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當局者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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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柯大陣!

聖師望著空中的銀色的裂縫,驚道:“不可能,這不可能!時間法則!這是時間法則!”

“你怎麼可能掌握時間法則?”

白爍冷聲道:“沒什麼不可能的,就像來之前,你的這幾個門生都覺得我們上不了山。”

“但是陳澤就是一步一磕頭地走了上來!”

白爍氣勢驚人,猛地握緊了手,向著空中打出了一道光芒。

空中的棋盤驟然下落,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這聖心峰周圍的禁空大陣,竟然漸漸顯露。

空中的陣竟然將禁空陣壓得爆發出一陣刺目的光輝。

“沒什麼不可能的!就像天地底下都認為醫者仁心一樣,誰能想到這天底下醫道第一人竟然如此鐵石心腸!”

金髮女子一步邁出想要攔住白爍。

“滾開——”白爍一聲怒吼,那金髮女子竟然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十二階強者也怕死啊。

白爍再次大吼一聲,一道銀白的光輝驟然從空中落下,空間一陣扭曲,時間似乎停滯了一般。

下一刻,那座籠罩整座山峰的禁空陣竟然發出了一陣光芒,短暫璀璨之後便化為了虛無。

“禁空陣碎了!”飛聲驚道。

鷹臉男子再也忍不住,身後雙翅張開,一爪向著白爍抓來。

“哼,找死!”

一道銀白色的光輝從空中落下。

慘烈的鷹鳴聲響起,那鷹臉男子的雙翅竟然被直接斬斷,化為了齏粉,不知飄往何處。

只有一根黑色的羽毛落下。

眾人都驚了,白爍一擊就幹掉了一個十二階強者?

“白爍——”陳露驚呼。

“你別管!怪就怪你爺爺恩將仇報!老子捨生忘死救你命,你爺爺今日連給我朋友診治都不願!”

聖師長髮飛揚,冷聲問道:“你想如何?”

白爍毫不畏懼地看著聖師喊道:“今天你治也要治,不治也要治!由不得你!”

“你……”

聖師怒道:“就憑你!你可知我已經是十三階?”

白爍冷哼道:“知道,我殺不死,但是我能拉著你這山上除了你的所有人同歸於盡,包括你的孫女!你試試。”

聖師氣得袖管裡的手都在顫抖。

聖師怒吼道:“那你朋友也會死!”

白爍回頭看著眾人問道:“你們怕死嗎?我有七成把握讓一個十三階強者,一個天下唯一的聖師給我們陪葬。”

秦鳴第一個喊道:“值了!”

隨後站到了白爍身後,挺胸抬頭。

隨後羅佳,韋小兵,馬修,所有人都站在了白爍的身後,毫不畏懼地看著空中的聖師。

“你這個瘋子,你們都是瘋子!”聖師咬牙。

白爍卻是道:“瘋也是被你逼瘋的!要麼救人,要麼一起死!你看著辦!”

聖師看著空中的大陣,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竟然會被一個七階的小子如此逼迫。

“不是我不救人,是我救不了啊!”聖師嘆息了一聲。

“為何?”白爍問道。

聖師道:“若是我還能治病救人,我為什麼不繼續在凡塵做一個受萬人敬仰的醫道第一人!”

“我為什麼要來此地精心養性?”

白爍不解。

聖師猛地解開了自己的衣服,星空之下,他的皮膚極為清晰。

聖師雖然年紀不小了,但是身上仍舊如年輕人一般滿是肌肉。

只是此刻身密佈瞭如蛛網一般的黑線。

那些黑線從四肢蔓延而來,最後匯聚到了聖師的心臟。

距離心臟不過一指距離。

“你看到了?這是因果線!你以為聖師那麼好當?你以為為什麼天下向來只有一位聖師?”

白爍緊緊皺著眉頭,陳露卻是泣涕漣漣。

聖師道:“我縱然天下醫術無雙,救得了天下人,卻終究難以自救!”

白爍問道:“何為因果線?”

聖師乾脆直接將上衣脫掉,白色的袍子隨風如空,最後接觸到空中的銀色裂縫,化為了塵埃。

聖師依然高高地懸在空中道:“天下諸因,都有果!”

“世上本有樓,名為天命樓,可預測未來,窺探天機。”

“後來卻盡數消亡於歷史塵埃。”

“你可知道為什麼?”

白爍搖頭。

聖師喊道:“因為他們揹著的因果太重了,因為他們窺探的天機太多,最後都被反噬而死!”

“你真的以為這世界上沒有神明嗎?”

白爍眼中驚芒大放,問道:“你說世上有神?你說神族?”

“神族?哼,偽神罷了,真正的神明一直在空中看著!”

白爍緊緊皺著眉頭,這個世界上從他來那一刻便一直被告知,是一個沒有神魔只有妖和人的世界。

所以人族很少有信仰存在。

可是白爍又不解,人族雖然沒有信奉的神明,可是更為古老的妖族中卻偏偏有神的傳說。

比如雪妖一族所信奉的月神。

還有恨天猿一族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怨恨長空?空中有什麼?是誰將這一族打落塵埃?

聖師道:“你們不信神,只不過是因為你們的修為還不足罷了,神明其實一直存在,便是這浩渺天道。”

“是天地間的規矩!”

天道?

白爍眉頭皺得更深。

聖師喊道:“治病救人本無可厚非,你兩天前問我學醫的初心?沒錯,就是懸壺濟世!”

“可是治病救人救的是能活的人。”

“該死的人是救不活的,或者說是不該救活的!”

“聖師掌握了逆轉生死的能力,所以我這一輩子救了太多本應該死透的人!即便是心臟破碎,在最後一刻遇到我,我也能救活他!”

眾人震驚。

聖師喊道:“可是這便觸動了因果,因為我逆轉的不是生死,而是天道的規則!”

“這些黑線從我救活第一個本該身死的人開始,便有了。”

“一旦這些黑線蔓延到我的心臟,我便必死無疑,而且會遭到這世上最嚴厲的天罰!我的後代子孫也會因為而被天道滅亡!”

聖師說到此處逐漸變得落寞,道:“這是所有聖師都逃不脫的厄運。”

“所以歷代聖師都不會讓這黑線蔓延到心臟。”

“而我若是再救一個本該救不活的人,我就會觸動天罰。”

白爍久久不語。

聖師深吸了一口氣道:“現在你知道了,我不是不救,是我不能救,你帶來那姑娘本該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都是奇蹟。”

“我若是救了她,我的族人都會死!”

“她一人之命是命,我全族的命不是命嗎?”

眾人都是震驚地說不出話,陳澤已經心如死灰,看來春竹是救不活了。

“無稽之談!”白爍突然大喊一聲。

“天道若是如此,那老天爺真他孃的瞎了眼睛!”

白爍繼續向著聖師走去。

一邊走一邊擲地有聲地說道:“若真有神明,真有天道,他們世代享受人間香火,就該是明辨是非的。”

“治病救人,懸壺濟世,這乃是大善!乃是積德行善之事,只會增添福報,怎麼會帶來厄運呢?”

白爍接著說:“若如你所說,那瘟疫即將屠城之時,聖人現世,診治瘟疫,救一城之百姓。”

“這滿城百姓本都應該死於瘟疫,卻最後得罪,這因果大了去了!”

“為何不見其遭受什麼天罰而死啊?”

聖師道:“瘟疫本就可以治療,所以才能救。”

白爍反問:“能不能治,救不能救,是誰定義的!”

“為何有的傷就是該死之病,有的病卻不是?”

聖師道:“這是自古常識!”

“誰是自古?誰定的常識?”白爍兩句話直接將聖師問住了。

白爍再問:“我且問你,天下對瘟疫束手無策,只一人能治瘟疫,那瘟疫便不是必死之病,是不是?”

聖師點頭道:“是,只要能治,便不該死。”

白爍忽然笑了說:“所以你們一直在自欺欺人,天下人都覺得心臟破碎會死,所以這是不能治了?可是你卻能救活這個人,那豈不是說心臟破碎不該死!”

“自古傳下來的常識是錯的!”

“聖師的存在難道不就是為了打破常識嗎?”

聖師久久不語,陷入了沉默。

白爍又問道:“你可見過神明?可聽過天道法旨?”

聖師搖頭。

白爍道:“那你怎麼就知道這些黑線是福是禍呢?也許這根本不是因果線,而是造化線!”

聖師沉默。

白爍又問:“可有一位聖師因為這因果線而死啊?”

“不曾。”聖師道。

白爍冷笑了一聲說:“那你們怎麼就確定會發生不祥,會發生天罰。”

聖師道:“這是第一代聖師傳下來的。”

“又是自古嗎?自古的事就是對的?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從根上就錯了呢?”

“或許你們都理解錯了天道。”

聖師竟然有些動搖,道:“可是自從這黑線逼近心臟開始,我總覺得生命在流逝。”

白爍搖了搖頭道:“聖師?醫道第一人?傳說中的死神剋星。”

“我沒想到……呵呵呵,哈哈哈……”白爍忽然大笑。

天空中的漫天星斗都因為白爍的狂笑而顫抖,一道道銀色的光輝落下,山峰竟然被一片片化為了塵埃。

“你笑什麼?”聖師問道。

白爍平靜下來看著聖師不屑地道:“我沒想到,這世界上醫道第一人,竟然不信醫術新鬼神!”

“你說什麼?你什麼意思?”聖師大怒。

白爍道:“你感受到生命在流逝,所以你便覺得是因為天道在懲罰你,你就任由自己的生命流逝,還像個老鼠一樣跑到了此地躲了起來。”

“你就沒想過,那身上那些黑線也許根本就不是天罰,不是因果線!”

“而是一種病呢?”

聖師如遭雷擊一般,身體竟然微微晃動了一下,臉上露出了迷茫之色。

險些從天空掉下來。

聖師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啊!”

“沒什麼不可能的,眼見都不一定為實,口口相傳的古訓就一定對嗎?”白爍看著聖師道:“枉你還是十三階強者,自詡接近天道。”

“天道可不這麼覺得,若真的有神明,他們會覺得你很蠢!”

聖師看著白爍問:“可是為什麼每一個聖師都會出現這種情況?”

白爍道:“這要問你們自己了,你們如何傳承?”

聖師臉色驟然大變,忽然衝進了自己的草堂之中。

白爍哼了一聲,他已經有九成把握可以讓聖師就範。

但是此刻爛柯大陣還不能收。

只是白爍額頭見汗,他已經就要控制不住這爛柯大陣了。

就在這時,一道精純的天力注入到自己體內。

白爍回頭看去,只見寧芊芊巧笑嫣然地看著自己。

“哥,別逞強。”

這一刻白爍心中一暖,他直到這一刻才真的將寧芊芊當成自己的妹妹。

“哎。”白爍淡淡一笑。

忽然間。

“啊——”

一聲怒吼從草堂中傳來,那吼聲中有不甘,有憤怒,有自嘲,甚至有瘋狂。

“先生!”

“爺爺——”陳露衝了進去。

不久之後,聖師披頭散髮地走了出來,手裡捏著什麼東西。

一臉頹然地看著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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