。眉目冷凝,唇呈紅丹,耳上的翡翠墜襯出雍容沉靜,舉手投足間盡顯天家風範。

此乃澹臺驕陽與澹臺明月的姨母——澹臺涼素。

“弓秋娉、弓掩霜,爾等賤婢可知罪?!”

澹臺涼素嬌喝一聲,聲勢威寒。

弓秋娉施施然起身,行了一禮,不卑不亢:“部落大比,生死不論,閣下咄咄逼人,不知何故?”

“生?死?”澹臺涼素喝道:“你們這些賤人的生死,如何抵得過我雷之部落子孫一根毫毛?今日澹臺明月因你大地部落而死,他日我必踏平大地部落,為我侄兒陪葬!!”

相傳澹臺驕陽與澹臺明月的出生,還有一段來歷。

昔日雷之部落主母澹臺扇與澹臺涼素乃是閨中密友,兩人無話不談,親如姐妹。

一日,兩人前去抱石廟祭拜山神,真誠祝禱。

澹臺涼素見山神像英武不凡,便對澹臺扇玩笑道:“長姐月貌花容,明豔動人,若得山神眷顧,娶為新娘,生下一子,必成大器!”

澹臺扇笑曰:“既如此,當山神來時,我便請你當這個媒人。”

兩姐妹嘻然一笑,對此笑談並未放在心上。

誰料當夜便有神靈入夢,化為男子,丰姿英偉,相貌軒昂。

澹臺扇大驚不已,問曰何故?

神靈道:“吾乃抱石廟山神,白日見你姐妹二人明眸皓齒,千嬌百媚,已有親近之色,既然你願意嫁我為妻,我更願好好待你,今夜便讓你成為我的新娘。”

說罷,兩人便共赴雲雨。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

十月之後,澹臺扇便生下了一個男嬰。

嬰兒出生之日,天降紅雲,霞光漫彩,鋪展十餘里。

而伴隨著嬰兒嘹亮的啼哭,本已落山的驕陽竟然重新升起,日光高懸,照耀大地!

此子定名——澹臺驕陽!!

如此異象,便足以證明這澹臺驕陽的不同凡響!

三歲舉銅鼎,十歲扛千斤。

如今雙十之齡,便已是神隱九重境!

如此天驕!

幾乎可以媲美昔日人族軒轅大帝!

也因此,澹臺驕陽也被稱為人族希望!

而在澹臺驕陽出生後不久,一輪皎潔的明月出現在了驕陽身旁。

澹臺明月,便在澹臺驕陽之後出生了。

驕陽當空,明月環繞。

這樣的天驕,本該成為望帝崖的佳話,卻如今,毀在了江湖手上。

“你該死!!”

澹臺涼素素手一拽,一條雷鞭瞬落手中,眼看便要擊中弓秋娉。

“小娉!”

弓掩霜低呼一聲,擋在了弓秋娉面前,生受一鞭,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阿姐!!”弓秋娉扶住弓掩霜。

現場一片慌亂。

澹臺涼素冷笑道:“殺一個人,怎能平息得了我心裡的恨,我要你們大地部落給我望帝崖的明月陪葬!!”

“住手!”

一道清脆的聲音入耳,天空上頓時飄下了無數花瓣。

紛紛揚揚,五彩繽紛。

漫天花瓣之中,蓮花太歲、殺虎太歲、妙手琵琶太歲、穢土太歲、山河太歲、桃源太歲,六大太歲簇擁著一位女子,款款走來。

她的裙裾,是鵝蛋色的蝶戲水仙裙。鬆鬆挽就的雙鬟望仙髻上,插著一支瑩瑩發光的垂扇步怨玉蝴紋步搖。側邊的雲鬟上,是三根排列高低不齊的鑲寶半翅蝶管羅列。娉婷秀雅、俏麗多姿,夭桃穠李、柔枝嫩葉。

精緻的五官,柳眉如黛,眼角微微上挑,轉眄流精,光潤玉顏。

果真是個絕色佳人!

澹臺涼素陰惻惻的看向眼前的女子。

對方的出現,奪走了本該屬於她的光芒。

“玉玲瓏,你要阻撓我教訓這兩個賤婢嗎?”

此女不是旁人,正是桃源妙人谷女帝——玉玲瓏!

玉玲瓏不答反問:“你雷之部落物產豐富,良田萬頃,為何口口聲聲,皆是要討伐大地部落?”

澹臺涼素陰森一笑:“與汝何干?”

玉玲瓏道:“現在有這樣一個人,寧可扔掉自已華麗的馬車,卻要去偷鄰居家裡的一輛破車;自已有錦緞袍服不穿,卻要去偷盜鄰居一件短衫;自已家裡有魚肉不吃,反去偷鄰居家的糟糠之食,你說這是個什麼人?”

澹臺涼素:“若真有這樣的人,定是個瘋子!”

玉玲瓏反問道:“雷之部落有盛產靈獸的雲夢雷澤,和盛產精鐵礦石的長江漢水,在八大部落中首屈一指,難以比肩,而大地部落卻連最基本的礦區都沒有,就連每年元炁晶體的採集,也都是租賃我澤之部落而來,現在你要以雷霆之鈞,踏平大地部落,不正像我剛剛說的那個瘋子嗎?”

澹臺涼素依舊道:“任憑你巧舌如簧,可他大地部落殺了我望帝崖的人,卻是事實,我奉主母之命,前來守護我雷之部落的驕陽和明月,明月殞身,叫我有何顏面稟報主母?”

玉玲瓏拂袖而坐,目不斜視:“這很簡單,只剩澹臺驕陽你無法面對主母,那就讓江湖將澹臺驕陽一起殺了,事情就解決了。”

眾人:“……”

真·一勞永逸。

蓮花太歲忍不住捂了捂臉,小聲提醒:“女帝……”

玉玲瓏微微一笑:“無妨,我只是想借此看看,能收服香玉陌的武者,到底有多大能耐!”

彼時,桃源太歲注視著一旁的澹臺涼素,默然一笑。

蓮花太歲不明其意,好奇道:“桃源,你笑什麼?”

“這澹臺涼素的《百血真如煉體術》出了岔子,而她本人還未發覺,據我看來,應該只剩下一年的命了。”

蓮花太歲吃了一驚,卻並不懷疑。

因為桃源太歲在進入妙人谷之前,曾有“杏仙”美譽。

相傳昔日桃源太歲所住之地——姑藏山,連年大旱,百姓苦不堪言,流離失所,此時姑藏山縣令和官員們討論:桃源太歲修習法術,或許有降雨之能。

於是縣令與官員親自帶了帶了肉乾和酒去拜訪桃源太歲,說明了旱情和自已的來意,桃源太歲欣然接受,卻抬頭看了看自己的屋子,道:“我的屋子已經破了,若真下雨,該當如何?”

官員們立即明白了桃源太歲的深意,連忙道:“只要先生能下雨,我保證立馬給你蓋新房子。”

第二天,縣令帶著官員和役卒一百多人運來了竹子木材,屋架很快就立起來了,但和泥沒有水,便打算到幾里外去運水,桃源太歲道:“沒有必要,今晚就會有大雨。”眾人就沒去運水。

當天夜晚,果然下起了傾盆大雨,雨水把高處低處的田地都灌平了,老百姓們高興極了。

彼時的桃源太歲住在姑藏山上不種田,天天給人治病也不收取一文錢,得重病經他治好的,他就讓這人在姑藏山上栽五棵杏樹;而得病輕的痊癒後,就栽一棵杏樹,如此過了幾年,山上已經栽了十萬多株杏樹,成了一大片杏林。

他招來山中的鳥獸在杏林中嬉戲,樹下不生雜草,像是專門把草鋤盡了一樣。杏子熟後,桃源太歲便在杏林裡用草蓋了一間倉庫,告訴人們,買杏不用告訴他,只要拿一罐糧食倒進倉房,就可以裝一罐杏回去。

曾經有個人拿了很少的糧食,卻裝了很多的杏,杏林裡的老虎就會突然吼叫追逐他,這人十分害怕,捧著裝杏的罐子急急忙忙往回跑,一路上罐裡的杏子掉出去不少,回到家一看,剩下的杏正好和送去的糧食一樣多。

還有的人來偷杏,老虎就跑出來追趕,一直追到偷杏人的家中,把他咬死,死者的家人知道他是因為偷了杏,趕忙把杏還給桃源太歲,並磕頭認罪,桃源太歲就讓死者復活。

桃源太歲每年都把賣杏換來的糧食,全部用以救濟貧困的人,和在外趕路缺少路費的人,一年散發的糧食能有兩萬多斛。

縣令有個女兒被邪鬼纏身,什麼大夫都看不好,就投奔桃源太歲讓他治病,並說如果治好了就把女兒許給桃源太歲為妻,桃源太歲答應了,立即作法,召來了一條几丈長的白鱷魚,鱷魚一直爬到縣令家門口,桃源太歲就讓隨從的人把鱷魚殺死,縣令女兒的病就好了。之後,縣令的女兒嫁給了桃源太歲,但很久他們都沒有子女。

桃源太歲經常外出,他的妻子一個人在家很孤單,就收養了一個女孩。小女孩長到十八歲的時候,桃源太歲忽而騰空飛身入雲,成仙而去。他的妻子和養女仍然住在家裡,靠賣杏維持生活,有敢欺騙她們母女的,老虎仍然會出來追咬。

因此在姑藏山當地,至今還流傳著杏仙——桃源太歲的美名。

而蓮花太歲也相信,桃源太歲說澹臺涼素活不了一年,那這澹臺涼素一年內必死無疑!

經桃源太歲這一句,澤之部落中人再看把跋扈囂張的澹臺涼素,臉上已經帶了幾分憐憫之意。

澹臺涼素被這視線看的莫名其意,卻又不敢在此與妙人谷女帝大打出手,只得忍氣吞聲,心中卻已將江湖列為必殺物件!

不朽路內。

吳畫揹負著道情筒,站在陰暗處,半明半昧。

江湖心裡一驚:“是你?!”

吳畫微微一笑:“你很意外嗎?”

來者不善!

江湖的手,緩緩扶上了俠骨刀。

吳畫道:“不錯,你的確應該拔刀,因為今日的我——必殺你!”

“哐!”

吳畫將道情筒扔到一邊,捲起了袖子,露出一隻迥非常人的手臂。

但見那手臂白慘如屍,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縫合痕跡,怪異恐怖到了極致!

這隻手臂的氣息……

似乎是……

白無常?!!

江湖瞳孔一縮,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白無常?!!

生死不由天決定,由我無常強奪取。

這隻手臂,竟然來自那可媲美神隱巔峰的白無常?!!

但見吳畫無比依戀的用臉部摩挲著自己的手臂,溫柔道:“屍鬼族的確很厲害,但是這隻白無常就沒有那麼厲害了。”

“她自不量力的來我風之部落,命令我們尋找你的下落,我吳畫是多麼好的人,當然不會讓我的仇敵,死在這些東西的手上。”

“我要親手了結你!”

“所以鬼影便替我殺了她。”

“我剝下了白無常全身上下,最嫩、最柔軟的皮膚,縫合在了我的手肘上。”

“我要借無常一肘,將敵人的弱點看通透!”

“哈哈哈哈哈,生死不由天決定,由我無常強奪取。江湖,你可曾見過地獄?”

“今日,我要讓你身陷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屍鬼族掌地獄十八層,分別是:

紅蓮地獄。

孤獨地獄。

緊牙地獄。

阿鼻地獄。

諸天地獄。

惡鬼地獄。

赤業地獄。

泥黎地獄。

金剛地獄。

黑繩地獄。

朱蟲地獄。

淚火地獄。

流火地獄。

金舒地獄。

貝編地獄。

劍林地獄。

孽鏡地獄。

血池地獄。

這十八層地獄,各自掌握在屍鬼族的抬棺鬼、打燈鬼、招魂鬼、噬生鬼、黑白無常、十閻羅、四殿下、大小鬼王……手中,厲害無比。

而在這十八層地獄中,尤以泥黎地獄、黑繩地獄、朱蟲地獄……這幾個地獄為甚。

泥黎地獄——天上一天,地獄五千年,痛苦傷悲,不分晝夜。

黑繩地獄——兀鷲啄心,難以癒合,心長一分,啄食一寸。

朱蟲地獄——倒灌蜂蜜,螞蟻啃噬,萬蟲攻心,痛不欲生。

……

吳畫見江湖如遇大敵,撫摸著手臂微微一笑:“放心,我不會將你放在那淚火地獄,因為那裡除了天天飄灰,什麼刑法也沒有,只適合存放十二花神的魂魄,供我狹樂,而你……”

江湖在這吳畫低頭的瞬間,立即釋放出了五重境的枯榮意志,可還未等“榮”的力量施展開,無窮無盡的黑暗便將江湖淹沒了。

邊秋一雁,驚散晚雲。

少年踉踉蹌蹌的走在路邊,撞翻了一面酒旗,和十幾個盛酒的大甕。

店家罵罵咧咧的將酒旗扶正,指責少年不該如此魯莽。

少年神色迷茫,看了看四周,良久才反應過來自己做錯了事,對著店家深深稽首,宣告自己雖身無分文,但願意以琴音來抵,彈奏一曲《水龍吟》,還望店家不要嫌棄。

店家搖頭擺腦的同意了,少年入座,且唱且奏: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

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

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覽明月。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歌聲朗朗,琴聲悠然。

眾人如痴如醉。

一曲畢,少年抱琴而走。

途經一座荒涼的古塞,塞外正值黃昏,青冢林立,紙錢稀落。

少年喃喃自語:“我是誰?”

“我從何處來?”

“要往何處去?”

大風颳過,一條明黃色的黃巾落在了少年的手上。

原來這是昔日跌水國的大纛,如今跌水國國破家亡,這大纛也再無依傍。

俄頃,一位挎著竹籃的白衣少婦朝著土墳走來。

見到少年,大吃一驚:“你是……太子殿下!”

少年微微訝異:“我是太子嗎?”

婦人言辭懇切:“妾身曾在皇都見過太子出巡,所以認得,太子殿下,您帶著跌水國的大纛,是否要重整旗鼓,還我山河?”

少年慘笑一聲,將大纛扔在地上,抱起古琴,慢慢走遠。

時間如梭,光陰似箭。

少年或乘一葉扁舟,過江畔漁火。

也曾轉竹林深處,看僧人誦佛。

山河寂寞,大地無聲。

新的國度已取昔日的跌水國而代之,且蒸蒸日上,百姓安居。

唯獨少年……

唯獨少年像是這寂寞天地的一名旅客,沒有歸途,沒有歸處。

彳彳亍亍,獨攬月下螢火。

坎坎坷坷,坐看雲起雲落。

寂寞啊寂寞……

是人生百無聊賴,難以排遣的寂寞……

多年以後。

一位老者途經酒館,再次將酒旗撞倒,年輕的店家再次罵罵咧咧的將酒旗扶正。

老者深深稽首,要以琴聲來抵酒債。

店家笑著說,他的爺爺也曾告訴他,昔年有個瘋子與他一般,撞翻了酒甕,彈了一曲《水龍吟》,琴聲極好,歌也極妙。

老者顫顫巍巍的除錯著琴音,撫琴再歌: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

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

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覽明月。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一曲罷,眾人皆拍掌稱好,唯獨一個拿著糖葫蘆的小娃娃,好奇的走了過來,一臉天真道:“先生的琴聲很好,曲也唱的美,只是歌裡有山有水有美景,先生在哪裡呢?”

這一刻,老者如遭雷擊,難以回答。

“我……我在……”

良久的沉默,卻沒有想出回答,老者狀若瘋狂的擊打著自己的頭,將滿頭白髮一根根扯斷。

“我在哪裡?”

“對啊,我在哪裡???”

眾人嚇得不輕,紛紛逃走。

店家臉上的表情也從欣賞轉變為厭惡,連忙叫酒保將這個老瘋子扔了出去。

老者渾渾噩噩的佝僂著身軀,抱起了自己的琴,往遠處走去。

經過關塞時,一片白色的紙錢從眼前飄過,飄遠……

是誰家又添了新痛?

一位白衣婦人挎著籃子,呆在原地。

“是你!!太子?!”

“你是跌水國的太子殿下啊!”

老者睜開渾濁的雙眼,看向面前這位任時光匆匆、年輕依舊的婦人。

耳邊那位頑童的話,驀然響起。

——“先生的琴聲很好,曲也唱的美,只是歌裡有山有水有美景,先生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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