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對戰鬼帝(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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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藤。

孤雁。

斜陽。

江湖獨自一人,踟躕在寂寂無語的荒原之上。

鬼帝的那些話,言猶在耳。

他不知自己是否還應該堅持下去,去走一條無比坎坷的路,或是如鬼帝一般,成為一具不會老、也不會死的屍體,以屍證道。

幾隻大雁雙翅獵獵的往南方飛去。

“唳!”

排在最後的大雁忽而體力不支,越飛越低,筆直的從空中掉落。

受傷的大雁,揮舞著翅膀,想追上自己的同伴,卻無法繼續站起,幾次三番的試探,終於力竭,漸漸的僵硬在原地。

就在江湖以為這隻大雁註定要被同伴拋棄的時候,一隻大雁從隊伍中脫離,奮不顧身的衝到了同伴身邊,用自己的臂膀,將同伴揹負在了身上,振翅離開。

迷惘的雙眼,在這一刻,終於看清了萬物的本質!

以屍證道,固然能排除萬難。

然世間一草一木,總關乎情。

人若無情,與石頭何異?

大道在手,而滅絕七情六慾,如此大道,不要也罷!

鬼帝的身影緩緩浮現:“考慮好了麼?”

江湖第一次抬起頭,面無懼色:“我的答案,你不會願意聽。”

鬼帝臉色微變:“你要知道,在這一群候選人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

江湖緩緩拔出一把刀。

刀柄沉重、古樸。

刀身明亮、潔白。

刀鋒銳利、不屈。

這是江湖來到鴻蒙大世界以來,第一次拔刀。

所有人都遺忘了,曾經的江湖是一個多麼好的刀客。

只有江湖沒有忘。

一個好的刀客,最不應該拋棄的,就是自己的刀。

“所以為了回報你的善意,我要用我最引以為傲的刀來打敗你。”江湖道。

刀氣,如雲。

鬼帝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因為在他所看到的時間節點中,江湖來到鴻蒙大世界從未用刀,按照道理,不該擁有如此一往無敵的刀氣。

鬼帝:“這不是你的七色刀?!這是什麼刀?!”

江湖怒而豎刀。

刀懸空中。

露鋒半指。

這一刻,天地之間,無數南飛雁都在低聲和鳴。

無數蟲魚都將風霜牽引。

萬物有聲。

萬籟俱寂。

它們只發出一道共同的聲音——

“我刀利兮敵喪膽,我刀捷兮敵無首。”

此乃萬刀之骨。

雪下金刀!!

江湖輕聲道:“我刀無暇,寧折不彎。”

“鏘——”

刀鋒,出鞘。

如電如芒。

一個鷂子翻身,江湖凌空而上,拔刀怒吼。

“以屍證道,乃萬物禁忌,剝人感官,殺人生機。如此禁術,我今日必除!”

鬼帝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雪下金刀的光芒,哈哈一笑:“好大的口氣,今日我便來試試,你的刀到底有多硬!”

鬼帝的兵器,乃是一柄能刺破一切虛妄的冰龍掩日矛。

鑄造此矛的材料,喚為火銅紫雲精。

塑胚之靈泉,喚為注硯蟾泉。

因此即便鬼帝受限於規則,只能發揮出低於江湖一重境界的實力,也足以虐殺窺道境下一切武者。

而江湖如今的實力,只相當於扶搖境初期而已。

冰龍掩日矛出現的剎那,天地間的一切溫度都歸位零點。

鮮花凋零。

鳥雀沉默。

水流結冰。

而那道投影深長的冰龍掩日矛,則散發著淡白色的冰意。

江湖握刀的手,微微一頓,那一絲冰意便順著雪下金刀的刀尖,攀爬到了刀背之上。

不宜再等!

“戰!”

江湖右手一擰,冰霜“咔嚓”一聲,裂為碎片。

刀鋒裹挾著刺眼的金芒,朝著鬼帝豎劈而去。

如烈日當空。

如驕陽似火。

在江湖自從領悟了生的可貴,與死的可怕之後,隨同“歲月秩序”一起進化的——雪下金刀!!

“我刀利兮敵喪膽,我刀捷兮敵無首。”

“我刀無暇,寧折不彎。”

“鈧!!”

巨大的刀影劈蓋在頭頂之上。

最後橫亙在鬼帝額前的,是一柄通體墨黑的長矛。

“冰龍掩日矛!!”

鬼帝懶懶抬眸,凝視著那近在咫尺的刀鋒,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折射出一絲不屑,輕輕吐出一字“凍”!

瞬息之間,一道白色的霧氣自冰龍掩日矛的矛身湧出,順著雪下金刀,纏繞上了江湖的雙掌。

“刺啦——”

像藤蔓。

像觸手。

死死的吸附著江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表膚,直要將江湖凍結在冰龍掩日矛的威力之下!

不好!

“守護!”

金色的光芒迅速將江湖全身覆蓋。

守護領域化為金色的鎧甲,把那股肆無忌憚的冰凍之意阻攔在外。

在江湖則藉此機會,後腳一跺,借力一翻,手握雪下金刀,迅速撤離。

須臾之後。

站在鬼帝五百米之外的江湖,微微喘氣,盯著掌心那一道久久不散的冰意,咬了咬牙。

僅一個照面,自己便落於下風。

而他甚至連鬼帝的一半實力,都沒有試探出來。

江湖握刀的手緊了緊。

鬼帝緩緩道:“江湖,我真的很佩服你,在你這個年紀,我的天賦、毅力、道心,都不如你,可我今日照樣能成為萬人敬仰的大帝,靠的不是什麼狗屁堅持,和無所謂的窺道之心,我靠的是不擇手段,和無人敢比的歹毒,本帝有心看中你,給你一條生路,你不可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本帝!”

江湖冷漠道:

“你的一往無前,乃是以天下為泥盆。”

“你的不擇手段,乃是以黎民為蟲蟀。”

“你的頗費苦心,乃是以國帑為賭金!”

“若為大帝,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地居。”

“你已成大帝,卻沒有大帝之姿,和大帝魄力,反而視天下為草芥,如此大帝,不成也罷!”

“我江湖之刀,雖遲鈍無鋒,也絕不為你賣命。”

刺目的刀氣,綿延橫肆,縱橫千萬裡。

在一片無窮無盡的刀影中,江湖攜雪下金刀,化為一點寒星,從天而降,朝著鬼帝刺來。

這巨大的威力,落到極致,竟化為寒雁的一點呼嘯。

吹面而過的,竟是渺茫的歌聲。

水畔江南,有浣紗女撐船而行,看著青山綠水,臉上露出甜美的笑。

夕陽西下,有遊子叱吒示意,騎一匹瘦馬,折一支楊柳,插於灞橋之上。

塞外風雪,有將軍百戰而歸,卸下戎裝,彈奏那一曲蒼涼悲壯的胡笳。

泗水外。

古渡邊。

這天下的一草一木,都乃蒼生之眼。

這一山一水,都是道的孕化。

江湖落刀的那一刻,忽然悟了。

他之前望斷南飛雁,所看到的,是萬物的一角,明白了歲月。

而雪下金刀的真正含義,乃是刀客屹立於蒼天之上,在看破了世間醜惡、蒼生塗炭之後,還能秉承著一顆無暇之心,以蒼生為善,以萬物為善。

如此,才稱得上真正的無暇。

山巒之巔,有金色的菩薩手執玉淨瓶,笑問:“天地萬物,與你何干?”

江湖點頭笑曰: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斜指孤雁落平沙,踏歌而行折桃花。”

“我刀無暇,唯心而已。”

菩薩拈花一笑,折楊柳,揮灑於雪下金刀之上。

金色的刀芒在這一刻,通體內斂,再無光芒。

而江湖卻手執這把平凡的刀,自天宇落。

這一刀來時,鬼帝所有的鎮定灰飛煙滅。

他召喚出了無數魑魅魍魎,圍聚在他身邊,織成萬鬼大陣。

引出地府冥泉,超脫三界之外,阻擋江湖的步伐。

卻那一刀只輕輕一揮,便將無數虛妄破除。

雪下金刀。

我刀利兮敵喪膽,我刀捷兮敵無首!!

一刀——斬黃泉。

兩刀——殺萬鬼。

三道——砍帝首。

外界的黑無常正與其餘九人談笑風生,黃泉之水忽而波濤洶湧。

眾人驚疑不定。

在眾人不知所措之時,一道平平無奇的刀氣,將那一座佇立在地府上萬年的鬼帝雕塑,裁為兩半。

曼珠沙華如同瘋了一般,攀附上鬼帝雕塑,妄圖縫合那支撐住自己信仰的大帝雕塑。

然而這一刀,在劈碎了大帝雕塑之後,威力不減。

它貫穿了紅蓮地獄、孤獨地獄、緊牙地獄、阿鼻地獄、諸天地獄、惡鬼地獄……數十個地獄,將無數魑魅魍魎,絞殺一片,最終停留在了黑繩地獄的面前。

黑繩地獄——兀鷲啄心,難以癒合,心長一分,啄食一寸。

人族大帝——軒轅,便被關押此處。

地獄深處,四具金屍緩緩睜開了雙眼,盯著這道即將刺破冥府的刀氣,注視良久,隨即緩緩閉上了眼睛。

它們乃鬼帝所鑄,得到的命令,只有一個。

如今的危機,只是鬼殿跟黑無常那群蠢貨識人不清而已,與它們無尤。

與此同時,黑繩地獄內,一道魁梧的身影緩緩抬起了頭,注視著那一道刀氣,不敢置信。

“他來了?”

“一定是他!”

“哈哈哈哈哈,我軒轅今日,便要掀翻你們十八層地獄,讓你們這群小鬼嚐嚐我軒轅受過的苦!!”

軒轅狂笑不已,虯筋遍佈的雙臂陡一用力,便掙脫了鎖鏈。

“鈧鈧!”

鎖鏈粗如石柱,軒轅雙臂揮舞,以鎖鏈為武器,將一眾操持兵器的小鬼擊飛。

有一小鬼見勢不好,連忙吹動骨哨。

日日來此啄食心臟的兀鷲聽到哨聲,連忙從巢窠中振翅飛來,遠遠見到自己的餌食竟在逞兇,不由目露兇光。

伸出銳利的雙爪,兀鷲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軒轅。

卻軒轅見打了地上跑的,又來了天上飛的,狂性大發:“好好好,來得好,今日正好讓我嘗一嘗扁毛畜生的鮮血是什麼味道!”

“唳!”

兀鷲不知這人族為何被縛此地數千年,氣力還如此之大。

更不知這人類為何今日好端端的,突然發狂,卻它們還未靠近軒轅,便被鎖鏈牢牢束縛住了右腳,又驚又怒的兀鷲轉身要跑。

軒轅用力一拽,握住兀鷲雙翅,運力九重,憤而撕扯!!

“唳——”

無數羽毛掉落。

鮮血揮灑。

淅淅瀝瀝的皮肉順著血水,一起掉下。

軒轅大帝湊近喝了一口鮮血,皺著眉頭“呸”了一下:“扁毛畜生就是扁毛畜生,連血都有一股騷味,難喝的很。”

說罷,軒轅便將撕成兩半的兀鷲扔開。

一眾小鬼瑟瑟發抖。

太瘋狂了。

簡直太瘋狂了!!

這個人類數千年前就無比兇猛,沒想到在地獄被困了數千年,依舊如此。

更重要的是,他活撕了地獄兀鷲,飲下了兀鷲的血,居然還嫌兀鷲的血不好喝?

簡直無法無天!!

這些兀鷲都是鬼王以心頭血慢慢撫養長大,即使掉一根羽毛都要將伺候的人投入黃泉,如今軒轅竟然將這些兀鷲活撕了……

“快去稟報鬼王大人!!”

軒轅正愁沒有敵人,扭頭一看,一群小鬼居然瑟縮在角落裡鬼鬼祟祟,連忙捏住一個:“你們在幹什麼?通風報信是不是?!”

小鬼嚇得臉色鐵青。

誰料軒轅哈哈大笑的鬆開了他,還用巴掌拍了拍他的腦袋:“好好好,快去稟報,今日你們地獄四具金屍不出,誰也阻擋不了那小子的步伐!”

小鬼被這兩巴掌拍的腦袋瓜“DuangDuang”的。

眾鬼聽到這話也不由膽寒。

當初抓捕一個軒轅,已幾乎折損了荊棘鬼蜮一半兵力,如今再來一個殺神,荊棘鬼蜮還抵得住嗎?

眾鬼面露絕望之色。

這邊黑無常與九位閻王正在驚疑這鬼帝雕塑中到底發生了什麼,緊接著,無數地獄便傳來了人仰馬翻的吵鬧聲。

“不好不好,紅蓮地獄中業火失控,將無數冤魂燒成灰燼。”

“報——惡鬼地獄突現一道驚天縫隙,箇中惡鬼見狀,紛紛從那道縫隙逃走,潛入了鴻蒙大世界!”

“孽鏡地獄孽鏡一夕之間,盡數破裂,無數依靠孽鏡而活的鏡鬼,也都死絕了。”

“嗚呼哀哉!朱蟲地獄中的倒灌蜂蜜,螞蟻啃噬,通通亂套,這些刑法在那道刀氣下,通通化為齏粉,非數百年,無法復原。”

……

一樁樁。

一件件。

都向黑無常透露了那一道刀氣的不凡。

更要命的是,一隻從黑繩地獄逃出來的小鬼,引起了他的緊張。

要知道任何地獄出問題都可以,唯獨那關押著軒轅大帝的黑繩地獄,絕不能——

“無常大人不好了,軒轅狂性大發。”

“他活撕了鬼王豢養的十隻兀鷲,飲下了它們的血,將它們的屍體拋入黃泉之中,還打穿了其餘所有地獄的通道。”

“現在十八層地獄暢通無阻,再也不能困縛任何惡靈了。”

……

黑無常聞言,踉蹌一下,幾乎栽倒。

鬼王近日為了查探單于妙音四女隕落一事,得到了點線索,因此出訪傀儡一族,詢問詳細,臨走之前,將大小事由交給了崔九離,但崔九離近日為了選拔十殿閻羅,心焦力悴,是以還在閉關。整個荊棘鬼蜮嚴格來說,自己才是最大的話事人,可就是在這個關頭,在自己當家做主的時候,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崔九離的怒火。

雙生鬼王的怒火。

眾人的怒火……

黑無常臉色發白,聲音顫抖:“那他人呢?”

小鬼道:“已經從黑繩地獄一路奔來,估計已身處惡鬼地獄了。”

“不用找了,我已經來了!”

話音方落,一道孔武有力的身影,驟然出現。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那人身著連環鑌鐵鎧,劍一般的眉毛斜斜飛入鬢角落下的幾縷烏髮中,沉穩有力,卻又充滿了一種昂揚之氣。

人族大帝之最——

軒轅大帝!!

黑無常幾乎暈倒。

同行有不識大帝風姿者,覺得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黑無常軟弱無力。

崔九離還不知訊息。

自己若在這個時候,將這軒轅拿下,那鬼王回來,還不對自己重重有賞?

而且這軒轅被困荊棘鬼蜮數千年,一身實力早已磨滅的乾乾淨淨,現在逞兇,只怕也是強弩之末而已。

“叵那莽賊,還不束手就擒,我今日便要為屍骨一族,除你這個禍患!”淳于髡肩扛綠苔刀,表情猙獰。

軒轅低頭,漫不經心的瞥了他一眼,隨手一指。

一指,碎山巒。

淳于髡只感覺到一股不容他反抗的至偉之力,壓迫而來。

他舉起綠苔刀,拼命抵擋。

刀身卻在一瞬間碎成齏粉。

而他吐血三尺,仰面栽倒,生死不知。

“聒噪!”

“同為人族,饒你一命,下次再犯,定斬不赦!”

這一剎,無數冥府生物躲藏在角落中瑟瑟發抖。

它們注視著那個高不可攀的身影,心中不約而同的響起了一道聲音——這便是大帝!

淳于髡艱難起身,眼中射出嫉恨的殺意,卻極好的隱藏起來,正欲悄悄溜走,一隻手,無聲無息的捏住了他的脖頸。

軒轅舉起淳于髡,懸於空中,與視線平行。

“你對我有殺意?”

大帝的觸覺,何其敏銳?

即使軒轅在冥府飽受磨難,一身實力十不存一,但依舊是與無數風流人物爭奪過天道氣運之人。

是凌駕於苦心大帝、如意大帝、不世鬼帝、雷霆大帝、風流大帝、明鏡大帝、黃昏大帝……這無數大帝之上的絕頂天驕!

一個紀元,只能孕育一位大帝。

昔日的軒轅大帝力拔山兮氣蓋世,在天道之下,無往不利,焉是螻蟻所能匹敵?

如今一個小小的人類渣滓,竟敢對他露出殺意,屢教不改,素來脾氣火爆的軒轅,怒了。

淳于髡抖若篩糠、面如黃土,連連討饒。

軒轅微微闔眼,舉手,蓋住了淳于髡的頭顱之上。

“砰!”

微一用力。

淳于髡的腦袋如西瓜般裂開。

軒轅將屍體扔入了黃泉之中。

他不是一個嗜殺之人,相反,他比任何大帝更關愛萬民眾生,可眾生對他有了歹心,這樣的眾生,不該受他的庇佑。

大帝雕塑內。

冰龍掩日矛的矛身在江湖的璀璨一刀之下,寸寸皸裂。

“咔嚓。”

如碎冰破壁,如千里潰堤。

冰龍掩日矛炸裂成無數碎片,刺入鬼帝掌心。

鬼帝大退十步,不敢置信的看向江湖:“軒轅的無敵之力?!!你是軒轅後人?!”

江湖冷冷一笑,擰身再劈:“我是你爸,千變萬化!”

“雪下金刀——殺無敵!!”

雖然鬼帝的實力,在大帝之中算是不入流的存在,但他生平最大剋星,便是昔日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軒轅大帝。

毫不誇張的說,昔日只要鬼帝聽到“軒轅”二字,就能嚇得屁滾尿流。

所以他才不擇手段,將軒轅大帝困縛在了冥府之中,日日折磨,為的就是出這一口惡氣。

但即便如鬼帝,也不得不承認軒轅大帝的無上風采。

在那個群英薈萃、天驕如雲的時代,軒轅如一輪永不西沉的太陽,照耀鴻蒙,既給人族以希望,也壓的萬族喘不過氣。無數絕頂天驕一面恨軒轅如仇敵,一面又不得不敬佩他的膽識與魄力。

聖師絕天機曾放言:“大帝當如軒轅氏,一朝出世天下知!”

鬼帝絕望。

他費盡心機、不擇手段成就的大帝之位,在軒轅面前,竟抬手就被鎮壓了。

如此懸殊的差距,也暴露出了一個事實。

雖然大帝之位,一直有所空缺。

但成就大帝之位的武者,修為也有高低。

強如軒轅大帝,一成大帝,便可碾壓無數老牌強者。

而如鬼帝之流,心術不正、旁門左道,即便強行逆天而上,成為大帝,註定也只能成為墊底之流。

雞頭?還是鳳尾?

這個選擇,對於無數修道者來說,都是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鬼帝雖然天賦奇差,但心氣卻無比高傲,所以即便處處被軒轅碾壓,也依舊被無數修士視若神明。

而這一切,在遇到江湖的這一刻,便灰飛煙滅了。

鬼帝氣的發抖。

打不過軒轅就算了,現在連他的後人都打不過。

“小子,外界傳言本帝已死,但本帝告訴你,我的真身還在世上。”

“你若現在滅了我這一道意志,本帝發誓,天上地下,本帝一定會殺你!!”

江湖落刀的動作,毫無拖泥帶水。

一刀,滅鬼帝。

“一朝為手下敗將,終生則敗,我等著你來找我!”

凝實的身軀,瞬間化為飛灰。

鬼帝惡毒的視線,穿過歲月、穿過時間,將江湖的面孔死死的印在腦海裡,最終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消散在空氣中。

大帝雕塑外。

軒轅凝視許久,良久才緩緩吐息:“來了。”

江湖從鬼帝雕塑出來的那一刻,便看到了冥府大亂,再一抬頭,便見到了軒轅大帝,心情激動到無以復加。

“大帝!”

江湖單膝下跪。

軒轅沒有制止。

因為他知道,他擔得起人族少主這一彎腰。

為人族,為蒼生,軒轅付出了太多太多,若非軒轅大帝從中斡旋,只怕人族如今,已被滅族了。

將江湖扶起,軒轅注視著他手裡的刀,讚歎出聲:“此刀隨主人心境而進化,確實是一把曠世好刀!”

江湖將雪下金刀雙手奉上。

軒轅撫摸良久,忽弓指一屈,彈劍而擊。

雪下金刀“鈧鈧”作響,俄頃,竟自刀身飛躍而出一條黃金巨龍,將地府撕裂。

“吼——”

金龍乃刀氣所擬,卻擁有了較之江湖施展時,更神鬼莫測的力量。

拂袖蒼生!!!

一定是!!!

這一刻,江湖心潮澎湃。

原來那部曠世奇術——《點睛召將術》,便是軒轅大帝所創。

從筋節竅髓,以探其七情生動之微,玄空中增減汙垢,而以毫風吹氣生活之。

大帝手筆,神鬼莫測。

自靜物雕刻起,探萬物七情。

至拂袖蒼生終,掌蒼生於手中。

如此天縱之情,果真令世人敬佩!

軒轅道:“這把刀的確不凡,授予你這把刀的人,想必更有天海一般的胸襟,你要好好珍藏。”

江湖想到了那位寧死不屈的老人,含淚點頭。

而經過軒轅大帝的點化,這把刀也自一把平平無奇的利器,一下進化成了刀氣如龍的神兵,雖還是雪下金刀,卻擁有了自己的神韻。

江湖身為刀客,自然知道一把擁有神韻的刀,對刀客來說多麼重要。

這份見面禮實在貴重,江湖受之有愧。

不遠處,四具金光閃閃的屍軀獵獵而來。

軒轅大帝喃喃自語:“又有一場大戰了。”

江湖收刀,跨前一步,站在了軒轅大帝的身側。

軒轅側首:“想不想與我一起,掀了這地府?”

“榮幸之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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