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困獸(1 / 1)
一個能夠被認定為“謀反”的皇子,定然是手握重權。
一個手握重權的皇子又怎麼會是極差之人。
所以對面這個被關在這裡的雪國皇子,應該正是雪國的太子!
白爍問道:“你是儲君?”
對面的人明顯是愣了一下,才嘆息道:“儲君?早就不是了。”
“一個國家的儲君怎麼會在天牢裡呢?”那人自嘲道。
白爍道:“那就是說曾經是儲君了?”
對面的人哈哈大笑道:“你可真是個聰明的人,若不是因為你的口音不是北陸的,我差一點認為你認得我。”
白爍笑道:“那你可要比我慘多了,一國的儲君卻被如此對待。”
“我叫白爍,不知殿下怎麼稱呼?”
“雪峰,就是冰山雪峰的峰。”
“你覺得你還能出去嗎?”雪峰問道。
白爍點頭:“不出意外,您那個妹妹很快就會來帶我出去了。”
就在此刻,另外一個方向突然也想起了一個聲音:“被關在天牢中的人,除了需要送死的時候。”
“沒人可以出去。”
白爍看向黑暗之中。
暗道這一片漆黑的,到底是關了多少人?
“閣下又是何人?”白爍問道。
“無名之輩,一個困獸罷了。”這個聲音很沙啞。
雪峰的笑聲傳來:“哈哈哈,對,我們都是困獸。”
“這個國家已經將所有有血性的人都困在了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之中。”
此話一出,狂笑聲此起彼伏,伴隨著陣陣鐵鎖晃動的聲音。
白爍震驚,聽這笑聲,這天牢之中最少關了不下百人。
這天牢到底有多大?這些人又都是什麼人。
就在白爍疑惑的時候,另一個聲音突然在極深處響起。
“哼!雪國的人都該死,包括你們在內!”
白爍疑惑。
雪峰乾笑了一聲說:“除了剛剛說話的這一位,他和你一樣不是雪國的人。”
“他不是人。”另一個聲音響起。
笑聲此起彼伏。
雪峰也笑道:“小兄弟不要誤會,他沒有罵人,因為裡面那位確實不是人。”
“妖?”白爍問道。
雪峰道:“是妖沒錯,一個被關在這裡不知多少年的巨妖。”
“自我有記憶以來便知道這天牢之中關著一隻妖。”
“沒想到的是有一天我會被和他關在同一個地方。”
天牢深處的巨妖道:“哼!那是你的榮幸。”
雪峰搖頭苦笑。
白爍忽然問道:“所以你真的意圖謀反?”
雪峰笑著點了點頭。
白爍等了良久都沒聽到答覆,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那是被冤枉的?”
雪峰一愣,最後笑道:“不好意思小兄弟,我忘了你看不到我。”
“在這天牢裡關久了,人都變傻了。”
天牢中再次傳來一陣笑聲。
這些人的笑聲狂放自在,絲毫不像是一群生無可戀之人。
雪峰道:“不算謀反吧,我只是不想讓我父皇再做皇帝罷了。”
白爍忍不住道:“這還不算謀反?你直接說逼宮不就行了!”
雪峰嘆息道:“我也是無奈之舉。”
隨後雪峰看向了白爍問道:“小兄弟初到雪國吧?覺得雪國如何?”
白爍苦笑:“不瞞你說,從來就這裡就一直被你妹妹關著。”
雪峰大笑,隨後收斂笑意,聲音變得嚴肅沉重起來。
“我也已經七年沒有出去過了,不過我猜如今雪國更加不堪了。”
“這個國家的人已經沒有了尊嚴可在。”
白爍不解,只聽到雪峰繼續說道:“七年前,野心勃勃的白國突然發動了戰爭。”
“不過短短一個月,月國便慘遭滅國。”
“國破家亡,月國皇族更是淪為了奴隸市場最緊俏的奴隸。”
“可悲可嘆!”
遠處一個聲音傳來:“白國那些傢伙就是野獸!在他們眼裡了沒有投降的俘虜。”
“只有戰敗的奴隸。”
“訊息傳出天下震動,雪國雖然距離白國最遠,但是雪國臨海,生活富庶,一直都是白國的目標,所以當時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白爍知道,這位太子殿下想必是提出了與他皇帝老子不同的意見。
才會淪落至此。
果然雪峰道:“我當時身為雪國儲君,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所以我提議出兵寒國!幫助寒國抵擋住白國的攻擊。”
“寒國勢弱,絕不是白國的對手。”
“而當時白國剛剛滅了月國,定然需要時間修整,這段時間正好是我們其他三國的機會。”
“只要將兵力集中到寒國邊境,憑藉著天險,便能將白國死死困在大雪山之內。”
雪峰深吸了一口氣說:“若是不出兵,寒國一旦被滅,白國集三國之力。便再也無法阻擋了。”
白爍深以為然地說道:“殿下說得沒錯,可惜好像最後事與願違。”
雪峰那邊的鎖鏈劇烈地響了起來,想來雪峰極為憤怒。
雪峰咬牙道:“可惜啊,可悲啊,可嘆啊!”
“朝中有一些庸碌之輩覺得我們距離白國距離太遠,白國不會拉這麼長的戰線!”
“所以他們覺得改按兵不動,也避免惹怒白國!”
白爍嘆息道:“唉,唇亡齒寒啊!”
另一邊的雪峰聞言停頓了一下,唸叨著:“唇亡齒寒?好一個唇亡齒寒!”
“他們要是懂得這個道理,也不至於雪國變成這幅模樣了。”
白爍問道:“那你父皇什麼意思?”
雪峰苦笑道:“還不明顯嗎?”
雪峰毫不忌諱地說道:“父皇也是一個庸君,他竟然聽信一個妃子話,主張按兵不動!”
白爍眼珠微微轉動,道:“我猜那個妃子便是雪晴的母親了吧?”
雪峰笑道:“你倒是聰明,否則雪晴也不會那般無法無天了。”
“唉,紅顏誤國!”
後來諸國錯過了最好的聯合機會。
白國在收攏了月國的軍隊之後,大兵壓境寒國。
寒國遲遲等不到援軍,竟直接選擇了投降。
白國兵不血刃便拿下了寒國。
那時候雪峰再一次提出了建議。
他主張反擊。
寒國背後有一條大江,直通大海。
白國地處北陸最北端,所以白國的將士陸戰幾乎所向披靡。
但是水戰卻是一竅不通。
雪峰主張與魏國皇室聯合,魏國擅長戰陣,與只會橫衝直撞的白國不同。
所以白國想要拿下魏國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雪峰將會率領雪國最精銳的水師由海逆流入江。
直接插到白國大軍的後方,到時候前後夾擊。
定然能讓白國遭到重創。
說不定還能將白國趕回大雪山之北。
白爍聞言點頭讚許道:“殿下好謀略。”
雪峰怒道:“可恨我那個懦弱的父皇再次選擇了聽信那個妃子的話。”
“他竟然選擇求和……”
白爍也是嘆息一聲。
昏君便是如此了吧。
雪峰一怒之下當朝痛斥雪晴的母親誤國。
結果被狠狠責罰了一頓。
甚至罷黜了太子之位。
可是當時雪峰賢明,早就有了一群忠誠之人。
尤其是主戰一派的軍隊大將。
時間不等人。
戰機轉瞬即逝。
雪峰等不下去,便聯合了諸多主戰派決定連夜入宮。
自然不是為了殺皇帝。
他們只是想殺了那個禍國的妃子。
可惜……
最後不知怎麼就演變成了逼宮。
哪知道皇帝身邊隱藏的高手實在太多。
天師一旦修為到了一定等級,便是足以改變戰局的存在。
所以最後雪峰他們失敗了。
便被扣了一個謀反的帽子。
被關入天牢的前一天,雪峰聽到了雪國與魏國求和的訊息。
也知道了白國的條件。
雪國和魏國需要每年進貢白國。向白國俯首稱臣。
不僅要付出錢財,還要付出大片土地。
而且從那之後,白國的人在雪國便意味著貴族。
哪怕是白國的下等人到了雪國。雪國的人見到也必須恭敬。
見到白國皇族,就算是雪國的皇族也必須要鞠躬行禮!
而寒國因為主動投降,則被直接認定為白國的附屬國。
雪峰說到這裡,忍不住怒道:“喪權辱國!他們會成為雪國曆史上的罪人!”
“唉!”白爍嘆息一聲說:“恕我直言,你那位父皇也不是什麼好皇帝。”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你父皇不配做一個皇帝。”
“至少不是一個有種的皇帝。”
雪峰高聲喊道:“好一個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小兄弟此話當真是說到了我的心裡!”
白爍聞言尷尬道:“這話不是我說的,是一位……算是前輩吧。”
就在此刻,一道光亮突然照了進來,晃得白爍睜不開眼睛。
白爍接著那道光亮也才看清周圍人的面貌。
一個個蓬頭垢面,瘦骨嶙峋,可是他們眼中的那份堅毅卻令白爍心驚。
因為有牆相隔,所以白爍看不到自己身邊的雪峰。
雪峰也嘆息道:“可惜無法看一看小兄弟的樣子。”
來人手中提著一個巨大的木桶,不斷向著一個個牢房中舀著食物。
白爍只看了一眼便覺得沒有任何胃口。
如同豬食一般。
“吃吧小兄弟,不吃會死的,人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白爍問雪峰:“你心中還有希望?”
“有。”
“只要我還活著,這個國家便不會亡國!”
“只要我們這些有血性的困獸還活著,雪國便還是那個雪國!”
“沒錯!”
“對,血不停流國不破!”
暗處傳來一聲聲激動的高聲吶喊。
白爍聽著那些聲音,心中不由得嘆息。
這便是困獸猶鬥了吧!
就在白爍思考的時候,來送飯的人突然到白爍身邊問:“白爍是吧?”
白爍點頭。
那人從懷裡摸出了一隻雞腿扔給了白爍。
“吃吧,十一讓我帶給你。”
“十一?她怎麼樣?”
那人嘆息一聲說:“她被罰三天不許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