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遺蹟之爭(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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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聞周圍的嘈雜之聲,江湖一步一步,穩穩當當的朝著冰焰玄皇芝走去。

島嶼上,感覺到有修士靠近,往生蝶忽然躁動起來。

十一星宿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對了,這就對了。

驀然,江湖前進的方向一變,朝著湖水走去。

往生蝶們似乎有些疑惑,紛紛逡巡在原地。

十一星宿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我操!!傻.逼,走錯了!!!”

“媽的,老豬,你不是捏著傀儡線嗎?怎麼連路都走錯了?”

“不是啊,大哥,我的傀儡線……好像斷了啊……”

“不可能,綠色的傀儡線,要想掙脫,除非精神力達到造化九重境,你的意思,是這個連窺道境都不算的小子,精神力已經超過了造化境的強者嗎?”

“好像……還真是……”

……

眾目睽睽之下,江湖的身體沒入水中,漸漸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十一星宿目瞪口呆。

原來這小子早就不想活了,所以才假裝被他們抓住!

真是操了!

……

刺骨。

冰凍。

此刻的江湖眉發皆雪,遠望恰似一尊冰雕。

這冰焰玄皇芝的生長環境,果然十分奇特。

江湖的氣血幾番淬鍊,早已凝實無比,卻一入水中,還是感覺到了一種刺入骨髓的寒冷,彷彿要將他的氣力硬生生的凍結一般。

“呼——”

運轉《萬血陰陽術》,包裹住經脈的冰霜簇簇落下。

經脈內的血液開始暢通。

呼吸開始恢復。

江湖睜開雙眼,吐出一口白色的霧氣,看向左右。

但見在他身邊,或站或蹲著許多具凍成冰雕的屍體。

與他不同的是,這些修士在墜入湖中的一瞬間,此地的冰凍力量,便瞬間剝奪了他們的生命。

而也至此,江湖才明白。

原來這湖水之中的古怪,竟然是冰凍秩序與岩漿秩序!

而這兩種水火不容的秩序,之所以能巧妙的結合在一起,是因為此地還有第三種秩序的存在!

正是融合之力!

撥動水流,江湖細細感受著這一份特殊的牽引。

體內的血氣在冰凍秩序的擠壓下,開始蟄伏。

然而這種蟄伏,並非是徹底放棄更進一步的機會,而是萬物復甦之前的蓄力。

厚積薄發!

《移形換影》之下,江湖來到了岩漿秩序之中。

灼熱。

滾燙。

無窮無盡的熱意洶湧而來,似乎要將侵入此地的一切生物化為灰燼!

江湖進入此地的剎那,發須便被灼成灰燼。

而踵接其後的熱浪,更是逼近一步,想將他一起吞噬!

難怪!

江湖抵抗著一重又一重的熱浪,咬牙切齒。

難怪這裡與冰凍湖水截然相反。

想必武者一踏入這裡,便立即被燒的乾乾淨淨了吧!

這灼燙的岩漿法則,圍繞在江湖身旁,攻城略地,江湖拼命運轉《萬血陰陽術》,妄圖以此抵消那刺入骨髓的燎原之勢,卻之前被冰封的氣力,在這一刻也開始沸騰起來。

糾纏。

交織。

一冰,一熱。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江湖身體內外咆哮破壞,使得江湖劇痛難忍!

“噗——”

江湖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幾乎陷入昏迷,卻猶自強撐著一口氣,不肯倒下。

不!

不能睡!

自己醒著,意識尚能做主,可以抵抗這無窮無盡的熱力,若是睡著,便會跟那些武者一般,一同被燒成灰燼!

我命由我不由天!

召喚出靈臺十神,江湖盤腿而坐。

十神出列,分坐江湖身側,繞體一週。

江湖撐著靈臺清明,喃喃唸誦《萬血陰陽術》的法咒:

“且夫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

“開竅百枚,塑我根骨;千脈通達,助我坦途;萬血陰陽,成無上路!”

“滴血重生,有陰陽術;脫胎換骨,帝身可築!”

“《萬血陰陽術》,以萬物之血,淬己身之骨,枝繁葉茂之日,便是滴血重生之時!”

……

“滴答。”

一滴極輕微的落水聲,在滔滔的岩漿中響起。

如水落漣漪。

如蜻蜓點地。

原本神識敏銳無比的江湖,本該注意到這特殊的現象,卻此時的他,十神黯淡無光,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隨地便要潰滅。

“《萬血陰陽術》,以萬物之血,淬己身之骨,枝繁葉茂之日,便是滴血重生之時!”

江湖喃喃自語,意識已如風中殘燭。

“譁——”

如水流的聲音,在體內翻滾而過。

終於喚起江湖些微的意識。

內視己身,江湖看到了震驚的一幕。

但見體內原本波瀾不驚的血液,此刻滴水成河,積水成淵。

慢慢的,由凝固不動,匯聚成了小溪潺湲。

“嘩啦!”

巨大的拍岸聲,將岩漿秩序的平靜打破。

如亂石穿空、驚濤駭浪,捲起千堆雪!

洶湧。

澎湃!

江湖驀然一陣。

思緒,開始回籠。

神識,也漸漸清明。

此時的江湖,感覺到了自己由內而外散發的一種新生之氣。

這是破而後立的故里逢春!

是王謝堂前燕的春暖花開。

此次《萬血陰陽術》的晉級,竟然使得江湖藏於體內數年的沉痾舊疾盡數痊癒!

《萬血陰陽術》,第八重!

成了!

此刻湖底的冰凍秩序、岩漿秩序,已經被江湖吸為一空,雖然表面上看,湖水的顏色依舊是深藍與火紅的交融,但此地的秩序已經消失,時間一久,此地的奇異便會恢復正常。

感受著體內充盈的氣血,江湖心中一動。

兩種秩序的灌入,虛無秩序似乎更強了?

難道秩序、法則之流,也可以透過吞噬對方,來強大己身嘛?

第一次遇到這張情況的江湖,心中頗為驚訝。

一直以來,他所修習的毅力,都靠自己的感悟,因此每一種毅力都無比凝實,毫不虛誇,但倘若吞噬其餘力武者的毅力,也能達到進階的效果,自己以後是否要走這條路呢?

將腦海中念頭暫且壓下,江湖凝神靜氣。

此事以後再說,眼前便有一事,亟待解決。

冰凍秩序、岩漿秩序兩種毅力,在體內流轉不修,漸漸達成了一種極為自然的融合。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陡然間,湖底陷入了一種極致的黑暗!!

“嘩啦!”

兩條黑白鯉魚從水中跳出。

一陰,一陽。

彼此牽連,又相互割裂。

一股古樸之意,油然而生。

江湖輕輕呵氣:“吞!”

剎那之間,數萬斤湖水便沒入了一個深淵巨洞,再無波瀾迭起。

虛無秩序,突破了。

“砰砰砰!!”

湖面上驟然傳出幾道破空聲。

江湖沖天而起,哈哈大笑,且唱且歌: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

這笑聲中,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爽快肆意,也有“風流人物”的壯志豪情!

突破後的江湖,心中一掃鬱結之氣,長久以來的困惑,在此刻竟一掃而空。

《風雷斬》第九刀的刀勢長虹!

《點睛召將術》的吹氣活物!

《子不語》的怪、力、亂、神如何施展!

《仙人換影》的灑脫不羈!

他,悟了!

眾人見此一幕,大驚不已。

“怎麼會?”

“那小子不是死了嘛?”

“從來沒有武者能在墜入湖中還活下來的。”

……

十一星宿咬牙切齒。

這小子之前的孬種模樣,原來是裝的!

好啊!!

這可真是終日逮雁,反被大雁啄了眼。

虎宿寒聲道:“追上去,我要讓這小子成為我們十二星宿的傀儡!”

說罷,十一星宿便朝著江湖消失的方向追去。

而江湖也是在躍出水面的那一剎,發現冰焰玄皇芝已經消失不見了。

打聽之下,才知道就在自己墜入湖中後不久,孔雀妃子去而復返,並祭獻出了一隻缽盂。

在此缽盂之下,往生蝶竟如同喝醉了酒一般,紛紛癱軟在地。

孔雀妃子便趁機將冰焰玄皇芝採走。

至此,這萬眾矚目的至寶,便等同於落入了羅睺聖子——楚不王的手中。

江湖聽到這個訊息後,十分驚詫。

能讓無數往生蝶瞬間失去行動能力的缽盂,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

且他記得,此前迦葉似乎也為了一個神秘缽盂,將孔雀族屠戮一空。

莫非孔雀妃子手中的這隻缽盂,與迦葉要找的缽盂,是同一個?

迦葉之所以沒有在孔雀大明王手中得到,是因為孔雀大明王早已將如此至寶,交給了自己的女兒?

江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這個缽盂——

佛族在爭,魔族在搶,連孔雀大明王都遮遮掩掩,到底有什麼魔力?

……

黃沙翻卷,濃雲逼仄。

鶴梳翎手握一枝巨大的狼毫,以琴、棋、書、畫四位神明掠陣,擋住了江湖的去路。

江湖停下腳步,定定的看著那道來者不善的人影。

一襲蘇繡月華錦衫,收攏整齊的褲腳,輕帖的融入雙足所穿的白鹿皮靴中。鶴梳翎低垂雙眸,長身玉立,野性的劍眉天生地長,配合他微皺的眉心、稜角分明的輪廓、每一寸恰到好處的起伏彎曲,充滿了野性的誘惑。

“將真龍心臟交出來!”

江湖聽到這句話眉梢微蹙,迅即想起了自己在龍屍腹中看到過的那顆詭異之心:“如果你是為了這個,攔住我的去路的話,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那顆心臟不在我這裡。”

鶴梳翎冷笑一聲,功德筆上的墨汁顯得愈發粘密。

他放棄了進入“過去”、“現在”、“未來”這三扇門的機會,不是因為恆河三帝的寶藏不重要。

事實上,恆河三帝的任何遺物,一旦流落在外,都會引起萬人空巷。

鶴梳翎能放棄,是因為吞噬掉一顆真龍心臟,可以助他直達造化九重境,屆時便可在一年後的萬族大比上,獨佔鰲頭!

而萬族大比的前一百名,則擁有進入大荒界的機會。

在大荒界,他們遇到的,乃是貨真價實的遠古大帝!!

這樣絕頂的誘惑,沒有任何一位武者會拒絕!

“咻!”

功德筆在空中劃過一道黑色弧線,無形的殺機,在空中瀰漫開來。

鶴梳翎道:“看來你是不想交出來了?”

江湖:“……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說我沒拿!!”

見鶴梳翎已經準備開幹,江湖心累的同時,也很疑惑。

當時他與金聖姬去看了,那顆詭異的心臟,的確是在龍屍腹中的啊,怎麼會不見?

難道是在自己離開之後,有其他勢力介入,將那顆心臟帶走了麼?

你說你帶走就帶走唄,好歹留張字條,跟這兄弟解釋一下啊。

這我不剛走兩步路,就被攔下來了?

見鶴梳翎一臉不信,江湖心焦力瘁:“我知道你不信,但……”

鶴梳翎:“對,我不信。”

江湖:“……是這樣的,我現在要去昏曉皇宮,找一個人。”

鶴梳翎瞭然:“你想找的,是不是水族的人魚公主?”

江湖驚奇:“你怎麼知道?”

鶴梳翎冷笑:“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在做大頭夢麼?”

江湖:“……”

鶴梳翎:“少廢話,真龍心臟交出來,我不為難你,否則別說昏曉皇宮,你連氣都別想喘了。”

簡直不可理喻。

江湖轉身便走。

一方棋盤陡然落下,江湖踏出的那一步,險些落在“楚河漢界”之上。

收回腳的瞬間,一位著天水碧色裙裾的女子,如水中精靈一般,自“楚河漢界”溯流而上,歘然出現。

此乃琴棋書畫——司棋神明。

鶴梳翎退後一步,狂笑不已:“既然不交出真龍心臟,那我便將你擊斃,等你死後,真龍心臟還是我的!”

戰況,陷入僵局。

……

天空中。

一隻紙鶴從遠方撲翅飛來。

紫賢金剛抬肘沉肩,舉紙鶴落於耳旁,靜聽暱語。

良久,揮肘而送。

紙鶴拍翅飛走。

紫賢金剛:“稟觀音尊上,托缽僧的那隻,裝覆著生命之水的缽盂,找到了。”

夫殃觀音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現在何方?”

紫賢金剛:“孔雀妃子手中。”

空中響起了一絲笑聲。

紫賢金剛:“探子來報,孔雀妃子想為羅睺聖子奪得冰焰玄皇芝,卻本命武器祭獻出來,猶自不敵,萬般無奈之下,才用了缽盂中的生命之泉,吸引往生蝶的注意,誰料往生蝶飲下此泉,紛紛醉倒,孔雀妃子便趁此機會,奪走了冰焰玄皇芝,隨即逃之夭夭。”

將來龍去脈解釋清楚,紫賢金剛陷入了沉默。

事實上,剛剛的訊息還有後續。

說是那湖底最後跑出來一個力武者,將栽植冰焰玄皇芝的兩種湖水秩序,吸收的乾乾淨淨,十分奇異。

但這件事跟夫殃觀音想找的缽盂並無關係,所以紫賢金剛並未贅言。

夫殃觀音聽後許久,緩緩道:“看來孔雀大明王還真的是很疼愛這個女兒啊……”

八大金剛面面相覷。

說實話,現在缽盂的下落已經找到了,那輪迴晷是否還值得去冒險呢?

萬族大比還有一年便要開始,怎麼看都是生命之泉更加急迫,若夫殃真的鐵了心的要去得到輪迴晷,那屆時一定會出現傷亡,夫殃自有逃脫之法,而他們……

“通知下去,全力尋找孔雀妃子的下落,”夫殃觀音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觀音話落,言出法隨!

漫天黃沙簇簇揚起,無數紙鶴如暗夜中最精銳的刺客,朝著遠方飛去。

數萬密探,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孔雀妃子!

……

心念輪迴晷,董不疑朝著昏曉皇宮走去。

恰逢此時,鼠宿迎面走來。

沙漠寂寂。

兩道黑影,在空中交錯。

背身的瞬間,兩人齊齊停下了腳步。

沉默。

沉默。

董不疑身形不動,聲音緊繃成一條直線:“真奇怪,傀儡族的十二星宿一向眼高於頂,今日見到我,竟未讓我向你行禮。”

鼠宿眸中的紅光一閃而過,淡淡道:“那你覺得,這會是因為什麼原因呢?”

一根綠色的傀儡線,從袖中伸出,董不疑反掌一握,聲音古井無波:“只怕,眼前的人,不是我所認識的。”

鼠宿漫不經心:“你不怕嗎?”

董不疑驟然暴起,凌空而落。

綠色的傀儡線將這片空間割裂開來,瞬間便將“鼠宿”的所有退路封鎖!

卻“鼠宿”置於危險中心,依舊不慌不忙:“你可能只知道我是假扮的,但還沒有聽說過我的名字,我自虛無中孕育,我的名字,叫‘千面魔王’!”

董不疑瞳孔一縮。

沙漠中落下一抔鮮血。

“鼠宿”皮囊瞬間剝落,露出一張漆黑如墨的面孔。

真可惜。

還沒來得及用這張面孔找到江湖,便被敵人發現了。

掏出一顆不詳的心臟,千面魔大口咀嚼著這份難得的血食。

若江湖在此,定會驚訝:原來盜走真龍心臟的,竟然是千面魔!

將心臟吃完,千面魔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千嬌百媚的面孔。

剛剛那些金剛說什麼來著?

孔雀妃子?

裝覆著生命之泉的缽盂?

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

……

“天地為棋,眾生焉能超脫棋盤之外!”

司棋神明一聲怒吼,楚河漢界上的無數兵馬躁動紛紛,嘶鳴長嘯,頃刻便要兵臨城下。

江湖腳掌一跺,凌空升起。

“黃泉秩序!來!!”

話音方落,一條奔騰不息的黃河,自天宇落。

昂昂若千里之駒,泛泛若水中之鳧。

“轟隆隆!!”

黃河濁浪滔天,迫得千軍萬馬裹足不前。

驚濤般的海浪——

溶入了楚河。

溶入了漢界。

溶入了棋盤之上的三千里江山所經歷過的家破人亡、烽火炊煙。

剎那間,司棋神明的身軀被黃泉包裹,沉入水中。

江湖雙掌分開,對棋盤擊出一掌。

“無敵秩序!裂!!”

“咔嚓——”

巨大的天星棋盤一分為二。

江湖掀袖而起,將奄奄一息的司棋神明擊的魂飛魄散。

什麼如花美眷、什麼紅顏知己,任憑她絕色傾城,在這一掌之下,再無活路!

司書神明見此一幕,勃然大怒。

祂們身為神明,與尋常的修士不一樣。

祂們乃是萬物孕育而成的靈體,沒有身軀,沒有記憶,一旦被葛天族的族人召喚出來,便會終生服侍對方。

蓋因它們被召喚出來以前,只是渾渾噩噩的存在,召喚出來以後,便成了有實體、有感情的生靈。

所以葛天氏的族人又將祂們稱之為“式神”。

每一個式神都是獨一無二的。

譬如已經死去的梅、蘭、竹、菊四位式神。

祂們的離開,代表著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第二位相同的式神存在。

相應的,琴、棋、書、畫四位式神同樣如此。

四位神明本是一體,親如姐妹,如今司棋神明竟被眼前的人類打的魂飛魄散!

這個人類簡直罪該萬死!!

“鈧!”

一道琴音驟然響起。

司琴神明手撫瑤琴,且彈且唱:

“小山重疊金.明滅,鬢雲欲度香腮雪。

懶起畫蛾眉,弄妝梳洗遲。

照花前後鏡,花面交相映。

新帖繡羅襦,雙雙金鷓鴣。”

……

琴聲幽幽,不絕如縷。

恍惚之間,一個對鏡貼花黃的憔悴思婦躍然紙上。

而隨著琴音的撥動,敵人的心神,彷彿也被琴音所懾,成為了唱詞中的人物。

一回首。

一臥魚。

一凝眸。

一投睇。

一顰一笑,都隨著彈琴者的手指而發生了變化。

見江湖神色恍惚,司琴神明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琴音漸漸開始嗚咽。

思婦痛苦不已,拿起一把匕首,緩緩靠近自己纖細的喉嚨。

“紗窗日落漸黃昏,金屋無人見淚痕。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滿地不開門。”

三寸。

一寸。

眼看江湖便要死在自己手中,忽而江湖轉過頭,對司琴神明遙遙一笑,拔刀出鞘,弓指擊刀。

“神龜雖壽,杯裡醉春秋。

四十年前,浮雲悠悠,玉壘關頭。

天際驚虹,險死還生,刀口鈍否?

缺盆、神藏、陽關、跌水,餘生得勝。

斬洞微、屠神隱,不死神龍!

一壺煙火敬蒼狗。

行路難,又如何?為君舉杯歌短歌。

人間若有不平事,縱酒揮刀砍人頭!!”

壯志的豪情,響徹大漠。

宛轉玄雲百丈,蜿蜒墨霧一行。

鱗如點漆耀寒芒,掀起半洋風浪。

一詞落,嘯斷腸。

這慷慨悲壯的凌雲之志,與那傷春悲秋的陳詞濫調,發生了巨大的牴觸。

“鈧!”

一根琴絃驟然繃斷,

司琴神明長吐一口鮮血,倒飛出去。

江湖嘴角一勾,欺身而上。

趁你病,要你命!

“壯士棲遲凌雲窮,手提長刀喝秋風!”

“無敵之力!!”

“殺!”

璀璨的刀光,劈碎了司琴神明的身軀。

那把殺傷力強大的古琴,在司琴神明殞身的剎那,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江湖眼神佈滿殺機,直指書、畫兩位神明,一字一句:

“下一個,誰來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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