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鯨落萬物生（1 / 1）
“走——”
海龍巨大的身體在海中帶起大片的波浪，向著遠處的深海游去。
越是遊越是光線昏暗。
幾乎到了伸手不見無五指的地步，只是能看到一個個光點從身邊閃過，那是海中妖族的眼睛。
白爍他們坐在海龍的背上，只感覺一道道風在身邊閃過。
海中的妖族拼了命一樣向著那鯨神鳴叫的聲音而去。
白爍看向自己身邊。
黑龍海生已經化為了人形，這也是白爍第一次見到海生化人的樣子。
倒是個俊俏冷冽的小夥子。
一身黑衣如夜般深邃，一對眸子如星般璀璨，龍族一貫英俊。
只是令白爍詫異的是，這海生的頭髮竟然是銀灰色的，是時間之力的緣故嗎？
“爹。”海生喊了一聲。
白爍渾身雞皮疙瘩亂蹦，化為人形的海生因為時間之力的緣故，此刻已經是成年的模樣，雖然是個少年郎。
但是白爍看上去也不老啊！
“你還是叫我哥吧。”白爍一臉尷尬。
“這怎麼行呢？龍族中輩分不能亂的！”海生堅持道。
“那隨你吧。”白爍以手撫額。
令白爍驚訝的是，這海龍的竟然遊了好久，鯨神的鳴叫聲極為有穿透力，聽上去很近，實際上卻是相隔不知多遠。
終於在海龍穿過一道海底隧道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光明。
白爍他們都忍不住張大了嘴，眼前的一切實在是太過瑰麗，太過震撼了，
五光十色，如夢似幻。
這就是海底世界嗎？抬頭望去，一眼望不到頭，珊瑚是彩色的，魚蝦是彩色的，甚至石頭也是彩色。
他們都在發光，將這片海底世界照亮。
白爍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此刻所見，恐怕就是傳說中的東海龍宮也不過如此了吧。
此刻這裡已經聚集了很多妖族。
他們都自覺地圍成了一個圈子，沒有向著中心靠去。
就在這些妖族中心，十幾頭巨大無邊的鯨魚正在水中起舞，他們的魚鰭大如翅膀，身上滿是絢麗的雲紋，每一頭鯨魚的雙眼都散發著寶藍色的光芒。
一根玉色的長角立在頭頂之上，散發著神聖的光芒。
“這就是鯨神？”白爍讚歎道。
這是他這輩子見到的最大的魚，也是最美的魚，他們的鳴叫宣告明可以穿透千百里，可是偏偏近在咫尺又不覺得刺耳。
那如同是一曲曲動聽的曲子，響徹心間。
白爍看去，只見周圍圍繞著各種各樣的海中妖族，有微不足道的小魚小蝦，也有十一二階的海中妖王。
這其中白爍甚至還看到令一條海龍就在對面。
只不過這條海龍看上去有些特殊。
他是火紅色的，而且沒有海龍那麼猙獰。
身下的海龍解釋道：“那不是海龍，那是生活在海底活火山附近的火魔，他能模擬出他所見到的任何形態。”
白爍還見到了一個人形妖族，頭大如山。
那是海鬼。
海中妖族果然眾多，很多連《天妖錄》中都沒有記載。
此刻還有源源不斷地妖族在向著此處聚集而來，白爍甚至看到了不遠處被一群海妖簇擁著的母夜叉。
白爍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白爍，在看到白爍身下的海龍的時候，母夜叉明顯是一驚，不過下一刻卻還是衝著白爍舔了舔嘴唇。
白爍差一點吐出來。
海龍的聲音響起：“鯨神在整個大海中有著極為重要的地位，他們死後，會將身體的一切，包括他們的骨架都回饋給大海。”
“而且他們死之前會散掉一身的修為，將自己的修為化為能量雨，降落到在場的每一個生靈身上。”
白爍問道：“有什麼用嗎？”
海龍道：“那類似於光明龍族的神聖祝福，能夠幫著生靈提升修為，延年益壽。”
“可以說鯨神死後，便將他們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還給了這片孕育他們的大海，這是鯨神對於這片大海的熱愛。”
“所以在鯨神身死的時候，不管什麼妖族，不管是不是天敵，都不會在這種時候胡來鬧事，那是對大海的褻瀆。”
白爍深以為然地點頭。
海龍繼續道：“最重要的是，鯨神是大海之子，他們身死的時候，會引動一種莫名的法則力量。”
“那是大海的法則之力，置身於這片力量中的生靈便有可能領悟大道，甚至提升等級。”
“修為等級？”白爍問。
海龍道：“不，是生命本身的等級，一般情況下海妖就算再強也成不了夜叉。”
“因為夜叉本身就是海妖的上一級生靈。”
白爍震驚道：“就像地龍進階為真龍一樣。”
海龍點頭。
白爍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這麼多妖族都在向著這裡聚集，為的就是鯨神死的時候引動的大海法則啊。
就在這個時候，頭頂的十幾頭鯨神同時向著四周游去。
只有一頭老鯨神在場中游動。
他的那根獨角不斷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金色的紋路，下一刻鯨神用盡最後的力氣沖天而起。
向著不知多遠的海面游去。
他應該是想最後躍出海面，將自己的身影也留在陽光之下吧。
鯨神的長鳴聲響徹碧海藍天。
那聲音令眾人聽到都是一陣悲切。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十幾頭鯨神同時長鳴，意味著那頭老鯨神永遠離開了整個世界。
抬頭望去，那鯨神的屍體正緩緩飄下來。
就如一片雪花，慢慢地，慢慢地飄落。
大片的光雨開始灑落。
落在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身上。
光雨灑在白爍他們身上，白爍頓時覺得渾身暖洋洋的，這可是在海底啊。
身上的疲憊傷痛盡數離去。
那鯨神還在緩緩落下。
白爍忍不住從懷中取出了骨壎。
吹奏起了那首熟悉的曲子，壎聲緩緩飄出，落在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思念，傷感。
悲切。
骨壎本身便自帶三分悲意，此情此景，卻是相得益彰。
白爍沉寂其中，不知不覺間，眉心處竟然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他自己沒看見，其他人卻是看得分明。
那金色的光芒絲絲縷縷，融入到了壎聲之中，最後隨著水流傳播，落盡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腦海中。
在場的十幾頭鯨神同時看向白爍。
眼中露出了一抹特殊的神色。
壎聲不絕，白爍似乎已經完全沉浸其中，竟然望卻了周遭的一切，精神力傾瀉而出，感染著所有生靈。
天妖界中，白帝猛地放下他手中的茶杯，驚道：“精神咒！這小子竟然領悟了精神咒！”
“怎麼可能呢？”
白爍依舊吹奏著壎。
那鯨神的屍體緩緩從白爍身邊飄落，最後向著更深處落去。
忽然間大海之上亮起了一道藍金色的璀璨光芒，光芒瞬間將所有生靈籠罩，一種莫名的能量在所有生靈之前旋轉。
那就是大海法則。
就連銀雪他們都被那種力量所包裹，心頭竟然真的有一絲明悟。
但畢竟他們不是海中的生靈，所以這大海法則對於他們來說實在影響不大。
在被大海法則籠罩之後，所有生靈，包括最為弱小的魚蝦身上都在發光。
越是弱小，身上的光芒反而越是璀璨。
天地間法則數以萬計，億計！
大海中的法則也是如此。
妖的修行本身就是在領悟不同的法則，或者乾脆說所有的修行都是在領悟法則的過程。
而越是強大，他們領悟的法則越多，這大海法則降臨身上，能夠提升的越有限。
但是那些最為普通的魚蝦則是不同。
他們從沒有領悟過法則，此刻哪怕只是一絲法則，也足以讓他們翻天覆地。
成群的小魚小蝦漸漸開啟了靈智。
竟然成為了有靈智的妖。
雖然只是最為弱小的小妖。
銀雪看著一切驚呼道：“難怪這海中妖族這麼龐大，每一個鯨神的隕落都會有無數小妖的誕生。”
白爍也被那大海之力所覆蓋。
這一刻他忽然停下了吹奏，眉心的金色精神力回收，他看著那藍金色的大海法則，忽然心頭有了一絲明悟。
然後就那麼從海龍身上飄身而起，竟然直接游到了海水之中。
“主……”銀雪的聲音被碧月打斷：“別喊！”
“此刻這海中的生靈都在明悟法則，你若是驚擾了他們，我們會被群起攻之的！”
“那怎麼辦？”銀雪擔心白爍會溺水而亡。
後方神月的聲音響起：“別擔心，主人應給沒那麼容易淹死，我們注意一下就好了。”
此刻就只有他們沒有進行明悟。
就連身下的海龍也在明悟法則，陷入了沉寂之中。
白爍任由海水將自己完全包裹住，他就那麼在大海法則的洗禮下飄在空中，似乎有一種力量在託著他，使他無法下沉。
就在這個時候，那十幾頭鯨神中，竟然有一頭鯨神睜開了眼睛，看著白爍眼中滿是好奇。
白爍畢竟不是海中的生靈，片刻之後海水帶來的窒息感便向著白爍侵襲而來。
白爍突然皺緊了眉頭。
“不好，主人挺不住了！”銀雪低聲道。
可就在這個時候，那頭率先醒來的鯨神忽然遊了過去，然後張開巨口。
銀雪嚇得就要動手了。
可是他們卻看到那鯨神吐出了一個巨大的泡泡，將白爍包裹其中。
白爍的眉頭一下舒展開，長出了一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就那麼盤膝虛坐在了海水之中。
鯨神環繞著白爍遊動，那根獨角之上竟然散發光芒，引動著一絲絲大海法則將白爍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