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殺生刀（1 / 1）
刀，乃是兵器中的皇者。
自一柄刀錘鍊成形之日起，便自帶三分殺氣。
這份殺氣隨著用刀者殺戮的人越來越多，便會越來越重。
所謂千人斬，萬人斬便是如此而來。
白爍的雙目剎那間變了色。
那是一抹淡淡的紅，掩藏著瞳孔深處的血紅色。
裡面有屍山有血海，有無數不甘的人在嘶吼。
精神之海中，一片沸騰，金色的海洋中一道人影緩緩掙扎而出。
他與白爍一模一樣。
這是白爍藏在心底的惡，是惡靈無邪最想激發的惡。
當初無邪之所以選擇白爍，就是看上了白爍心底的這份惡。
可惜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白爍早就將另一個自己深埋而起。
如今他終於掙脫了內心的牢籠，重現人間。
這份惡才是大明錦衣衛指揮使白爍。
前世。
身份大明錦衣衛指揮使，白爍殺人無數，十惡不赦者殺過。
無辜無罪者也殺過。
作為錦衣衛指揮使，他不能有感情，想要自己活著，就要殺別人。
管他什麼無辜還是有罪。
斬草除根的事白爍做得最多，那一份罪孽早就讓他心裡生出了鬼。
他白爍。
根本不是一個人，他就是皇帝手裡的一柄刀。
一柄刀哪裡分得清刀下亡魂的善惡呢？
白爍冷笑著看著面前的銀色男子道:“你想看殺人的刀，我便給你看！”
下一刻白爍便衝了出去。
對面的銀色男子也難得鄭重起來，此刻的白爍給他的感覺已經變了。
變得和他自己一樣。
是他值得正視的對手。
一刀接著一刀，刀快如風，白爍的每一刀都向著對手的要害而去。
沒有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出刀的目的就是為了殺人。
白爍似乎進入了另一個狀態，他無心無感，有的只是一份執念。
置對手於死地呃執念！
身後眾人已經完全嚇傻了，徐童山看著白爍的刀法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他……他……顧兄，你能接住幾刀？”
顧如川深吸了一口氣道:“也許我能將他重傷。”
“讓他失去行動能力，但是……”
“但是什麼？”徐童山問。
顧如川有些掙扎著說:“我必死！”
“同階中，沒人能接住他這一套刀法。”
徐童山一愣，他沒想到顧如川竟然給了白爍這麼高的評價。
於是問道:“那個人也不行嗎？”
顧如川搖了搖頭說:“若是同階五五開吧。”
徐童山點頭道:“畢竟那個人已經是九階的存在，比白兄整整高了兩階。”
秦鳴突然淡淡地開口道:“是三階。”
徐童山和顧如川同時看向秦鳴，驚道:“他才六階嗎？”
秦鳴點頭。
徐童山咬了咬牙道:“我……我徐童山現在已經菜到這種地步了嗎？”
顧如川道:“若是如此，那個人也接不住他的刀法。”
場中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
白爍依然如同瘋魔了一般，不顧自己性命的攻擊。
一刀接著一刀。
對面的銀色男子眼中露出了驚芒，他發現他竟然有些難以應付。
“人刀合一？”銀色的男子心裡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他看來，白爍竟然已經做到了人刀合一的地步。
這是他有生以來見過最強的使刀者。
銀色男子眼中發狠，刀法逐漸變得瘋狂起來，與白爍繼續拼刀。
白爍冷哼一聲，隱約間身體周圍竟然出現了一層血色。
“好濃的殺氣！”銀色男子驚道。
終於銀色男子找到了白爍的破綻，一刀向著白爍腰間斬去。
鏘——
戰鬥停止。
銀色男子的刀停在了白爍腰間半寸處。
而白爍的狼牙月卻在銀色男子的咽喉處劃出了一刀白色的痕跡。
“我輸了……我竟然輸了……”
白爍眼神依舊冰冷道:“不，你贏了。”
“我真的想殺人，從來只用一刀，殺你我用了四百三十七刀。”
銀色男子緩緩收回自己的刀說:“但你還是殺了我。”
白爍也收回了刀說:“戰場上，你不會孤身一人，我殺你用四百三十七刀，就有四百三十六種可能被別人殺掉。”
銀色男子笑了。
“能告訴我這是什麼刀法嗎？”
“殺生刀。”
銀色男子繼續笑，開始只是很小聲，隨後聲音越來越大。
最後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殺生刀，好一個殺生刀。”
觀戰的人卻是有一點看不懂，馬修問:“那銀子妖不是一開始說白爍戾氣太重嗎？這會兒怎麼又開始推崇這殺氣騰騰的殺生刀？”
秦鳴搖頭，就連顧如川也是搖頭。
恐怕只有真的用刀的人才能明白他們的意思。
銀色的男子看著白爍問:“我很好奇，你殺了多少人？”
白爍緩緩收回刀，問道:“好人還是壞人？”
“刀下魂還分好壞嗎？”銀色男子反問。
白爍點頭道:“嗯，不分。”
“那便記不得了。”
銀色男子一愣，道:“你是不想記得，還是不願意說。”
“都是過去的事，就算記得人也活不過來了。”白爍道。
銀色男子點頭，道:“不錯，想得太多，會影響出刀的速度。”
隨後男子再次看著白爍道:“我還要謝謝你。”
白爍不語。
男子看著周圍道:“我在此處靜心養性不知多少載，為的就是化去心裡的那份戾氣。”
“我一直認為自己刀法再難寸進，是因為殺伐氣太重。”
“我每日觀山看水，卸去了大半殺氣，卻在今日敗在了殺氣手裡。”
白爍依然不語，但是卻在皺眉思考。
“你說得對，刀就是用來殺生的，卸去了戾氣便不是刀了。”
“而是棒槌。”
銀色男子手臂的雙刀再次化為了手，一揮手道:“走吧，趁著我還不想給自己找回點戾氣。”
白爍點了點頭，對著身後的人道:“走！”
眾人趕緊跟上白爍。
一路無話，眾人只是跟著白爍馬不停蹄地向著秘境出口而去。
他們已經繞過了路，距離秘境出口也沒有多遠了。
馬修和秦鳴並排而行，道:“白老大好像不太對啊。”
秦鳴點頭道:“是不對，不能一直這麼下去，從用了那殺生刀開始，白爍就沉默不語。”
顧如川嘆息道:“哥哥的身上還環繞著一層甩不脫的殺氣。”
馬修一腦門黑線，顧如川這句“哥哥”叫得怎麼這麼彆扭呢。
“顧大帥哥，你和白老大誰年紀大？”
顧如川一愣，有些尷尬地說:“這個……可能是……希望是他。”
他也突然覺得叫白爍哥很彆扭。
叫哥哥就更彆扭了。
銀雪卻是一直看著白爍的背影，忽然衝了上去。
“主人，休息一下吧，有些傷員挺不住的。”銀雪道。
白爍看著銀雪，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眾人各自休息。
白爍依舊一言不發。
銀雪想要安撫白爍的情緒，卻發現此刻的白爍竟是彷彿將自己封閉了起來一般。
他在和心底的惡做鬥爭。
這人心惡一旦釋放出來，嚐到了血的味道，就難以再壓制了。
白爍此刻就是這種情況。
天羽也能感受到白爍的情況，於是便要求白爍將她收回天妖界。
白爍沒有猶豫，將天羽收入了天妖界之中。
天羽剛一進入天妖界，就去找了白帝。
白帝依舊喝著他那杯永遠喝不完的香茶。
“小姑娘好久不見，你最近可是瘦了許多。”
白帝見到天羽的第一句話竟然和白爍說的一樣。
天羽剛要表達什麼，便被白帝打斷。
“不用告訴我了，你家主人的情況我知道。”
“心魔是他自己放的，跨過去便是鯉魚躍龍門，跨不過去就一輩子做一柄殺人的刀。”
天羽臉色焦急。
白帝卻道:“白爍那小子和我說過一句話，解鈴還須繫鈴人。”
“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幫得了他。”
秘境之中，白爍起身看著身後的眾人道:“走吧，魔王花就要徹底甦醒了。”
他們繞過了其他妖，但是想要到秘境出口，這魔王花乃是必經之路。
必須要趁著魔王花還無法從原地離開的時候就走過魔王花的領地。
突然一聲嘶吼響起。
嘶吼聲中帶著不甘慘叫。
眾人立刻警覺。
徐童山喊道:“準備迎敵！”
樹林中緩緩出現一道人影，只見一個身穿銀白色龍袍的男子走了出來。
白爍立刻滿眼殺機！
這個男人是誰，他再清楚不過，正是東陸的那條小白龍。
而此刻這小白龍的手中正提著一個巨大的金龜。
沒有龜身，只有血淋淋的龜甲被拎在手裡。
“金甲龜——”陳澤一眼就看出這小白龍所殺的乃是金甲龜。
金甲龜可是陳家歷代傳承的天妖，所以陳澤對於金甲龜一族的感情很深。
此刻眼見一隻金甲龜被人所殺還取了龜甲，頓時大怒。
卻是及時被秦鳴攔住:“陳澤，別衝動！”
小白龍卻是根本沒有在意陳澤，而是死死盯著白爍。
白爍也在看著他。
對視良久，小白龍率先開口問道:“是你嗎？”
白爍只是淡淡地哼了一聲。
他本想承認，卻被白帝攔住:“白爍別衝動，等回了龍谷再說。”
“我懷疑龍族出了變故，別打草驚蛇。”
白爍面前壓下心中的殺意，哼了一聲說：“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哈哈哈。”小白龍不屑地笑著，道：“哦？不敢承認嗎？如此懦弱，是坐不了那個位置的，這會成為你的心魔。”
“會影響修行的。”
白爍緊了緊手中的刀，銀雪立刻拉住了白爍的手，冰涼之感瞬間傳遍全身。
顧如川眼看情勢危急，立刻站出來道：“這位想必便是來自東陸的那位朋友，如今秘境出現變故，人多力量啊，不如加入我們如何？”
小白龍哼了一聲說：“不了，幾隻小妖，不足為懼。”
說著將那金甲龜的龜殼扔在了地上，一腳踏上，龍氣迸發，那金甲龜殼已經碎成了幾瓣。
“你……”
若不是秦鳴死死拉著，陳澤已經衝上去了。
“別衝動。”
小白龍哼了一聲，看著白爍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想和縮頭烏龜一起。”
白爍猛地轉過頭，不等銀雪拉著他。
他已經衝了出去。
“找死——”白爍怒喝一聲，身上驟然迸發了一股陰冷之氣。
“吼——”一個巨大的鬼影出現在白爍身後。
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天妖無邪瞬間附體，寒天甲也出現在身上，白爍一瞬間就進入了最強狀態之一。
“來得好，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敢和我爭！”小白龍怒吼一聲，龍氣環繞。
手中一柄龍槍直奔白爍而來。
“呵呵呵呵……”天地間迴盪著白爍的獰笑。
然後殺生刀再現。
鏘——
殘龍刀在小白龍的龍槍之上帶起陣陣火星，那柄沉寂了許久殘龍刀在遇到小白龍的龍氣之時，竟然在隱隱長鳴！
殘龍！為了屠龍而生。
“找死！”白爍的雙刀之上纏繞著來自地獄的死亡之氣。
下一刻白爍消失了。
天地間只剩下一個巨大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