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鎮邪妖(1 / 1)
白爍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銀雪。
銀雪在述說這一切的時候表情變化不大,可是白爍卻清晰地感受到銀雪心臟的劇烈跳動。
“之前為什麼不逃開?現在卻選擇逃開?”白爍問道。
銀雪嘆道:“屠符每天都會來找我,沒有他的允許我不能離開那座樓,我身上有縛妖索,又中了劇毒。”
“一旦屠符發現我離開,我會死得很慘。”
白爍忍不住問道:“怎麼個慘法?”
銀雪輕輕敲擊自己的大腿,傳來鎖鏈的聲音。
“縛妖索乃是子母鏈,那小猴子的子鏈鎖住的是妖的力量法力,而我身上的母鏈鎖住的則是靈魂……”
銀雪看著白爍問道:“你體會過靈魂被灼燒殆盡的痛苦嗎?”
白爍搖頭。
銀雪繼續說道:“這縛妖索邪門得厲害,據說乃是一位天帝高手煉造而成,存世的不足五對。”
白爍驚訝,天帝高手,那是天力十二階的恐怖存在。
天力修為突破十階之後便真正算是一方強者,便有了特殊的稱謂。
十階為天王,十一階為天君。
十二階稱帝,十三階成聖!
銀雪接著說:“縛妖索需要持有者從小用鮮血餵養,長年累月,鎖鏈會與主人有著特殊的血脈呼應。”
“只要鎖鏈的主人稍微施咒,被母鏈鎖住的妖便會受到靈魂啃噬的痛苦。”
白爍不由得皺眉嘆道:“好邪門的東西。”
銀雪也點了點頭說:“屠無道很疼愛這個兒子,所以窮盡整個西陸,才找到了這縛妖索,彌補屠符無法成為天妖師的遺憾。”
白爍說道:“如今屠符死了,那你便自由了。”
銀雪苦笑道:“沒那麼容易,只要縛妖索不除,屠無道想要找到我很容易。”
白爍臉上頓時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銀雪帶著幾分不屑問道:“怕了?怕我連累你?”
白爍尷尬地咳嗽了一下說:“我豈是那種貪生怕死,忘恩負義之人?”
銀雪輕哼一聲,催馬前行。
“為什麼要在夜裡趕路?”白爍問道。
銀雪掃了一眼四周說:“你怕是被那黑火燒傻了,你看看這林子裡,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我們。”
“一旦停下,難保不會惹來麻煩。”
白爍這才警覺,同為妖族,想來銀雪對於妖的氣息更加敏感。
如她所說,這林子裡恐怕不太平。
二人行了一夜,天光剛亮,兩人也剛好走出了林子。
靠著銀雪休息了一夜,白爍卻仍舊感覺渾身使不出什麼力氣,內臟一陣絞痛。
“這是去哪?距離鉅鹿城還要多久?”白爍問道
銀雪停下了馬,回道:“鉅鹿城?昨晚你怎麼不說?我們走錯方向了。”
“什麼?”
白爍一下來了精神,眺望著遠方說:“我們要快些了,我們必須要儘快到鉅鹿城和我朋友匯合。”
銀雪忽然沉默不語,靜靜地看著白爍的背影。
白爍仍舊看著遠處嘆息道:“也不知道羅佳和小兵等急了沒有。”
銀雪仍舊不語,白爍也覺察出一絲異樣,回頭看向銀雪問:“怎麼了,小妖精?”
銀雪看著白爍的眼睛問道:“你說……我們?”
白爍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問道:“你不願意?”
銀雪沉默了片刻後說:“有我在,屠家人會找來的。”
白爍輕笑道:“找來就找來,大不了殺了就是。”
“你打不過他們。”
“打不過就跑唄。”
銀雪盯著白爍問道:“為什麼?你我萍水相逢,我是妖,你是人,何必帶著我?”
白爍眉毛挑了一下說:“我們也不算萍水相逢了,畢竟你救過我。”
“至於人和妖之間有分別,不如說善和惡之間有分別。”
隨後白爍灑脫一笑說:“我們那裡有句俗語,債多了不愁,蝨子多了不咬,就算你不跟著我,屠家也不會放過我。”
“不如抱團取暖,同仇敵愾。”
“你們那裡?”銀雪問道。
白爍長嘆一聲,點頭說:“算是故鄉吧。”
“人啊,有時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身在故鄉卻眺望遠方。”
“殊不知遠方隨時都可以去,故鄉卻不是隨時都能回的……”
銀雪看著白爍惆悵的側臉,這一刻沒來由的,她忽然覺得眼前的男人是那麼神秘。
那雙澄澈稚嫩的眼眸深處,偏偏藏著看盡世間的滄桑。
白爍忽然問道:“你的故鄉在哪?”
“北陸。”銀雪淡淡地說道。
白爍驚訝,北陸距離西陸可不算近。
銀雪眼中露出了一絲恨意說:“屠無道把我抓來的!”
白爍沒有再過多追問。
就在此刻,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兩人頓時警覺,一隊十幾人從遠處縱馬而來。
“籲——”
為首的一人在白爍和銀雪面前停下了馬,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問道:“荒郊野嶺的,兩位在此做什麼?”
這一行十幾人個個都是男人。
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滿臉絡腮鬍子,頂著一個大光頭。
從這些人胸口的徽章,白爍判斷這些人應該是屬於一個傭兵團,為首的光頭想來就是團長了。
此刻這些人都在打量著銀雪,眼中不由得露出了幾分異樣。
因為屠符的關係,銀雪的穿著確實有些清涼。
白爍甚至看到了那些男人眼中的貪婪。
銀雪冷哼一聲說:“我們在這裡做什麼和你有什麼關係?”
那團長尷尬笑了一聲才說:“姑娘別誤會,只是此處妖物甚多,看二位似乎都有傷在身,所以在下多言一嘴。”
說得倒是得體。
白爍接過話說:“我們迷路了,正要去鉅鹿城。”
“鉅鹿城?”那團長聞言一愣。
隨即喜道:“正巧我們也要去鉅鹿城,看兩位傷得不輕,不如同路,也好有個照應。”
銀雪剛要拒絕,白爍卻是搶先答應道:“好,那便多謝了。”
光頭團長哈哈大笑說:“好說,好說,兄弟們再給這位小兄弟讓一匹馬。”
“不必了!”銀雪的語氣很乾脆。
說完便催馬向前。
那十幾人也跟著前行。
“為什麼?”銀雪與白爍同乘一匹馬,兩人說話聲音極小。
白爍自然明白銀雪的意思,回道:“來者不善,我們此刻有傷在身,不答應恐怕也要答應。”
“如果他們是好人,權當有個照應,若是歹人,這便是緩兵之計。”
“一個字,拖。”
白爍很明白一個道理,大丈夫能伸能屈。
路上這十幾人雖然總是盯著銀雪,倒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
透過交談了解到。
他們的確是一個傭兵團,叫做紫雷傭兵團。
那光頭就是團長,是個二階天師,名叫雷頓。
“姑娘莫不是把我們當成壞人了?”雷頓笑著問銀雪。
銀雪只是輕哼一聲,白爍解圍說:“團長不要見怪,我這朋友性子清冷。”
雷頓只是哈哈一笑,隨即又問:“小兄弟也是傭兵?否則為何要去鉅鹿城?”
鉅鹿城又叫傭兵之城。
是整個西陸中傭兵最多的城市。
其中有一些強大的傭兵團恐怕就是屠無道也要禮讓三分。
白爍只是輕笑道:“去找個朋友。”
雷頓看似粗獷,但是粗中有細,看出了白爍不想多言,便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而是話鋒一轉說:“過不了多久我們會路過一個鎮子,那的鎮長請我們去幫個忙,兩位也好休息一下。”
“幫忙?”白爍詢問。
雷頓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嘆息道:“去捉妖,據說那鎮子最近來了一隻大妖,害了很多人了。”
雷頓越說越是氣憤,怒道:“這些妖物害人性命,就該趕盡殺絕!”
白爍說了一句:“也不是所有的妖都害人。”
雷頓反駁道:“小兄弟此言差矣,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天下妖物,我見一個殺一個!”
銀雪終於忍不住道:“那你也得有那個本事才行啊。”
“你……”
白爍趕緊笑著打圓場。
傍晚時分,眾人終於到了那處鎮子。
剛一進鎮子,白爍便感覺到一股悲愴之感,鎮子入口處擺著幾口空著的大棺材。
幾個婦人正一邊哭著一邊在棺材上綁著白花。
“這是給誰準備的棺材?空棺材真是晦氣!”銀雪皺眉說。
雷頓說道:“小姑娘別亂說,不是空棺材,裡面有衣服的。”
“衣冠冢?”白爍疑道:“屍骨呢?”
“聽老鎮長說是被妖怪吃沒了。”雷頓嘆息道:“之所以不蓋棺材蓋,是為了招魂,怕那些枉死之魂找不到歸處。”
鎮子甚是冷清,家家房門緊閉。
眾人一路來到老鎮長家,鎮長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趕緊將包括白爍和銀雪在內都迎進家中。
有了這一天時間的緩衝,白爍的身體在天力的滋養下已經好了大半。
老鎮長見白爍與銀雪關係密切,便識時務地將兩人安排在了一間房中。
“你聽說過那種妖嗎?”白爍坐在床上問道。
銀雪搖頭道:“不曾,也許是西陸獨有的吧?只是……只是太過詭異了些。”
白爍也是點頭說:“看來不好對付,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能隨便出手。”
“你怕狗?”銀雪掩嘴輕笑。
白爍沒好氣地說:“狗我自然不怕,可是九頭狗我倒是有點怵。”
按照老鎮長所說,這鎮子上吃人的妖是一隻九頭狗!
據鎮長描述,這九頭狗壯如蠻牛,兇惡無比,能口吐人言,每天夜裡都會來吃兩個人。
而且都是一男一女!
白爍看著銀雪問道:“你可感受到鎮子上有什麼妖氣?”
銀雪點了點頭說:“很強,而且……”
停頓了一下銀雪才接著說:“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