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007 相請偶遇（1 / 1）
國慶小長假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一半，這天一大早，秦沐便被自家孃親從被窩裡一拖而起，說：“一個已經步入高三即將面臨高考的高考生居然不起早貪黑，懸樑刺股，你對得起你爸這個教導主任嗎？”
於是秦沐在孃親的壓迫下從早上八點閉關書房直到下午隔壁傳來蘇莞嫻熟的練琴聲才出關。
蘇莞這邊剛拉完一首練習曲，就看到秦沐靠在房間的門上哼哧哼哧地咬著蘋果。
蘇莞隨手翻了頁曲譜：“複習完了？”
秦沐嘿嘿一笑，在她對面坐下來：“祖國的花朵累了，需要緩解一下心情，給我拉首最炫民族風聽聽。”
蘇莞也不推脫，想了想音高給她拉了一小段。
秦沐聽了：“喲呵，可以啊姐！”然後就開始一邊咬蘋果一邊哼起詞兒來，“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
兩個人就一直在房間，蘇莞拉琴，秦沐聽琴。直到蘇玥敲門來提醒她們吃晚飯，蘇莞的練琴時間才差不多結束。
飯後，姑姑姑父照常去附近的公園散步，秦沐接了個電話後也匆匆忙忙地出了門。蘇莞不是個怕無聊的人，一個人在家練琴看書聽CD，總是有事情做。
手機“叮”的一聲，有簡訊進來，蘇莞還沒從書裡的內容中緩過神來，瞄了眼簡訊內容：在家嗎？
她隨手回覆：在。
剛鎖上屏不到三秒鐘，便又一次亮了起來，依舊是簡訊：我在你樓下，下來一趟。
這句話引起蘇莞的注意，看了眼來件人，是個陌生的號碼，只覺得是發錯了信便不再回復。
五分鐘過去了，她的手機再一次震動，不是簡訊，是來電。
依舊是那個陌生的號碼，她頓了一會兒，接了電話：“您好。”
“蘇莞。”那頭的聲音低沉平緩，蘇莞一聽，腦袋裡自動浮現那晚魔怔了的無限迴圈。
“是我。”傅維珩坐在車裡，望著前方的小區大門，點了支菸，“你下來。”然後便不容拒絕的結束通話了線。
蘇莞盯著螢幕上的陌生號碼，足足愣了一分鐘，他怎麼知道她住哪？
夜幕下，出了小區門口的蘇莞遠遠就看到那輛熟悉的車。傅維珩指間夾著煙，倚靠在車門上吞雲吐霧。街邊路燈昏黃，映著他稜角分明的輪廓，半明半寐的光影間，有幾分清冷，幾分疏離。
他輕輕彈了彈菸灰，望著那道由遠及近的身影，走到垃圾桶旁，將菸頭捻滅。
她在他身邊站定，先開了口：“傅先生。”
傅維珩倒也不急，笑意淺淡地問了句：“練琴了嗎？”
蘇莞：“嗯。”
一輛轎車這時從她身後駛過，捲起一陣風。傅維珩站直身子，下意識捉住她的腕骨，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些。
腕上熱感傳來，蘇莞驀地一愣，心慌意亂地抬起眼想看他，他卻已鬆開手，神色自若地問道：“要一起吃個飯嗎？”
只是晚上七點半的時間，蘇莞剛吃完飯沒多久，自是不餓，但她也沒有拒絕，沉浸在剛剛突來的碰觸中，神思恍惚地點點頭：“好，等我一下。”
下一秒就見她轉身，跑回小區樓。傅維珩失笑，先一步上了車。五分鐘後，蘇莞再次出來。秋夜寒涼，她披了件薄開衫，還背了個小包。
上車系好安全帶，傅維珩發動起車子，朝市中心駛去。車內殘留了些許菸草味，傅維珩怕她不喜歡，抬手按下車窗，涼風隨即灌進來，吹散了蘇莞別在耳後的發。
她歪頭瞧了眼傅維珩，視線收回來時不經意瞥到煙槽裡不少的菸頭，嘴巴快過腦，本能地開口提醒：“其實，抽菸很容易導致不孕不育。”
傅維珩愣住，垂眸一掃煙槽裡菸屁股，第一反應便是將那煙槽的開口給關上了。
蘇莞見他如此，以為他嫌棄自己多管閒事，即刻別過臉，難為情地閉了嘴。
注意到她面上的表情，傅維珩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語氣格外的溫柔動聽：“那就戒了。”
蘇莞一聽，先是愣了一下，她沒有多想這句話的意義，腦中只有他戒不戒菸跟她又有什麼關係……想開口說的話最終還是嚥了回去，保持沉默到底。
車子駛了十五分鐘，瞧見前方一家熟悉的港式茶樓，蘇莞問道：“傅先生你喜歡吃粵式茶點嗎？”
傅維珩沉吟：“可以。”
蘇莞：“那兒有家港式茶樓，裡面的茶點很不錯，要不要試試？”
傅維珩：“好。”
要說蘇莞會答應傅維珩相邀吃飯的原因，就是國慶前傅大神和她們仨一起吃的那頓飯了。原本說好了是蘇莞請客，結果卻是大神結賬。然後前兩天她又十分不厚道的說跟大神不認識，心裡堵著不舒服，便答應下來。
蘇莞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等傅維珩停完車進來坐下後，她主動遞上選單，並給他倒了杯普洱茶，向他推薦：“這裡的叉燒包很好吃，還有腸粉，蛋撻也不錯。”
傅維珩掃了眼選單，把它放到一邊，說：“你決定吧。”
蘇莞點點頭，伸手招來了服務員。
服務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見到傅維珩這樣英俊的男人，心裡不淡定了一番，再看看男人對面的女孩，唇紅齒白，清秀美麗的，頓時感嘆，俊男配美女。
蘇莞點了幾籠小食和糕點，最後加了一份蛋撻，詢問傅維珩沒有意見後，便解決了菜式。
沒多久，一籠籠精緻的點心佈滿了餐桌，見面前人茶杯快要見底，蘇莞又端起茶壺往傅維珩杯裡添了些茶，語氣輕快：“傅先生，快吃吧。”
傅維珩“嗯”了一聲，拿起筷子夾了塊金錢肚。
蘇莞抿了口茶，問他：“傅先生是來沂市旅遊嗎？”
“不是，順道來這裡看個朋友。”傅維珩抬眼，墨黑深邃的眼眸中滿是溫柔，“你呢？放假回家小住？”
一句“回家”讓蘇莞想起已故的父親，她微微垂頭，眼裡多了些許的黯淡：“嗯。”
傅維珩將她眼裡的情緒收進眼底，伸手夾了個蛋撻放到她的碗裡，轉移了話題：“想聽音樂會嗎？”
蘇莞抬頭，見他從上衣的兜裡取出兩張門票，推到她面前。
“翁爺爺給的。”傅維珩淡道，“可以找你朋友一起去。”
所以，今晚找她是為了轉交音樂票？
蘇莞眼尖，瞄到門票上的字——柏林愛樂樂團。心下登時就激動了，那可是德國著名的交響樂團啊，她心動了：“多少錢？”
他說：“本就是翁爺爺給的，他最近腿腳不好，出門不方便，放著也是浪費，自然也不會收你的錢。”
然而真相是他特意讓張霖留了兩張門票，想要給她。翁爺爺不過是為了讓她接受的藉口罷了。
蘇莞熱愛聽交響樂，既然傅維珩都這麼說了，她就不再堅持，心想下次再請回來便是，隨即答應下來：“那謝謝翁爺爺和傅先生了。”
傅維珩微微一蹙眉，對這個稱呼不太滿意，語氣卻柔和依舊：“不是要吃蛋撻嗎，快吃吧。”
蘇莞笑：“好。”
這次，蘇莞機靈了點，待一頓飯吃到差不多快結束時，趁著去洗手間的功夫提前買了單。
傅維珩不知情，離開前去了收銀臺準備買單，被服務員告知已經買過。這時蘇莞正好從他身邊走過，莞爾一笑：“我已經買過了，走吧。”
周圍的某些不知情的男士不經意間聽到了蘇莞的話，心中猶如千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看看！看看！人家的女朋友！都是人家的女朋友！
晚上回去的時候，家裡的人都回來了。一進門，正在客廳看電視的姑父聽到動靜扭頭看來：“莞莞回來啦。”
姑姑正好從陽臺裡走進來，隨口問了句：“跟朋友玩兒去啦？”
蘇莞笑著點頭：“嗯，去吃了宵夜。”
一陣噼裡啪啦的拖鞋聲響起，秦沐張牙舞爪的從房間裡跑了出來：“姐！去哪兒啦？”
“去吃宵夜了。”蘇莞坐在椅子上換鞋，想到音樂會的事，順便問了一句：“明晚要一起去聽音樂會嗎？”
秦沐一向對古典樂什麼的不太感興趣，但她愛熱鬧，便答應說：“好呀，不過明晚我有個同學聚餐，到時候你先去，我直接去音樂廳找你。”
“好。”
翌日晚。
音樂會是晚上七點半開始，然而就在開場前的十分鐘，坐在大廳等待的蘇莞接到了秦沐的來電：“姐，嗚嗚嗚……對不起啊，同學聚會大家聊得嗨了，準備第二場去唱K，還非拉著我不讓走。”
蘇莞明瞭，也不勉強，笑著寬慰：“沒事，你玩吧，我自己可以的。”
就是可惜了一張門票。
秦沐感動的一塌糊塗：“姐，我愛你，明晚請你吃小龍蝦！”
蘇莞交代：“小心點，早點回家。”
掛下電話，大堂響起鐘聲，示意可以入場，蘇莞望著手裡的兩張票，抽出一張塞回包裡，檢票進場。
順利的進了音樂廳找到自己的座位，蘇莞拉下椅子坐下。
屁股剛著凳，抬起眼眸的下一秒，就看到座椅的排頭站了一個男人，一個她熟悉俊逸的男人。
傅維珩默不作聲在她旁邊坐下，嘴角帶起好看的弧度，說了句：“好巧。”
蘇莞：“……”
這票不是他給她的嗎？巧什麼？告訴她巧什麼？
其實蘇莞並不意外，既然傅維珩給了她兩張票，必然是會留一張給自己。
傅維珩轉頭望了眼蘇莞旁邊的空位，隨口一問：“就你一人？”
蘇莞莞爾：“我表妹同學聚會，趕不及過來。”
傅維珩點點頭望向舞臺：“嗯，要開始了。”
場內燈光漸暗，入場的大門也已關閉，演出開始。樂手們拿著各自的樂器陸續上臺就位。
接著上來一位著名的指揮家，他帶領樂團人員起身向觀眾鞠了個躬，隨後轉身背向觀眾，開始指揮演奏。
第一首的演奏曲目是《費加羅的婚禮》，莫扎特著名的歌劇代表作之一，故事講述的是正直聰明的男僕費加羅用自己的才智贏得了與美麗的女僕蘇珊娜的婚禮。而交響樂所演奏的正是這部歌劇的序曲部分，小提琴奏出的第一主題健步如飛，接著轉由木管樂器詠唱，然後是全樂隊強勁有力的齊奏；第二主題則優美如歌，最後全曲在輕快的氣氛中結束，宣佈美滿的結局。
莫扎特滿腹的才華不得不讓人欽佩，雖說蘇莞對這位古典主義音樂的傑出大師頗有好感，但似乎這位“音樂天才”有著令人無法理解的怪癖？
中場休息的時候，蘇莞轉頭看向傅維珩，微微湊近他的耳朵：“傅先生，你知道莫扎特在得了梅毒後說過什麼嗎？”
她這不經意間的靠近，讓傅維珩的心跳突地漏跳一拍，他抑制住內心的躁動，故作淡然地側頭看向她：“嗯？”
蘇莞抿著唇稍忍住笑，說：“他說，去他的布林喬亞，哈利路亞我得了梅毒！”
傅維珩：“……”
那時候，傅維珩心裡想，是因為年長了她四歲，所以想法什麼的跟不上她的節奏嗎……
九點半，演出正式結束。
蘇莞是第一次在現場聽到世界著名樂團的演奏，以至於從音樂廳出來後，她的臉上就是掩不住的激動和喜悅，欣然接受了傅維珩提出送她回家的提議。
傅維珩走在她身後，從口袋掏出車鑰匙，摁了下解鎖，嘴角帶起滿意的笑，嗯，這麼開心，下次可以考慮邀請維也納愛樂樂團來國內舉辦一場演出。
車子平穩的停在小區門前，蘇莞解開安全帶，眉開眼笑的：“謝謝你。”
傅維珩：“回去小心，回頭見。”
“好，傅先生也請路上小心，回見。”
蘇莞下車後，傅維珩沒有立馬開走，等親眼見她上了小區樓，才放心地離去。
回到家後，蘇莞正準備洗澡，秦沐便滿面春風的回來了，嘴裡的小曲哼的一溜一溜的。
“姐，音樂會結束啦？”秦沐把鑰匙一扔，一蹦一蹦的去廚房倒了杯水。
蘇莞“嗯”了一聲，進了浴室。洗完澡，蘇莞坐在床邊擦著頭髮，手機震動，推出一條新訊息。一看通知，微信訊息來源：顧銘。
蘇莞有些無奈，但還是點了進去。
顧銘：睡了嗎？
對於顧銘的心思，她明裡暗裡已經拒絕過多次，她太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像這種曖昧私聊，她從來不曾回覆。手指一滑，她果斷將顧銘的聊天刪除。
秦沐剛好洗完澡開門進來，見蘇莞坐在床頭上蹙眉按著手機，湊近問：“姐，怎麼啦？”
“沒事。”她笑笑，將手機放一邊躺下床，腦中突然浮現傅維珩清俊的面容，她忍不住開口，“沐沐，什麼樣是喜歡？”
秦沐在同學群裡聊得正歡，聽到蘇莞這一開口，詫異的關了鎖屏躺到蘇莞身邊：“姐，你開竅啦？有喜歡的人啦？傅維珩？”
蘇莞背過身：“……當我沒問。”
“別呀姐，我跟你開玩笑呢。”秦沐趕忙扳回她的身子，笑嘻嘻地，“喜歡一個人嘛，很簡單，就是你老想他，老想見到他，見到他之後你就特開心。”
“……”
瞧著秦沐眉飛色舞的小表情，蘇莞心裡一慌，她還是自己琢磨吧……