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滄海月明珠有淚（1 / 1）
白爍如同在夢中一樣，他就那麼看著陳小年，甚至不敢眨眼。
一曲唱罷，陳小年也看著白爍，臉上帶著笑。
窗外月色朦朧，陳小年緩緩來到了白爍身邊，輕聲道：“爍，你會娶我的吧？”
“會！”白爍毫不猶豫。
陳小年眼眶微微泛紅，然後轉身向著床鋪走去，道：“夜深了，今夜就留下吧，皇宮裡恐怕進不去了吧。”
白爍一愣，最後點了點頭說：“好。”
烏雲遮住了天上的月和星，遮住了滿屋子的春光。
白爍摟著陳小年，沉沉地睡去。
這一覺是白爍睡得最好的一覺，這麼多年，自打從黑龍城出來，白爍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每一天都在跑著，掙著，拼命地向上遊著！
從沒有像現在這麼放鬆過。
如果這只是一場可笑的夢，白爍也想將這段夢做完。
可是天公偏偏不作美，就在白爍享受著片刻的安寧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忽然響起。
“什麼人？”白爍怒喝。
門外傳來了一個有些低沉的聲音：“大人，皇帝陛下緊急召見！”
白爍一愣，皇帝？
這夢也太過真實了吧。
白爍低頭看了看陳小年，心中生起了一絲不捨。
陳小年柔聲道：“去吧，記得你說的話，我會在這等你，等你給我贖身，然後風風光光地娶我回家。”
白爍在陳小年的頭上親吻了一下，穿好衣服推門而出。
一個錦衣衛躬身道：“大人，北邊出事了。”
“什麼事這麼急？”
那錦衣衛在白爍耳邊低聲道：“據說北邊天降祥瑞，發現了一枚龍珠……”
白爍猛地瞪大了眼睛。
龍珠——
那是自己在前世執行的最後一次任務，如果一切都是迴圈的話，不出意外，這次取了龍珠，自己會死在路上。
再也見不到陳小年了。
如果自己不去呢？是不是可以改變一切結局，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再回到那個世界了，不用每天提心吊膽。
可以和陳小年買一個寬敞的院子，生下一兒半女，然後過一世神仙眷侶的日子。
白爍的呼吸越發急促起來。
額頭都已經出了汗。
那個世界，白羽已經找到了歸宿，算是白爍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白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白羽了，如今白羽不用白爍再操心，那白爍還要不要回去？
那個世界的朋友，責任，到底要不要去負責？
可是如果自己根本就沒有去過世界的話，那也就不會有那些朋友了，也許火舞，白笙的世界裡也從來不會出現一個叫做白爍的人。
也許那個叫做荊鱗的姑娘也不會因為自己而愛而不得。
白爍眼神不斷閃動。
就在這個時候，屋子裡竟然傳出了陳小年的聲音：“爍，我在這等你，快去快回。”
快去快回？
可是自己如果真的去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白爍的身體不斷顫抖，捂著頭痛苦地嘶吼起來，而那個錦衣衛就那麼站在白爍面前，沒有一絲反應。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陳小年的聲音在屋子裡響起。
白爍聽到這兩句詩，緩緩抬起了頭。
眼中已經被紅血絲布滿。
“這是我明天給你寫的詩……”白爍隔著門道。
陳小年的聲音傳了出來：“我知道。”
“結果我都知道，我只想知道我能不能改變這個結果。”
說罷門開。
陳小年緊緊盯著白爍，眼中含著眼淚，顫聲說：“我們走吧，遠走高飛，你武藝這麼高，去哪都可以。”
“我和那些人到底誰更重要？”陳小年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哪些人？”白爍問。
陳小年道：“你知道的，我想問你，到底是我重要，還是你在那個世界的一切更重要。”
轉眼滄海桑田，身邊的一切都化為了塵埃。
就只剩下陳小年和白爍。
一個巨大的旋渦出現在陳小年身後，似乎下一刻就要吞噬陳小年。
“爍……”陳小年伸出了手。
白爍明白，握住了陳小年的手，也就是選擇了活在這場名為過去的夢裡，只是這夢真的很美很美。
若是不握住她的手，也就相當於是選擇了天妖師的身份，選擇那個光怪陸離世界的一切。
可是白爍真的能眼睜睜地放棄陳小年嗎？
如果上一次離開陳小年不是白爍所能決定的，那這一次呢？白爍有了選擇的機會，他該如何放棄陳小年啊？
白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陳小年被捲進旋渦，最後被絞得粉碎。
“啊……”白爍哭著。
然後伸出了手，陳小年臉上帶著笑，笑得很甜，溫柔如水。
就在白爍要抓住陳小年手的時候，陳小年卻突然收回了手，隨後就那麼帶著笑向著那個吃人的旋渦倒了下去。
“小年——”
白爍嘶吼著，如同一頭髮瘋的野獸。
陳小年被捲進了旋渦。
只有那兩句詩從其中飄蕩而出。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白爍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坐在了原地，哀莫大於心死。
眼前的一切重新化為了虛無，河邊的風還是那麼冷，白爍竟然飄在河水之中，順著河水向著下游而去，任由冥府河水沖刷自己的身體。
將自己吞沒。
突然一條如蓮藕一般的手臂拉住了白爍，將白爍拉到了河中的一塊岩石之上。
月光之下，白爍看到了一張精緻到極點的臉。
那張臉如同是老天爺最得意的作品一般。
“唉……”
一滴晶瑩的淚從那張臉上滑落，最後落在了白爍的臉上，竟然化為了一顆晶瑩剔透的珍珠。
這一滴淚也將白爍拉回了現實。
白爍緩緩起身，拿著那枚滾落在自己手心的珍珠。
“滄海月明珠有淚！”
白爍震驚的看著面前的女子，女子拖著一條漂亮的魚尾，是人魚。
在前世，人魚有另一個名字。
鮫人！
滴淚成珠，便是鮫人沒錯了。
人魚看著白爍，聲音極為好聽，說道：“她在你心中竟然那麼完美？她最後的放棄，是你潛意識裡的她，她竟然是那麼善解人意。”
“難怪你願意為了她放棄那麼多。”
“你說什麼？”白爍問道。
人魚淡淡地說：“幻術，剛剛是我透過你內心最隱秘的記憶構建的幻術。”
白爍恍然大悟。
幻術！可是自己的精神力已經有十三階了，眼前的這個人魚頂天就是十階的修為，怎麼能讓自己中了幻術呢？
人魚笑道：“當局者迷，其實你從來沒有中幻術，我知道你的精神力遠遠強過我。”
“只是你自己其實不想醒來罷了。”
白爍的眼角滑落了一行淚。
人魚忽然問道：“那個女人對你真的那麼重要嗎？”
白爍點頭。
人魚抿了抿嘴唇，最後道：“可是……可是我猜你在她心中似乎並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你說什麼？”白爍一下聲音變得極為冰冷。
“你見過她嗎？你憑什麼這麼說她？”
哪裡想到那人魚竟然點頭道：“見過，不久之前她曾經路過這裡，也曾經中了我的幻術，只是她的世界裡出現的是另一個男子。”
“卻不是你。”
“怎麼可能呢？你怎麼可能見過她？”白爍質疑。
人魚卻道：“她很強大，比你強大很多。”
白爍一下反應了過來，這人魚見到的恐怕是陳瀅歌！陳瀅歌和陳小年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看來她真的去了山神谷。
“多謝提醒。”說完白爍就準備要離開。
“就這麼走了？”
那人魚突然說道，然後緊緊雙眼緊緊盯著白爍，月光下人魚的肌膚白得勝雪。
“你想如何？”白爍不明白這人魚是什麼意思。
“你要娶我。”
“啊——”白爍驚呼一聲，聲音太大，直接將河岸上的眾妖都吵醒了過來，人魚發現不對，直接潛入了水中。
然後對著白爍說道：“我沒和你說假話，拿了我的信物，就一定要娶我！我會再去找你的！”
說完消失在了浪花之中。
只留下白爍一臉疑惑。
“主人——”碧月他們在岸邊大喊。
白爍揮了揮手飛了上去。
“發生了什麼？”丁鈴鐺問道。
白爍只是簡單滴說自己遇到了人魚。
牛魔忽然說道：“一定要小心這些冥府河中的人魚，她們長得漂亮，看上去人畜無害，實際上危險得很。”
“一旦中了她們的幻術，會被她們玩死的。”
白爍伸出了手，手心是一顆晶瑩剔透的珍珠，牛魔看了一眼就暗道一聲不好。
“這是人魚的眼淚嗎？”
白爍點頭。
牛魔嘆息一聲道：“恐怕要惹上麻煩了。”
“怎麼說？”白爍問。
小白澤晨晨忽然開口說：“我聽老祖說過，這冥府河的人魚一族怪異的很，她們幾乎很少流淚，哪個男子若是看到了人魚落淚，就一定要娶那個人魚為妻！”
白爍驚訝，問道：“不娶會怎麼樣？”
牛魔嘆息道：“會一直纏著你，陰魂不散。”
“還能強買強賣不成？”白爍問。
沒想到晨晨點頭說：“還就是強買強賣！人魚一族其實很強大的，他們不光是擅長幻術，還擅長水系功法。”
“而且他們無法長時間在岸上生活，所以一旦娶了人魚，一定要住在水裡。”
“水裡？我又不是王八！”白爍立刻喊道。
牛魔忽然皺眉說：“這條冥府河裡有一條人魚，有十二階巔峰的修為，我們若是一路沿著冥府河而上，恐怕沒有那麼順利了。”
十二階的人魚王！
白爍頭一下就大了起來。
“有沒有把握打敗他？”白爍問。
牛米竟然搖了搖頭說：“這是在冥府河，整條河都是他的後盾，移山填海的本事我是沒有的。”
白爍當機立斷，立刻出發，只要在那條人魚帶著人魚王來之前，趕到山神谷，想來那人魚王也沒有什麼辦法。
星夜兼程，一口氣走了一天一夜。
只是白爍也沒有想到，這人魚大軍竟然來的這麼快。
冥府河驟然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浪花甚至衝起了百米高，要知道這是一條河，而不是海啊！
這河該有多深？
浪花在空中竟然化為了一座巨大的屏障，直接向著岸上而來，化為了一道水橋，攔住了白爍他們的去路。
“哪個小子這麼幸運，得到了我人魚一族的愛。”
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聲音倒是成熟。
水流分開，一個身高百米的巨大人魚出現在了白爍他們的視線之中。
這是一個女子。
頭上戴著王冠，身上穿著一件金色的衣服，手中握著一根珠光寶氣的法杖，和九命的九股鋼叉倒是有幾分相似。
這女人魚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美得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