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年年歲歲花相似（1 / 1）
哐當——
黃金面具從白爍手中脫落，落在石臺之上，最後又落在了水潭之中。
緩緩下沉，不知沉向了何方。
白爍怔怔地看著面前躺著女人，白爍的手在顫抖，心也在顫抖。
這世界上如果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世界有完全相同的兩朵花，白爍還能接受。
可是如果有三朵呢？
白爍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張了張嘴，一滴淚水落入嘴中。
很鹹很苦。
“小年……”
沒錯，這萬載玄冰髓之上躺著的人竟然和白爍兩輩子都忘不掉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陳小年！
上輩子白爍唯一愛過的女人。
這一世在北陸，白爍曾遇到過月小年，那個叫十一的雪國奴隸，她和陳小年長得一模一樣。
白爍甚至一度懷疑是陳小年穿越過來了。
可是現在呢？這張臉第三次出現在了白爍的面前，以不同的身份。
怎麼會如此？
白爍抬起頭，他覺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玩自己。
這世界上真的有神嗎？天空之上還有天空嗎？是不是上面還有一雙雙在看著世上爭渡的人啊？
要不然為什麼這世界上會有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還都特麼讓自己遇到了。
喚醒她？白爍苦笑道：“讓我喚醒她？是在喚醒我自己吧？”
白爍跌坐在床邊，久久不語，他痴傻住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白爍終於抬起頭，鼓足了勇氣看著那個和陳小年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白爍深吸了一口氣，他已經想通了。
不管月小年是誰？但是這個女人一定不會是陳小年。
因為她已經要嫁人了，而且是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她已經經歷過一遍完整的人生。
而且她沒有死，證明她沒有轉世一說。
無論時間還是空間，或者人的邏輯來看，這個人絕對和陳小年沒有任何一點關係。
想通了這一點，白爍就釋然了。
可是看著那張臉，白爍卻仍舊會想起故人。
“說來可笑，我要喚醒你，可是我卻不知道該怎樣做。”
“無命說你沒死，你只是心死了，你只是不想活著罷了，所以我不知道我說的話你能不能聽見。”
“我上輩子有一句話，叫哀莫大於心死。”
“這輩子遇到你，我算是明白了。”
白爍突然坐在床邊，竟然拉起了女子的手說：“能不能喚醒你一會兒再說，你幫我一個忙，幫我一個忙。”
“幫我一個忙。”
白爍連續說了三遍，眼中淚水奪眶而出，抽泣著道：“小年，能看見你穿著這一身喜服，我看開心。”
“你真美，我夢想過無數次你穿上這身衣服的樣子，沒想到比我想象中還要美。”
白爍讓這女子幫他的那麼忙就是演一次陳小年。
上輩子白爍有太多的話來不及和陳小年說，他這些話每當午夜夢迴的時候，都會在腦海裡走一遍又一遍。
今日終於有機會說過“陳小年”。
“小年，我夢想過無數次，等我回了京城，我要騎著高頭大馬，用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地將你娶回家。”
“我要讓整個大明都知道你是我白爍的女人。”
白爍抿著嘴，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會和皇帝陛下辭去官職，我們到塞外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過一世快活的日子。”
“孩子就叫白思年。”
白爍說到這裡泣不成聲，淚水簌簌而下。
良久才道：“我沒有拋棄你，我……”
“我來到這個世界，每天都會思念你……”
白爍向著床上的“陳小年”講述起了他的遭遇。
“對了，我成婚了，和一個你不認識的女人，她叫白笙，可惜我和她終究隔著一個世界，一個你。”
白爍不斷講述著，講述著這個世界的事，講述著上個世界白爍來不及說的話。
過去白爍是大明錦衣衛指揮使。
是那個世界上世人眼中最冷血的存在。
殺人殺得多了，使得白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
即便是面對陳小年的時候。
那些憋在心裡一世的話，今天終於能夠和“陳小年”說個痛快。
白爍說完之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俯下身子，輕輕在“陳小年”的臉上親了一下。
隨後從懷中取出壎。
再次吹起了陳小年當初教給他的曲子。
曲子中滿是思念不捨。
這山腹攏音，聲音竟然順著山腹直接傳了上去。
無命正坐在山巔等待著白爍，忽然聽到有曲子從下方傳來。
“喲？還會表演才藝？”只是無命真正聽進去這曲子之後，不由得一陣心中悲切。
“這小子吹得什麼曲子？唉……”無命嘆息一聲，卻是再也難以坐下去了。
白爍坐在床邊，一曲吹罷，臉上盡是淚水。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白爍搖頭嘆息，緩緩回過頭。
“啊——”
撲通一聲白爍直接掉進了水潭之中。
他剛才一轉頭，就看到一張臉近在咫尺地看著自己。
他一直沉浸在思念的情緒之中，這突然出現一張臉和自己幾乎鼻尖貼著鼻尖，換做誰也會下一跳。
“你……你醒了？”白爍緩了一口氣問。
冰床上的女子醒了過來。
她的眼角竟然有些溼潤。
“你是誰？為什麼在這？”女子問道。
白爍上了石臺，雖然極為不情願，但還是對著這張極為熟悉的臉鞠躬道：“晚輩白爍，打擾前輩了。”
“前輩？我很老嗎？”
“不不不，很年輕。”白爍趕緊將自己的來意說明。
女子靜靜地聽著白爍說完一切，沉默了好一會兒道：“我知道了，這麼說他終究是死了。”
兩行淚水從女子臉上落下。
白爍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一個和陳小年長得一樣的女子。
怎麼說都有點彆扭。
沒想到良久之後，那女子突然開口問白爍：“你也是從其他世界而來？”
白爍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剛剛自己的講述，這女子一定是聽到了。
於是白爍點了點頭。
可是隨後他又震驚地看著女子，什麼叫也呢？
“前輩什麼意思？”
女子搖了搖頭，嘆息道：“將我放在這裡的男人也是從另一個世界而來。”
“什麼？”白爍吃驚，原來那個突破到十四階的強者和自己一樣，是一個穿越重生而來的嗎？
女子道：“這裡好悶啊，也該出去走走了，看看這個世界變成了什麼樣子。”
白爍立刻道：“還請前輩帶著我們一起出去。”
女子看著白爍道：“你將我喚醒，我理當給你些回報，就帶著你們出去好了。”
女子下床，單手向著那水潭一指，一柄長劍從水潭中射出。
“這麼多年了，你還在，真好。”女子是在對著劍說話。
白爍卻是吃驚地注意到，女子離開那萬載玄冰髓的剎那，那張冰床忽然變得黯淡無光，最後碎裂了滿地。
她竟然將一整塊萬載玄冰髓都吸收了嗎？
隨後女子拉起白爍，直接衝上了山巔。
山巔之上，無命還在等著白爍，眼前一道光芒落在面前，頓時大驚。
剛要說話。
一股無上威壓從女子身上擴散而出，將無命死死壓制。
“十三階！你已經是十三階了！”無命咬牙道。
女子看著無命道：“哦？是你？我記得，你是那柄刀是吧？”
無命點頭。
“是你將這個孩子帶來的？”女子問道。
孩子？白爍在一邊臉色怪異，自己剛才還拉著人家的手在那海誓山盟，還親了人家一口。
現在來一句孩子，怎麼這麼彆扭呢？
不過若是按照年紀來看，好像也很合理。
無命點頭道：“大人，正是我讓他喚醒您的。”
“這麼說你想活著？”女子問。
無命臉色立刻就變了，這話什麼意思？誰不想活著？這是想要自己死啊！
無命趕緊點頭道：“自然想活著。”
女子卻道：“可是當年那個男人將你們封印在這天妖界中，你知道是因為什麼吧？”
無命臉上流汗，點頭道：“知道。”
女子道：“知道就好，你們本就該死，十惡不赦，犯下的滔天罪行夠你們死十次了，只是那個男人感念你們做了一生天妖。”
“這才留著你們的命在這天妖界中苟延殘喘。”
“我自然要出去，也會帶著這些無辜的孩子出去，只是你們不行，他對你們仁慈，我卻不會。”
無命臉色大變喊道：“大人，過去的罪孽，無命在此懺悔多年，囚禁了這麼久也該還得差不多了。”
“差遠了！”女子冷喝道：“你們被封印在這，有吃有喝，還自在隨心，而那些被你們殺害的無辜之人呢？”
“命都沒了。”
“讓你們出去做什麼？繼續為禍人間？”女子冷聲道：“所以我不會讓你們出去，和這片天妖界一同破碎，是你們的宿命。”
無命整個傻了，他沒想到自己喚醒的人竟然要弄死自己。
這不是搬了石頭砸自己腳嗎？
於是趕緊看向白爍。
白爍也是一陣無語，從始至終，這和陳小年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一直握著他的手。
沒錯，是握著，不是拉著。
就像是一個家長握著小孩的手那麼握著。
白爍那個彆扭勁就別提了。
此刻女子忽然說要讓無命去死，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女的和陳小年覺得是八竿子打不著，這也太強勢了，一點沒有陳小年的溫柔啊！
無命看著白爍，希望白爍幫著說句話。
白爍畢竟和無命相識一場，無命還救過白爍的命。
白爍硬著頭皮咳嗽了一聲道：“那個……”
“你不用給他求情，你才認識他多久，這老妖有多壞不是你能想象的，孩童心性別被他騙了！”
白爍還沒說話呢，就給噎了回來。
末了還來了一句孩童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